第92章 入局
鬼火森森,幽暗恐怖。
羽戈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怕的鬼脸,她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往后退,却退到了另一白骨尸体边。她又是惊呼一声躲到一株枯败了的榆树后,她探出半个头观察那只鬼,那只鬼一直佝偻着干枯身体歪头扯着渗人的笑,它一直盯着她,但就是不动。
身体的痛令她疑惑,她明明在西荒,怎么会在这里醒过来?也不知西荒那边如何,有没有撑到煜祯赶来……
羽戈也不敢动,默默唤出琼光执在手中,仔细观察了四周,只有眼前这一只鬼,不知这鬼何等厉害,还是说杀了它后面还会有?
不管了,她还要带着雪莲赶回去,先打了再说!
于是凝聚剑气直奔鬼去,一剑劈下,那只鬼化作烟灰逝去。
它竟然不躲?
四周仍然不变,鬼火慢慢聚拢,羽戈往后退了退,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身着桃粉色衣裳,长相和她一般无二的女子。
羽戈用剑指着她:“夭桃,你究竟想做什么?”
夭桃踱了几步并未直接回答,只幽幽说道:“这里是鬼冢,恶鬼所居之地。”
羽戈冷笑道:“绑架神殿圣姑……这个理由足以踏平你罗刹殿罢。”
夭桃不怒,反而嘲讽:“圣姑?圣姑又如何,他们又不知你此时身在何处,何况……我还不至于蠢到亲手杀你留下把柄。”
羽戈懒得跟她废话,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她还要赶回去给继芳送雪莲,也不知继芳现在如何。
飞身刺过去,夭桃灵活闪开,连连放出鬼火反击,这对羽戈来说倒还不算多厉害,两三下就劈得干净,夭桃一声令下,无数恶鬼闪现眼前。
俗话说得好,鬼多力量大,面对着砍不尽的恶鬼着实让羽戈感到疲累。好在琼光争气,好在她自己争气,数十回合终于砍尽恶鬼。
“什么恶鬼之所,这般无用。”她喃喃自语歇息片刻,正欲对付夭桃,夭桃却转身逃离,羽戈紧跟其后,出了鬼冢。
羽戈从鬼冢出来,发现鬼冢之外竟然是桃林。
如今已是初夏,这里竟然有灼灼桃花,扑鼻的花香令人迷醉,羽戈又感觉痛意如洪水袭来令她浑身发软,只能用琼光撑地勉强能坐着。
“夭桃——我没心思跟你胡闹,你最好识相!”
远处传来缥缈的声音:“圣姑莫恼,此处桃花林乃我设的局,可杀人于无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是我专门为了你而设。”
羽戈忍着痛,额上青筋紧绷:“卑鄙无耻!”
夭桃现身于羽戈面前,缓缓蹲下身来笑靥如花。
明明长了同一张脸,夭桃看起来却十分阴狠,羽戈此时也十分嫌弃这张脸。
夭桃捏住羽戈的下巴,冷冷说道:“上回在九嶷山你运气好,没能杀得了你,今日你是躲不掉了,好心提醒一下,桃花凋零前你没能破此局,那就只能乖乖等死了,呵呵、你好自为之罢。”
冷笑声随风而逝,夭桃也在眼前消失。
眼看着夭桃扬长而去,羽戈却只能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不明白为什么夭桃一定要她死,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这张脸?
钻心之痛再度袭来冲散了所有思绪。羽戈猛然觉得这副模样好像是经历过的,一定有!
脑海中似有似无的记忆碎片令她更加痛苦,她抱着头努力想要看清,但是剧烈的疼痛令她身心俱疲,有心无力。
折磨良久才稍稍缓和。一阵阵的困意涌了上来,但是她不敢睡,泽霖说过,若被困在不知为何的阵中千万不能轻易入睡,否则可能一睡不醒。
羽戈咬着手腕,嘴角都渗着血仍然不松口,但是手腕上的痛根本不足以让她清醒,于是艰难爬起来摸到琼光,可是她没力气,举不起来。无奈只好在发间摸了摸,还好有泽霖之前给她削的发簪。握住发簪,对准左臂用尽全力刺下去。
钻心之痛蔓延全身,终于清醒了许多。
“仙上……救我……”
嘴里忍不住祈祷呢喃,好像这一刻她又身处孤岛,她被困在架上,脚下是熊熊烈火。
滚烫的痛和热折磨着她的身心,她想喊,奈何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一般。
绝望之际她看到央央人群之外直挺挺站立着一个人,那个她最熟悉最依赖的人。
她铆足了劲却也只能做出口型:“仙上救我!”
她看到泽霖流了泪,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这无比熟悉又真实的恐惧令羽戈心里最后那堵墙轰然坍塌。
恐惧和绝望压制了身体上的痛,羽戈的意识渐渐模糊,思绪紊乱,昏迷前她好像看到有一个蒙面的青衣女子执剑向她而来,被另一蓝衣女孩挡开。
最后羽戈终于感觉有了声音,四周都是震耳的崩塌声,巨浪盖过烈日,似将她压入海底。她看到青衣女对着蓝衣女孩子喊:“蝶幻、快离开!”
最后的最后,双目看到的只有无尽黑暗,耳边是狂冽的风声、雨声、坍塌声,还有……
“姐姐——”
夭桃收到鸷槐的传音,说大人正在等她。
夭桃不得不撇下羽戈紧赶回罗刹殿,只见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歪在榻上,嘴里咀嚼着什么。
风过耳鬓,他拍了拍手收好荷包懒懒道:“办好了?”
夭桃恭敬地站立在他身后:“是,现在西荒已经乱成了一团。”
黑衣人满意点头:“做得不错。”
夭桃小心问道:“大人?您此刻不是应该在神殿么?”
黑衣人冷笑:“这只是我的一个分身。”
夭桃稍稍安下心来:“大人放心,一切皆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黑衣人满意点头,
他摊出一只手,一只葫芦立在掌心。
“这毒炼得不好,并不是我要的那种,我想要的是杀不死的傀儡,懂吗?”
夭桃为难道:“大人为何执着于炼就此毒?您是要用来对付神殿?可是神殿有血玉,血玉可解世间所有……”
“没错!”黑衣人打断她的话,“我就是要逼得神殿不得不请出血玉。”
夭桃低眉:“是,容我再好生琢磨。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黑衣人将葫芦丢给夭桃:“说。”
“您命我在西荒和锁灵台闹出动静,无非是要让神殿手忙脚乱,如此一来神殿因为缺人手肯定会将驻扎在东海的将领召回,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着东海,是因为龙王手里有能与神殿抗衡的四海令?”
这倒是个好问题。
明面上黑衣人看起来是在暗中帮衬东海,实则他这么做是为了坐看两虎相斗。
今日他化成暮苏的模样故意显与人前……虽说以暮苏在场为由让神殿去怀疑是东海所为有点牵强,不过最终神殿确实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必须调回驻守东海的竹英将军。
想到这里黑衣人意味深长笑了笑:“闲来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他想,此时的神殿应该正为着弄不清事发缘由而焦头烂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