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解药
寝殿里有几位女仙侍守着,羽戈艰难平复了心绪,孙舒望跟了上来。
孙舒望道:“这位是医仙,来为三殿下诊治。”
其中一位女仙侍并不认识牧云,她谨慎问道:“龙王与大公主可知晓?”
羽戈皱着眉:“来得匆忙救人要紧,所以不曾来得及通报,仙侍难道还不相信孙将军么?”
仙侍坚持要先通报了再让他们进去,僵持之时,文奇赶来解围:“我已禀报了龙王和大公主,先让他们进去为殿下诊治要紧!”
几人这才得以进入寝殿。
暮苏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双唇发紫,浑身轻微发颤,羽戈心中一痛,拉着牧云求他赶紧想办法。
牧云坐在床沿为暮苏施针,好一会儿才使得暮苏清醒几分。
暮苏吃力地睁开眼,羽戈忙不迭上前握住他的手:“醒了。”
暮苏抬手贴在羽戈脸上:“我还以为是梦,方才在梦里看到你在哭。你果然还是来了,担心我对吧?我无事,快回。”
看着暮苏气若游丝面色惨白,羽戈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
“你别怕,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暮苏凄然一笑:“嗯、我知道你会救我,就像从前……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好不容易见到你,有句话想问你。”
羽戈擦了泪,愈发握紧他的手:“你问、我听着!”
暮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便又昏死过去。
羽戈转头抓住牧云,眼泪急得甩了出来:“快、快救救他!”
牧云安抚好羽戈情绪无奈道:“这种毒诡秘得很,我……我也不知该如何解,眼下只能尽力保住三殿下的灵脉。”
文奇说龙王和暮芷赶了过来,羽戈将暮苏的手压在被子下面,自己擦了擦眼泪站到孙舒望身边,目光却从未离开。
龙王和暮芷听闻有医仙前来诊治也赶忙过来看,几人向龙王行礼。
“圣姑也在?医仙是哪一位?”龙王沉声问道。
牧云站出来抱拳行礼:“参见龙王!”
龙王看着他不说话,暮芷急切问道:“请问仙君我三弟如何?”
牧云面色为难,暮芷坐到床边握着暮苏的手地声啜泣。
“文奇、三殿下为何会与水鬼纠缠?昨天三殿下匆匆出去是为何?”
面对暮芷的诘问,文奇知道却不能说。
文奇跪在地上:“是属下疏忽,请龙王降罪!”
龙王始终冷着脸:“我派人去罗刹殿,鬼后却一再推脱不见,说什么暮苏越俎代庖让她很为难,她也不晓得是什么毒,这明摆着是不愿意插手。他任性出走多年,什么事都不与我说,这性子还是没变,出了这样的事也算他咎由自取,罢了、听天由命吧。”
言罢拂袖而去。
羽戈心中责怪龙王冷漠,疑惑道:“水鬼受罗刹殿辖管,罗刹殿也脱不了干系,神殿呢?请神殿出面如何?”
暮芷沉着脸摇头:“父亲说不能劳烦神殿。”
羽戈现在是圣姑,暮芷对她心怀警惕。其实不是龙王好面子不愿意去与神殿周旋,只是先有水鬼杀精兵而龙王却浑然不知,后有三殿下鲁莽行事中水鬼之毒,若去了就相当于给了神殿一个“东海能力有限不足以守护四海令”的理由夺走四海令“暂管”。
现在束手无策,羽戈心里着急暗自决定去罗刹殿见一见夭桃。
暮苏因为她不愿意将夭桃说出来,他太傻了!
既然夭桃要杀她,那就用这条命去换解药罢!
羽戈趁无人注意她,悄悄从侧边退下离开龙宫。
一路跌跌撞撞往西北荒之尽头不见日赶去,不见日地如其名,这里不见天光阴森可怖,此处有一棵上古老榆树,树杈上吊着许多吊死鬼,它们第一次见有神族之人踏足此处,一个个兴奋地左摇右晃张牙舞爪。
“看呐看呐、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仙子来了!”
“怎么是个断了翅膀的?虽说少了许多仙骨吃下去应该也能生我肉骨啊!”
“小姑娘快过来与我们荡秋千啊!”
这些东西令羽戈双腿发颤,她被吓得没注意那一句“怎么是个断了翅膀的?”
她化出琼光执在手中,好在这些吊死鬼没办法跳下来,她劈开无数向她爬过来的藤蔓看到了老榆树下的洞。这便是通往罗刹殿的入口了。
从洞中坠下即可入罗刹殿,只是途中多荆棘,这些羽戈都还能应付。只是一路的凌厉肃杀之气划伤了她身体的皮肤,一路而下被伤得浑身是血。
终于摔在了地上脚踏在了实地,她撑起身来眼前一片幽黑,捏了个咒,一团火聚在掌心。
这里是一条白骨铺成的路,两边是石墙,空间很窄,羽戈举着火小心前行,几条毒蛇从她脚下滑过去,吓得她紧紧贴在了潮湿冰冷的石墙上。
石门缓缓洞开,强烈的光倏地照过来令羽戈不得不挡住自己的眼睛。
“来者何人?”鬼卫持长枪挡在羽戈面前,目露凶光。
羽戈勉强适应强光之后拱手微揖:“在下神殿圣姑,请见鬼后一面!”
鬼卫冷哼:“神殿圣姑?没有拜贴就算是那三位来了也见不到,凭你是谁能轻易见鬼后?请回罢,我们鬼族可不会像你们那般虚与委蛇地假客气。”
羽戈心里不爽,不想跟这个家伙多浪费时间,趁鬼卫不注意一掌将他推到里面重重摔地。如此动静引来了鬼兵,它们同羽戈缠打在一处,羽戈周旋了片刻不愿再过多纠缠,飞身踩着鬼兵一路打到正殿。
起先羽戈一直以为罗刹殿是那种阴森、以暗色调为主的地方,谁知这里与神殿无异,也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鬼卫带着鬼兵追了上来,正欲将羽戈就地正法鬼族将军鸷槐从偏门走了进来。
“来者是客,不得无礼。”
他看着羽戈打量了几眼:“这些喽啰不懂规矩,让圣姑笑话了!”
羽戈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劳烦通报鬼后,九黎羽戈前来拜访。”
鸷槐沉声笑了笑:“圣姑稍安勿躁,鬼后正更衣梳妆,请圣姑稍等片刻。”
说完鸷槐就走出了正殿,不过片刻就听到外面传来凄厉惨叫和鸷槐的声音。
“竟敢对鬼后的客人无礼,属实该死!”
羽戈不由得一颤,心想这鬼后这般狠辣决绝,看守的人并不知她的身份来意却被如此残害……
她暗自咽了咽口水,佯装打量殿中布置以掩饰惊惧。
一声清脆笑声从内殿传来,夭桃今日穿的是曳地墨蓝长袍,脸上不似昨日阴狠,变得妩媚婉转。
“让圣姑久等了!”
羽戈看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却不觉得奇怪了,眼前这个女人妩媚妖冶,眉眼间尽是算计,嘴角挂着冷笑,让人不想直视。这与她自己是不一样的。
“我来是为了解药。你要杀我、我让你杀便是,何必牵连他人,何况那位是龙族殿下,他若是有个闪失,你罗刹殿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
面对羽戈的直言直语夭桃低头一笑:“三殿下为了保你名声免你琐事竟然甘愿闭口不提我,他对你还真是上心。”
羽戈懒得再与她多话,长剑凌厉指着夭桃:“少废话、把解药拿来!”
夭桃坐在美人榻上歪着身子撑着头:“圣姑这架势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她掩唇媚笑,“你真是好笑、也真是蠢。今日鲁莽独闯我罗刹殿,要是我杀了你,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罢,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证据,至于三殿下的命于我就更无所谓了。所以你为何会觉得你能拿到解药?”
羽戈心里一愣,她着急上头并没有仔细揣摩,她确实鲁莽了,若夭桃杀了她,那岂不是自寻死路,暮苏也得不到解药……
羽戈收回琼光也冷冷一笑:“鬼后也不要忘了,引水鬼往生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三殿下对外宣称的是水鬼作乱害得他命悬一线,你说神殿和龙族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就算水鬼大闹龙宫是受神殿之意,你如何保证神族会相信你们鬼族?据我所知两千年前鬼君渠狸就因觊觎血玉而引起大战,战败后长睡不醒,斩草未除根,神殿正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你们发难,没准就利用此事倒打一耙,说来说去始终是你罗刹殿吃亏,如此还不如大事化小,你给我解药,区区一只水鬼也不值得你用罗刹殿作赌来保它罢?至于东海与神殿的纠葛让他们自己计较不就是了?你揪出了神殿安插在你们这里的眼线已经很划算了,鬼后莫不要再因小失大。”
羽戈提到鬼君渠狸,夭桃目光凌厉,她忽而大笑:“圣姑好口才!解药我会给你,你的命我也会先留着,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
夭桃起身款款来到羽戈身边,玉手一摊,一个黑木盒子便出现。
“这便是解药了。”
羽戈看着她:“我如何信你?”
夭桃不屑一笑:“方才还有理有据口若悬河,我若是给你假的那才是真的断送了罗刹殿。”
夭桃将解药放在羽戈手里,微微倾身伏在羽戈耳边:“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信任的人有可能才是那个会要了你命的人。”
羽戈不明所以,只当她是在挑拨离间,冷笑道:“那就多谢了!”
夭桃摇了摇头,遗憾地看了看羽戈:“鸷槐将军,替我好生送客!”
羽戈转身离开,不做逗留。
鸷槐送走羽戈,回来时却看到夭桃吐了血,此时她面无血色无力地倒在美人榻上。
“鬼后!”鸷槐冲上前虚扶着,“你连夜炼毒怕是伤了自己。”
夭桃摆了摆手:“无事,你替我去守着炼炉,不能让鬼火灭了。我还要去为夫君护法。”
鸷槐皱着眉:“鬼后请歇歇,其实……君上长眠不起,你也实在不用耗费心力……”
还没说完夭桃就甩了鸷槐一巴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便是,少来置喙!”眸光又变得婉转柔情,“渠狸……他会醒过来的,那个人说只要帮他完成大计,我就能拿到血玉,渠狸也会醒过来!”
“那人的话信得过么?”
夭桃苦笑:“我无路可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潜入神殿,更别说盗取血玉……他那样的身份……也只有他能帮我了。只要渠狸能醒过来,其他的我无所谓。大人说她能助他实现大计,原来是因为她……可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以她的本事怎么可能……”
鸷槐疑问道:“什么?”
夭桃低头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