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伤一
棠佑从一个蓝底绣着几朵水色海棠花的荷包里扔了一颗胡豆入嘴:“我啊,我本来是在自己书房里搞学术创作,奈何灵感枯竭,所以出来逛逛。你家仙上不知道我在这里,划地方的时候又不当心把我也圈了进来。我要是硬闯出去岂不是白费了他这番苦心。”
羽戈皱了皱眉,叉着腰:“您还是大发慈悲不要创作了吧,除了仙上,还有谁拜读过呢?您创作一次我就得抄一次。您是不是缺纸了?字写得越来越小气。”
棠佑一个旋身翻下树,稳稳地落在羽戈面前,有点点尘土粘上了她的衣裙。
“吃胡豆么?吉桑炒的,比别人炒的更香。”
羽戈摇了摇手,想了想,转而抓了一点放嘴里,唔、味道是很不错!
棠佑咂了咂嘴,又说道:“我字写得小,那是为了提倡环保,而且,并不是只有你家仙上看,而是我只给了你家仙上看。我也不是谁都瞧得起。你能抄一抄,那说明你家仙上看重你,唔,我可是为了提高神族的学术造诣而奉献自己,所以为了提高神族的学术造诣,我还是得继续坚持不懈地创作!”
这一番话听得羽戈心里十分不爽。嘴上笑嘻嘻,心里……
创、创、创、创死你算了!
“行罢,那就不打扰神君找灵感了,告辞!”
羽戈潇洒转身,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您有看到一只狌狌了么?它手里拿着扇子,应该是从这里蹿过去了。”
棠佑嚼着胡豆想了想:“是一只猴儿一样、长着白色耳朵的东西?”
羽戈两眼放光点了点头。
棠佑指了指羽戈身后:“我给了它一把胡豆,它就一直窝在那里吃,别告诉我这么半天你竟然一点没发现!”
羽戈转身,果然那只狌狌抱着扇子在吃胡豆。蹑手蹑脚走过去,想要抽走扇子,狌狌以为是要抢吃的,呲着一口沾着胡豆渣的牙将她吓退,然后躲到了棠佑的身后。
“神君可否帮帮忙,把那扇子给我。这样幻术就消失了,您也能回去继续创死啊不、创作了。”
棠佑歪着头想了想,又给了狌狌一把胡豆,狌狌开心地把扇子给了棠佑,然后就消失不见。
羽戈以为他会给自己,于是也开开心心走过去拿扇子:“就说您是最热心肠的,您的大作我回去一定好好看……”
最后一个看字还没说完,棠佑就拍开了羽戈的手:“我没说要给你,谁跟你说我热心肠了?你哥?你哥平日里都是说我是一位看起来四肢健全其实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家。唔,所以我让他扫院子,整个观海苑的院子。”
羽戈无言以对,没想到这位神君也是个很会记仇的人。难怪孙舒望整天在她面前骂他,说他小气、贪吃零嘴还为老不尊。
此时,羽戈的肚子不争气地喊了两声。她饿了,她得赶紧拿到扇子回去吃饭!可是这位神君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要想从他手里拿过来其实也不难。要么,说得过他,要么,打得过他。
然而这两个要么羽戈都完全没有把握。她记得以前孙舒望教过她如何优雅又大方地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孙舒望说:“如果对面是一个比你弱小的人,那就可以直接对他龇牙咧嘴吓唬他;如果对面是跟你一样的人,那就跟他打一架;如果对面是个比你强的人……这有点棘手,我觉得可以用迂回的方式,比如他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
很显然,此时此刻羽戈只能适用第三个如果。
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羽戈问道:“请问神君有什么爱好么?”
棠佑悠然地想了想:“鄙人不才,比较爱打架。”
羽戈的嘴角抽了抽。要是自己不知死活地跟他打,估计不会被饿死,而是会被打死。
“除了这个您还有什么比较和平的爱好么?”
棠佑又悠然地想了想:“鄙人不才,还爱看别人打架。”
“……”
为了吃饭,羽戈不得不跟棠佑打了一架。结果显而易见,纵然棠佑只使了不到一成修为,像羽戈这样的半吊子也是敌不过的。不过十来招就被棠佑扔在了地上。
棠佑拍了拍手,理了理衣裳:“哎呀,我就使了两成,还放了些许水……要我说,别说早饭了,晚饭也别吃。”
羽戈此时正想着要不要趁他不注意把扇子抢过来,棠佑却摇着扇子招了招手:“泽霖你这化幻境的本事倒是见长。”
泽霖走过去行了一礼,看向地上的羽戈:“神君说的对,大选在即你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我看今天要给你增加些难度才是。”
未等羽戈狡辩一下,泽霖就挥手收了这幻境。
羽戈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泽霖。
棠佑把扇子交给泽霖,又给羽戈塞了一把胡豆然后就回去继续文学创作了。
羽戈捧着胡豆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吃。
泽霖看着羽戈竟然笑出了声:“吃罢。”
于是她开始吃,泽霖就这么等着,等着她吃完了胡豆摸出方巾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油,说道:“明年三月十五就是大选,羽戈,现在所剩时间不多,你再辛苦一段时间好么?《山河社稷图》的幻境比我化的更加复杂凶险,在我的幻境里凶兽都伤不到你,图中幻境里的凶兽虽然也是虚幻,但若是被伤了那也是真真切切的伤。”
今天的泽霖难得这般有耐心还很温柔,羽戈也不管手油不油了,往衣服上拍了拍,脸上写满了认真:“嗯,我一定不辜负仙上和九黎!我们开始罢!”
泽霖伸手为羽戈稳了稳绾发的木簪,笑着说道:“已经开始了。”
周围风起黄沙漫漫,泽霖消失在眼前,羽戈站在原地,听到了泽霖缥缈的声音:“你要用手中的剑刺到我的幻象方能走出去。”
羽戈踱步徘徊,风沙迷眼,根本看不清周围有什么。抬着手挡在眼前一步一步往前面挪,一个不慎被石头绊倒然后又很快爬起来。
风沙越来越喧嚣越来越厚,为防止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她干脆举着剑一阵乱劈。
耳边听到拔剑的声音,转过去一看,泽霖此时稳如泰山面色稳重地站在她面前,只见他持剑飞身而来,剑锋直指羽戈胸口。
羽戈反应迅速挡了回去,一个旋身绕到他身后向他刺去。撇开干扰,羽戈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这只是幻象!
泽霖时隐时现,这让羽戈有些力不从心,加上风沙的干扰实在让她没办法沉下气来。
想了想,干脆闭上眼睛,听声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