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玉琉璃盏
楚辞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了李府，而李府的那些扈从纷纷围了上来，李斯看着楚辞，声音平静的说道：“叶圣一让你来的吗？”
他看着楚辞，眼中没有憎恨，也没有见到杀了自己儿子仇人的那种愤怒。
“我要杀你。”
四个字。
很平静。
两个人站在那里，四目相对，李斯点点头，“好。”
他拎着大刀。
霸道的气息席卷而出，“我曾追随叶圣一，征战沙场二十年，但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有些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可我得为我儿子着想，如今他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了。”这一刻的李斯，倒更像是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略有那么一丝的悲凉，“来吧，战。”他抬起头，手中的霸刀横在身前，这应该是楚辞这两个月内，最后一次的出剑，他缓缓抽出德剑，李斯笑着说道；“是把好剑。”
下一刻，他笔直的朝着楚辞冲了过来，这一刀的刀势，爆发出来的气息，远远超过了，此前的那一刀。
他知道，今日自己难逃一死，这一刀，再无保留。
李斯明白，楚辞也是别有用心之人，他肩上的这颗头颅，能楚辞的事情，那一日回府之后，他便是明白，楚辞绝非常人，不管是当街杀了自己的儿子，还是要杀自己，恐怕都是为了一纸投名状，刀将至之时，楚辞剑出，犹如风云席卷，银河倾洒。
他看着李斯的眼睛，李斯同样也看着他，人有眼，刀剑无眼，这一剑过后，李斯的头颅高高扬起，又落在地上，至死，依旧在看着楚辞，有的时候，不需要说话。
他能读懂李斯的意思。
若是叶圣一出手，整个李家恐怕都要灭绝，从丫鬟仆人，到门客，一个，都活不得。
他希望。
楚辞能杀他，而救李家，他与儿子，不管是否是楚辞出手，都是必死无疑，除了用自己儿子的纨绔来试探叶圣一，还有便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任何的建树，否则，叶圣一定然会起杀心，一个纨绔公子，可远远要比一个熟读四书五经，翻阅兵书的公子安全的多。
李家公子的纨绔，并非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是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他没有选择。
从叶圣一将三千重甲兵交给他训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与李家都没有了选择，这世道不仅仅是伴君如伴虎，追随在李斯身旁，也是如此。
李斯倒下。
李家的那些门客看着楚辞，便想要出手，可，楚辞已经转身，他们也未敢追击，家主死了，留在这成渝城，难免是要被打压，这些年李家仗着叶圣一的势，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想要报复的人，会有很多，倒是不如，趁着还无人知道李斯已经死了的消息，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楚辞回到了城主府的时候，菜肴已经是铺满了桌子。
叶圣一双手交叉，站在这厅堂当中等待着，那被楚辞挑选的不知名的丫鬟，显得有些紧张的在主人的椅子旁，等待着，瞧见楚辞，叶圣一笑着走上前，“公子办事就是利索，这前前后后才多久的时间，就把人杀了，我还以为这饭菜会凉。”
楚辞坐在那把主人椅上，叶圣一则是站在一旁说道：“李斯一死，三千重甲兵，无人打理，听闻公子对练兵一时，十分的有讲究，不如，饭后，公子替我领一领这些兵马如何？”
“我带过的兵，就是我的了，他们以后不会听你的命令。”
楚辞歪过头，将目光落在叶圣一的身上，“到时候难免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我没兴趣。”叶圣一更是大笑一声，“我就喜欢楚公子这般直言快语，若是那些绕着弯弯肠子说话的人，各个都是心机深沉，说的是一出，这做的是一套。”
“远不如与楚公子做朋友要舒心。”
“不过刚刚是我考虑不周了，哈哈，还请楚公子莫要生气。”叶圣一说完，楚辞不咸不淡的说道：“说话绕着弯弯肠子的人，我想叶城主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额……这，哈哈。”叶圣一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表情凝重了几分，很认真的说道：“我也确实有件事情，想要请公子帮个忙。”
楚辞没有说话，伸出筷子夹了片鱼肉，仔细的品尝了一下。
“斩草除根。”
叶圣一刚要开口，听到楚辞说的话后，颇为错愕，“没错，斩草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虽然说李斯这件事情做的很隐蔽，但还是被我查了出来，当年她妻子怀有身孕之时，他便是将妻子送走了，恐怕就是防备的就是今天。”
“他的小儿子，还活着。”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楚辞眉头一挑，“你若想杀，派人出手就是，毕竟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情很隐蔽，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李斯的妻儿，就不会有人将这件事情，联想到你的身上，到时候，你再厚葬李斯，当了婊子立牌坊，搞又当又立这一套，我想叶城主应该不会不会做吧？”
“何止要厚葬。”叶圣一笑的像是个老狐狸那般，“我还要让他风风光光，安葬在风水最好的地方。”
“这样才能凝聚军心，将军权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吃饱了饭，楚辞拍了拍肩膀，那丫鬟略有犹豫，便是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为楚辞揉着肩，她在黄花豆蔻时，便是被精心调教，手法倒是娴熟。
“杀李斯妻儿这件事，我觉得，不做为好。”
楚辞声音平缓的说道。
“为何？”
“杀李斯之人，是我，而在外人眼中，你是贤主，风风光光厚葬李斯，他们谢你还来不及，若说他们要复仇恐怕也是找我，你又何必去惹上一身骚。”
听到这话，叶圣一沉吟了一下。
“若是斩草除根，对公子乃是百害而无一利。”楚辞冷笑一声，“你既然调查过我，便应该知道，我素来没有斩草除根的这个习惯，他们还不配我亲自找上门去杀，谁若是想来复仇，找上我便是，我一并送他们下黄泉。”
“好，那就听公子的。”叶圣一对楚辞的霸道和自大，倒是颇为满意，这人总是要有一些缺点，楚辞这般自大，也许有一天会引火烧身。
说到底，他心中还是对楚辞有那么一些防备，主要是忌惮。
“到底是年轻，实力有的，可这般自大，终究会留下隐患。”叶圣一作为老江湖，就怕楚辞做事谨慎沉稳，那样的话，他才真的要忌惮三分，心里也会多少有些不舒服，可到底是年轻人，杀伐性子重了些。
楚辞起身，宋稚和婢女跟在他的身后，“我就不打扰楚公子了，祝楚公子一夜春宵。”
回到了房间，楚辞让宋稚在门外守着。
他则是带着婢女回到了房间，打量着眼前的女娃，“叫什么名字？”
“念夏。”她声音有些柔弱，无助，身体始终紧绷着，胆怯的看着眼前这锦衣华服的男人，“念夏，好名字。”他伸出手挑起念夏的下巴，这五官甚是精致，干净清白，眼眸清澈，又有些胆怯，楚辞碰她的时候，她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有些抗拒，却又不敢违抗楚辞的命令。
“去床上。”
听到这话，念夏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绝望，她迈着碎步，明明只是两步的距离，她却仿佛走完了一生，她坐在那里缓缓躺下了。
楚辞站在床边，俯下身子，嘴唇贴在了念夏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想杀了叶圣一。”
这一刹那，念夏面无血色，她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管你是想复仇，还是怎样，入了我的院子，就老老实实的收了那些心思。”楚辞眉头一挑，瞧着她说道：“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当了丫鬟，就做好丫鬟应该做的事情，学的伶俐一些。”
“好……”她的声音，在颤抖，脸色惨白。
她怎能想的到，楚辞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她想杀叶圣一，她以为，在府邸中这些年隐藏的很好，却不曾想被一个刚刚来到城主府的年轻公子，一眼，便是看破。
她躺在床上，一时间无所适从。
瞧见楚辞起身，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些。
楚辞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琉璃盏，这城主府的摆设倒是奢华，墙壁上挂的是大家的字画，从桌椅到床柜，都是百年以上的沉木，茶杯碗筷，皆是白玉，入手微凉，“我，我给公子煎茶。”念夏瞧着楚辞的动作，连忙站起身。
她极为乖巧可人，脸颊略有些翻红，体态小巧玲珑，娇柔秀气，仿佛稍微用力一些，就会弄坏了身子，她的动作很轻柔舒心。
在这城主府的丫鬟，尤其是要送给外人当做礼品的，必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子，琴棋书画，不得说样样精通，但得会，尤其是得拿得出一手好字，一首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