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滚出青城
楚辞沉默无言，温郡主抓着楚辞的手，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大人，七岁，她才七岁，她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你看啊，你看啊！”他跪在楚辞的面前，以头撞地，连撞了三下，“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他跌坐在地上，仰天哭着说道：“我的家，就是被你们毁了，你们毁了天下多少的家庭，你凭什么能这样站在我们的面前，你就是罪人，罪人！”
“没错，罪人！”
青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出青城，滚出去！”他们怎能不怒，若不是因为秦淮灭西楚，他们何至于家破人亡，何至于流离失所。
可现在，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凶手，凭什么站在他们的面前，过着这般自在的日子！
“滚出青城。”
他们没有动手，而是盯着楚辞，死死的盯着他，他很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冷静，那陶姓的老伯，抬起头，看着楚辞说道：“大人，你有心吗？你的心会痛吗？”若是你有心，就且看看这天下，看看当年，你们秦淮，都做了些什么，“若是你看不到，被尘埃蒙了眼睛，老夫愿意用鲜血，来洗涤尘埃，大人，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多少家破人亡，看看多少人流离失所，孤苦伶仃。”
“看看你们发动过的战争，让这个世界，变成了怎样！”
“这西楚，有多少城池，至今还是废墟！”
“开疆扩土，你是秦淮的英雄！却是我们西楚的罪人啊！”陶姓老者用力的一头撞在地上，撞死在楚辞的面前，鲜血洒在了他孙女的尸骨身上，更是溅在了楚辞的身上，“老头子说得对，你是秦淮的英雄，天下是秦淮的天下，可是我们西楚做错了什么，你们一定要灭国，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活着，苟活在自己的城市里，可是，你们不让，天不让。”她跪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楚辞，笑了，“大人，您有心吗？有心，就请看看，这世间吧。”
“这就是，你们，曾经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她用力的叩首在地，追随着陶姓的老者，一同死去。
“你，滚出青城。”
千夫所指，戳着他的脊梁，楚辞抬起头，神色已经平淡，心如止水，他习惯了。
“我们，会离开的。”温郡主哽咽了一下，“给我们两天的时间，我们就离开，请，你们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给我们两天的时间，就离开，可以吗。”温郡主走到楚辞的身前，挡在了她的面前，“求求你们，给我们两天的时间。”
“……”
一时间，众人沉默，“温侄女，我们不怪你，你只是被贼人蒙蔽了双眼，没关系，只要他离开就行了，我给他两天时间，看在温王的面子上。”
那些江湖人士，转身离开，一时间，整个酒楼，空空荡荡，整个客栈，冷冷清清，唯独剩下那两名佩刀客，依旧坐在那里，淡然的喝着酒，仿佛世俗中的事情，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
“呸！”
说书的将楚辞曾经给过他的银子丢在了地上，用力的吐了一口唾沫。
楚辞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表情，温郡主走到楚辞的身旁说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们，离开青城就好了，没事的，我陪你一起走。”他摸着楚辞的脸，很温柔的说道：“不管走到哪，我都陪着你，我们本就是两手空空的来，大不了两手空空的离开，就是了。”
楚辞没有说话，他站在桃树下，摸着那桃树结成的花骨朵，看来，终究是看不到他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滚出去。”
青城的百姓，路过这里的时候，会扔上鸡蛋，菜叶砸在墙上，他们只是平民百姓，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那些读书人开篇唾骂，一夜至清晨，隔着高墙，已经是扔进来了不知道多少鸡蛋菜叶，墙上甚至被人泼上了粪汤，一时间，臭气熏天。
楚辞一日不滚，他们便会在这里骂上一日。
“它，应该来不及开了吧。”楚辞盯着桃树，已经是枝繁叶茂，只待开花之时，可，应该看不到了吧。
面对青城百姓群情激奋。
日日夜夜的门前叫骂，温郡主也只得苦笑了一下。
“我会陪着你的。”房室内，温郡主紧紧地抓着楚辞的手，很认真的说道：“你走，我便是跟你一起走。”
“如果，我不是魔皇的旧部呢。”
夜深，人静，听到这话的温郡主，不由得抬起头，看着楚辞。
“你，说什么？”
“如果，我是魔皇呢？”他没有去看温郡主。
“你说，你是魔皇？”她走到了楚辞的面前，他抓着楚辞的胳膊，“你转过来，你看着我。”她有些哽咽，眼中一些雾气蔓延，“你转过身来，楚辞，你看着我！”她抓着楚辞的衣领，抬起头看着楚辞的眼睛。
“你，有能力救我父亲的对吧？”
“你是魔皇，你一句话，我父亲就不用死，对吧。”她看着楚辞，眸子颤动，身体有些摇晃。
“你知道我父亲要去做什么，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有能力让他别去的对吧，只要你一句话，我父亲就不会死，我哥哥也不会死，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你看着他去死。”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办法。”她抿着嘴唇，扶着楚辞的胳膊，抬起头，倔强的说道：“你是不是言不由衷，是不是没有办法。”
“我能让他活下来。”楚辞安静的淡漠的一句话，彻底让温郡主心念崩溃了。
“楚辞，你说过你是战场遗孤，你说过你一生戎马，又漂泊至此，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干点什么营生吗，你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安稳过，我想给你一个家，我想让你能够安稳的过这一生。”温郡主哭的梨花带雨，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想给你你曾经没有的，我不介意你的是魔皇，还是什么魔皇的旧部。”
“可，为什么，你明明有能力阻止我父亲，却放任他去了，楚辞，我恨你，我不喜欢你，你滚啊，我不想见到你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将楚辞推出了房间，坐在地上，放声的哭着，楚辞没有说话，没有辩解，也没有任何的多余言语，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到了马厩，牵着一匹马，走了出去。
沉默，无言的沉默。
“滚出青城，滚出去！”
哪怕是深更半夜，也不乏，那些百姓或是武夫守在这里，他牵着马一步步的在青城当中走着，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依稀还记的，曾经，也有一个天真浪漫的姑娘，亦如今日一样，与他从此分道扬镳。
翻身上马，任由那些鸡蛋菜叶，砸在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哥哥，你，跟我上青城山吧，到了那里就好了。”小男孩一路跑过来，追在楚辞的身后，“不了。”
“你留在这里吧，温瑶更需要你陪着，她失去的太多了，她更需要你。”
“听话，回去吧，也许，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而后，策马扬鞭，白马出青城。
短短几天的时间。
一切都发生了太大的变故，他抬起头，望向前路，黑夜的古道，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渊，奔赴深渊，自是他的归宿，他神色平静，眼眸却在颤动着，他习惯了，注定是一个人的日子，他也知道，会有这般结局。
也许一切，早就已经注定好了。
从十四年前，选择了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不会在有亲朋好友，不会再有回头之路。
有些相遇，生来，就是错误。
他不屑去解释些什么，被误解也好，被诬陷也罢，全然无畏，本就是抚平游子漂泊无根，萍水相逢浪迹天涯，各走一程。
出了青城。
楚辞方才回身望去，散了，再难回聚。
王权朝，想借他之手，杀了青城的人，可是他又怎会入王权朝所愿，“纵然你为了秦淮，可我也当杀你。”楚辞抬起头，没有愤怒，提到王权朝的时候，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王权朝想用此事逼得青城对楚辞动手，也同样想要楚辞，杀掉青城的一些人，但，这颗棋子，却并没有听从棋手的话。
坏了这乱局。
行至半路，三个黑衣人从山林当中走了出来，拦在了楚辞的必经之路上。
“杀！”见到白马单骑，而话不说，便是持着刀杀来，三名九品宗师，拦路截杀，楚辞单手持剑，飞身从马上一跃而下，剑过无影无痕，天亮之后，地上徒留三具尸体，楚辞已经是行了很远的路，白马成为血马，楚辞衣衫褴褛。
目光依旧平静，身上有几处刀口却也无伤大雅。
走古道，落脚在客栈当中，身上只有三两银子，勉强能住上一天，开了一间房，楚辞坐在床上运转周天，调理体内的伤势，闭目养神，整个客栈无比的安静。
安静的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