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洪水
这个世界相当于一个平面上的微观世界，npc们口中的天神，就是存在于高维的意识体。
而这个高维的意识体，就是自杀未遂那晚的魏元宇。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平面上的世界进行升维，也就是和被这个世界视为天神的“魏元宇”建立联系。
精神感知是行不通的，千人朝圣就是个试错的例子。
因为“测不准”原理，如果被高维的“天神”感知到这个世界有种力量在“观察”他，那么他随机落下的点，就会变成有所指引的。
对观察他的意识进行回应，将“闪电”落在观察者的位置。
所以现在只能尝试另一种“跨维度”的方法。
无论魏元宇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游戏中的这个世界，他都是魏元宇，他的意识，就是联结两个维度的媒介。
如果这个世界是魏元宇“用点组画出的画像”的映射，那么他要用自己的意识，引领那个高维度的自己，将高维度自己眼中的世界版图，变成有序的画像。
把无数个无序的点，组成有序的图画，也就完成了由点到面的升维。
但是，当务之急，是先要找到几艘大船。
但是天泪城地处沙漠深处，城中仅有的船，都是在天泪湖中游玩的小船，以及贵族们的私人游艇。
如果想要船，就要说明具体原因。
沈轻舟也很疑惑：“你怎么知道天泪城会发洪水？”
魏元宇没有说话，而是重新播放那段偷拍他卧室的视频。
视频中，浴后的魏元宇穿着白色浴袍坐到书桌前。
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因为房子临街，时不时地有汽车驶过，车灯透过窗户照进来，青年的脸，在灯光中忽隐忽现。
沈轻舟了然，怪不得这个世界看不到太阳，因为这个世界的天光，对应的就是这些忽明忽暗的车灯。
魏元宇在黑暗中点了根烟，然后孤独地吞云吐雾，一只手拿起盲文笔，在书桌上的盲文纸上，无意识地点扎。
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滑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更多的泪水涌出眼眶，吧嗒吧嗒地，向下滑落，打湿了纸上更多的区域。
魏元宇：“过不了多久，更多的巨型水滴，就会从乌云里砸下来。”
沈轻舟的心里有些难过，但他知道魏元宇不希望被人可怜，就压下情绪，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相信我们，但是他们相信天神，只能胡说个‘神迹’，让康迪他们宣扬出去。”
魏元宇想了想，说道：“孟可和李莹的关系很好，就说，孟可梦到了逝去的李莹，李莹在梦中告诉她，天神知道有巨虫爬进天泪湖里，祂的子民没有守护好天泪湖，所以天神决定降罪。千人朝圣的时候出现的闪电就是惩罚的预警。”
沈轻舟点头：“只能做到这里了，至于他们信不信，我们就管不了了。”
魏元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世界的npc们，到底是不是真正存在的人呢？”
沈轻舟：“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如果他们只是游戏创造出的npc，那么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不需要劝说官方准备大船，只要我们七名……六名玩家能坐上船就行了。”
魏元宇点头。
他们说话的时候，秦峰的手机一直在播放视频，视频中的魏元宇默默地流泪。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拿起盲文笔，划破了左手手腕。
“啊！”沈轻舟不由得惊呼出声。
他身边的魏元宇举起左手，看着皮肤上的伤疤。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着慢慢等死，秦峰突然打来电话，他向我道歉，说他以后再也不逼我了，还说马上要过来看我。”
沈轻舟冷笑：“他是在监控里看到你自杀。”
魏元宇：“我还觉得奇怪呢，他这电话怎么打得这么及时？他打断了……”
打断了他自寻短见。
午饭后，几个玩家坐在一起，魏元宇先是把他的推测说了一遍，然后分配任务。
“我来画沈先生的画像，在这期间，骆雪和孟可去散布天神降罪的谣言，康迪配合沈先生去偷一艘船，如果政府官员不相信我们，那洪水来了，我们就只能保全自己。”
沈轻舟道：“偷船的事就让康迪一个人去吧，我知道城防部一个司长家有一艘旧船，本来就是不想要的，所以家仆看守不严，应该很好偷。”
康迪有些为难：“我、我怕我手脚不利落……大佬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沈轻舟冷笑：“我要去劫狱。”
众人都倒吸口凉气，反映过来后，又是一阵怒骂。
骆雪：“这个挨千刀的秦渣渣！”
康迪：“他要不是发起者，就把他扔在这个世界，让npc们拿他祭天！”
孟可的情绪最激动，一想起李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小莹儿都被他害死了！等出了游戏，我一定要杀了他！”
沈轻舟劝道：“姑娘，你杀了那人渣，还得偿命，不值。”
孟可吼道：“游戏世界里他是发起者，我们不能杀他，现实世界又有法律约束，我更不能杀他，那小莹就白死了吗？”
沈轻舟不说话，眼神扫向魏元宇。
魏元宇无奈地移开视线。
他们现在不能确认，秦峰和魏元宇，到底谁是真正的游戏发起者，所以为保周全，只能把秦峰从监狱里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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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头行动，骆雪和孟可尽了最大努力，可是相信她们的人并不多。
无奈，只能寄希望于康迪偷的船了。
因为魏元宇预感晚上就会开始陆续降下“天泪”，他们趁夜上了船，驶进天泪湖，在远离政府大楼的约定地点接应沈轻舟。
沈轻舟身手不凡，也懂得随机应变，成功将秦峰救了出来，六个玩家终于在船上聚集。
孟可忍着和秦峰拼命的冲动，由骆雪看着，坐回船舱里。
船舱的另一个房间，魏元宇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盲文笔，桌面上摆放那张在直升机上绘制的针孔地图。
秦峰的手机就放在一边，视频中的截图被放大，显示针孔拼画出的沈轻舟的肖像。
魏元宇照着那幅肖像，在针孔地图上填加新点，认真地将无序的地图，变成有序的肖像。
沈轻舟在一旁守着，无聊之际，突然正襟危坐地面对魏元宇，说道：“看我！”
魏元宇下意识地抬头。
沈轻舟笑道：“你在画我的肖像，看我就行了，不要看那人渣的手机！”
魏元宇也笑了，像是对沈轻舟的“求关注”很无奈。
“还是按照这个视频里的画比较保险，再说……”
沈轻舟凑近了些，追问：“再说什么？”
魏元宇有些羞涩，向后挪了挪身体：“再说……我画的不是你……”
沈轻舟扶额：“这就是传说中的拔□□无情吗？我人都跟着你进了游戏，你还说我不是你的梦中人？”
魏元宇的脸泛起红晕，羞涩地别过脸去。
沈轻舟看了看秦峰的手机，问道：“你一直不知道那天晚上随意乱点的纸上，最后形成了我的脸？
魏元宇道：“嗯，要不是发现……发现他偷拍我的视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沈轻舟拖着下巴思索：“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时空吊诡啊？”
魏元宇：“？”
“是因为你自杀那天晚上随意点出了我的画像，让现在的你发现了通关的秘钥？
“还是你现在在这里画这幅画像，让现实时空的你得到无形的指引，才会随意点出了我的画像？”
魏元宇皱眉，苦笑着摇了摇头。
时空错位，因果不明。
如果按照高维宇宙时空概念来解释，时间只是一个坐标，时间的值在坐标上可以随意更改，蝴蝶效应转瞬即现，平行时空无限堆叠。
换言之，高维角度看待三维时空，万事万物皆有可能，宇宙在某一时刻所表现出的状态，只是无限可能中的一种。
时间过了午夜零点，魏元宇的画已经完成了一多半，就在这时，“天泪”降落了。
天空一声轰响，巨大的水滴落在天泪湖上，玩家们乘坐的小船在巨浪中起伏。
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天泪”降落。
寂静的夜很快就变得嘈杂混乱，越来越多的天泪注入湖中，溢出的水流形成毁天灭地的洪水，冲刷着祥和安宁的城镇。
那些听信“天神降罪”谣言的人们都备好了船，得以在洪灾中逃出生天。
有私人游艇和游船的贵族们也都及时上船逃命。
政府立即采取行动，军方出动巨型装甲车和直升机，当然他们优先救助的是官员和贵族。
玩家们透过船舱看着洪水中的芸芸众生，不由得感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生存不易、生命的渺小、大自然的残酷……
“哎，天地不仁啊！”康迪摇头晃脑，被骆雪狠狠捶了下胳膊。
骆雪偷偷向魏元宇看了一眼，康迪才反映过来，捂住嘴一脸惊慌。在这个世界，形成不仁洪水的那个“天地”，就是他们面前的魏元宇。
就在这时，魏元宇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眸不安地晃动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放下手中的画纸。
他这样的举动把康迪和骆雪都吓了一跳，康迪战战兢兢地说：“小魏同学你生气了吗？”
魏元宇摇头，神情严肃地说：“我不能画完这幅画，我会毁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