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插翅难飞
林一认识开车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呢，毕竟，出现在眼前的这家伙是他的爸爸，也是家里的另一只怪物。
爸爸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一，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嗤笑。
“一一，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林一打了个冷颤，他不明白这只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是他，之前的妈妈同样如此。
他们似乎总能找到林一的位置。
林一很快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这两天考试的压力太大，一想到明天还有两场考试，我就紧张的睡不着。”
“所以，为了用最好的状态面对明天的考试，我就想着出来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情。”
“这样啊。”爸爸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出来这么久了，心情应该调整好了吧。”
“上车吧，爸爸带你回家。”
回家？回去被你吃掉吗？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林一想要拒绝，可他的话刚说完，爸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爸爸的话让林一心头一沉，他咬了咬牙，想要转身逃走。
可是，爸爸接下来的话，让林一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想逃，你逃不掉的。”爸爸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知道是那几条虫足还是那些长满倒刺的触手。
他的眼神急不可耐，说话的时候甚至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况且，这么晚了，要是把附近睡着的人都吵醒可就不好了。”
“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吧？”
爸爸没有明说，但林一却听懂了。
周凯曾经告诉过林一，一旦人类发现了怪物的真面目，那么，这个人类就不再是某个怪物独有的食物了。
到了那时候，这座城市里的任何怪物都可以攻击这个人。
所以，爸爸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林一想要逃走，那他将要面对的怪物就不再是一只，而是一群。
被一只怪物吃掉，还是被一群怪物吃掉？
林一皱了皱眉，他想了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很好。”爸爸笑着说，“不愧是我的一一。”
偷偷瞥了一眼车窗，离开药店的周凯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一松了口气，他之所以会上车，是担心自己的逃跑会连累周凯。
况且，只要周凯没被发现，他就还有获救的机会。
夜晚的街道上汽车不多，林一很快被带回家。
“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爸爸关上门，皮肤下地蠕动变得更加剧烈。
细微的声响从他身上传来，像是关节伸展的声音，又像是皮肤撕裂的声音。
爸爸张开嘴，锯齿状的口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面钻出来。
“慢着！”林一大喊一声，“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林一知道回来后会面对什么，这只怪物和之前那只不同，他要更加强大，也更加贪婪。
他不在意林一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甚至不在意另一只怪物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的眼里，只有食欲。
“我后天就18岁了。”林一急忙说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只有不被这只怪物立刻吃掉，才能等到周凯来救他。
“要不等我过了18岁生日以后再吃我？”林一知道这只怪物会答应，毕竟，生日那天发生的时候他记忆犹新。
爸爸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皮肤下地蠕动渐渐停了下来。
“我一直很期待18岁生日，想吃个大蛋糕，开开心心的过个生日。”林一装作很难过的样子。
怪物皱了皱眉，嘴里小声嘀咕着：“的确，你马上就要成年了。畜人成年这天的肉才是最好吃的，即便差一天，味道也会差很多。”
“而且，我听说情绪也会影响口感。”林一听到了怪物嘴里的话，急忙顺着他的话说道。
他记得之前时间里发生的事情，6月10日这天，怪物在杀死他之前曾说过害怕会让肉质变酸。
于是，林一接着说道：“要是不能过18岁生日，我会很难过的。要是我太难过，吃起来的口感也会变差很多吧。”
“反正这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都等了这么多年，要是不能吃到最美味的肉，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逃了。大不了你把我锁房间里。”
“你就算想逃，我也能找到你。”怪物冷笑一声，皮肤下地蠕动也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眼前的怪物又恢复成以往爸爸的样子，只是他的眼神，再也不似从前那样了。
“一一，早点休息吧。”爸爸舔了舔嘴唇。
林一心里满是厌恶，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怪物，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就要毁于一旦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一快步走到窗前。
他朝楼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周凯的身影。
“周凯不会没发现我被抓走了吧？”林一有些担心。
但仔细一想，周凯的能力让他的嗅觉比狗还灵，自己跟着怪物离开，他一定会察觉到才对。
而且，林一上车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原本走出药店的周凯不见了，说明他已经躲起来了。
“不要着急。”林一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时间还早，就算周凯想救我，也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要是贸然动手的话，不仅救不了我，他自己也要交代在这只怪物手里。”
“周凯一直很谨慎，所以，他现在一定躲在什么地方谋划着救我的办法。”
话虽如此，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情林一始终想不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这两只怪物似乎总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林一的位置。
前往四方山的妈妈，开车来到药店的爸爸。
如果不是不是陆临海冒死救他，林一真的怀疑是不是他偷偷泄露了行踪。
林一在自己身上摸了摸，难道这些怪物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想到这里，林一想到了自己的手机。
如果自己身上真的有定位器，极有可能藏在手机里。
有了这个想法，林一也不敢用手机联系周凯了。
如果手机里真的有定位，或许也有其他的东西。
比如监听。
难怪周凯会准备一个老人机，还特意找了一张没有实名的手机卡。
不得不说，周凯的谨慎的确有用。
这一晚，躺在床上的林一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爸爸没有出去，一直守在外面。
他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直到吃掉林一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
本以为这一天周凯一定会有所行动，可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林一依旧没有等到周凯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来到了6月9日晚上。
11点54分，林一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爸爸搓着手走了进来。
“一一，马上就到零点了。”
“零点一过，就是你18岁的生日了。”
“一一，你知道爸爸有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