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待所有人入座后,婢女们给每人的的琉璃盏中添上了晶莹剔透的葡萄美酒。
身穿烟罗绸缎的歌姬们在旁歌舞助兴,舞姿多丽,余音绕梁。
这本是庆祝谢萱安全回来,为她接风洗尘,顺带感谢慕容安的筵席。
现在又多出几人,虽热闹却莫名有几分诡异。
时德文举杯起身,邀众人同饮。
一杯下肚后,又举杯单独敬慕容安:“多谢慕容世子相助。”
灵儿并未提及李杨在京兆府的任何事。
因此,时德文看见慕容安送谢萱回来就认为是慕容安帮忙疏通。
慕容安确实也值得这一敬。
李杨在膝头轻轻扣住手指,半眯着眼,另一只手执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酒,甘甜清凉。
筹光交错间,谢萱眼睛深处充满光芒,眼神柔和。
她起身微微敬酒,“多谢世子。”
李杨不自觉的攥紧拳头,死死地盯住对视的慕容安与谢萱。
俩人之间独有的氛围,看得他心里升起一股子烦躁。
他原本那点因“时南”安全回府的喜悦消失的半点不剩。
“小南南,恭喜你安然回家,满园春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几日,我向你保证,日后再不乱跑。定好生守着满园春。”
说完,周成济端起琉璃盏自罚一杯。
时德文哈哈一笑,“你小子是该好好守着才是,这么好的生意,可不能给人可趁之机。”
“时伯说的是,日后不会了。”
周成济又再自罚一杯。
时南看周成济还是那副鬼样子,明明不胜酒力,非要逞强。
她轻轻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谢萱,悄声说:“让周成济别喝了,再喝,待会他该起来跳舞了。”
“不至于吧?”
谢萱每次见周成济,他都在花粉从里,不可能不胜酒力才对啊!
时南哂笑,“真的。”
“慕容世子,今日周某也要敬你一杯,谢你多次的相护之恩。”
说罢,不等慕容安反应,又是一盏酒下肚。
时南脸色尴尬,灵儿也看呆了。
周成济离跳舞不远了。
“周公子,你尝尝这碗茶,奴婢亲泡的。”
灵儿端了一晚解酒汤到周成济跟前。
周成济并不买账。
视若无睹。
谢萱适时开口,“周成济,把这碗茶喝了。”
周成济这才接过,一饮而尽。
郭晓月带着郭宝儿吃得香甜,只是偶尔看向其余的人。
郭宝儿还特意端起琉璃盏,像模像样的学着大人给时德文敬酒。
不过,他的琉璃盏里是寻常的甜汤。
郭宝儿很容易就得了时德文的喜爱,哄得时德文巴不得将他捧在手心做宝贝。
吃完饭,时德文就牵着郭宝儿,带着周成济、李杨、慕容安去了前厅喝茶。
时南、谢萱、郭晓月则去了后院的茶室。
茶室窗户上光影浮动,秋风怡人。
时南:“晓月,多日不见,你可还好?”
郭晓月:“很好,有你们的帮助,在这燕京城没有住房压力,过得可不要太爽。”
时南笑:“那就好。”
郭晓月:“你呢,我听谢萱说了你们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时南摇头:“不知道呢,我和他相处的机会并不多,目前尚不清楚他的想法。”
郭晓月:“好家伙,今天不就是个机会吗?”
谢萱倒好茶,眼里不无认同,“对啊。”
时南一脸突然,“啊?”
郭晓月:“直接将人叫来,问清楚不就好了。”
时南:“可是,谁去问?”
谢萱:“对啊,晓月,我和时南这样的情况,谁问?”
郭晓月一副你俩傻啊的表情,“谢萱问啊,她顶着你的脸,自然她问,你就在那扇屏风后坐着听便是。”
时南踌躇不前,“这也太前卫了吧。”
郭晓月笑,“我的写得话本好看吧?“前卫”这个词你竟也学会了。”
谢萱:“我也是会的。”
郭晓月:“看了这么我写得话本,总该明白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吧!”
郭晓月:“你可要想清楚,错过今天,可难再有今天这样好的机会了。”
谢萱附和,“对啊。”
时南鼓起勇气,“好,就今天。”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待会该如何行事,这才叫灵儿去前厅悄悄将李杨叫了出来。
李杨到茶室的时候,郭晓月已经去了谢萱平日看书的书房。
茶室里,只有时南和谢萱二人。
灵儿则守在茶室之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谢萱斟了盏茶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坐吧。”
李杨依言落座,却察觉屏风后似乎有人。
李杨端起面前茶盏,一股浓郁的萦绕鼻尖,“南南,程杰没有伤到你吧?”
谢萱摇头,面色坦然,神情舒展。“未曾。”
“那便好。”李杨将手中的茶一饮而0尽。
“多谢陛下挂怀。”
李杨神情落寞,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南南,青云山上,与你重逢之际,你与我形同陌路之时,我还以为你不愿再原谅我了。”
“陛下,我应当称您陛下还是阳离?”
谢萱替李杨斟满面前的茶盏。
李杨顿了顿,“都可。”
谢萱神态自若:“陛下,民女有一事请教。”
“从前,你与我从来不会这般生疏。”
“四年的时光,当真足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年前,你还是又瘦又黑的黄毛丫头,日日喜欢缠着我,央着我说故事、玩闹。”
”如今,便已是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
久别重逢,并没有让此时的李杨眸中溢出太多惊息,更多的是无言的落寞。
李杨沉默半饷,“但说无妨。”
“陛下,昔日您为何不留一言,便离去?”谢萱直切主题。
“京中形势不明,以你的性子,我若留信,你必会追随,我不想你陷入险境。”
“彼时的我,自身尚且无法保全,谈何保护你?”
李杨生出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在四年前离开时也同样出现过。
这些年,他困于手足相残,处处被人掣肘。
若不是谢玄全力相助,他未必能走到今天。
谢萱继续问:“陛下登基后,为何不曾寻我?”
“问问你的阿姐便知,她那样聪明的人,自然知晓。”李杨自嘲的笑了笑,捏紧手中茶杯。
“陛下,我想听你亲口说。”
“国库空虚,朝野动荡,齐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就如我册封你阿姐为皇妃一般,皆为平衡朝中局势。”
谢萱问完,径直起身离去。
李杨坐在原位,拿起茶壶,斟满茶杯,直至茶水溢出。
李杨不告而别的时候,便想到了小丫头一定会生气。
肯定是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将人哄好。
却不曾想,再见之时,她没有半分生气、恼怒,而是将他当做陌生人。
就如现在,已经全然不信他说的话了。
时南坐在屏风之后,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楚明白。
光影错落,她面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似春日里的暖阳。
李杨注视着屏风看了许久,终是放下探究究竟的想法。
在谢萱走后一会,方才离去。
谢萱出来后便去书房寻了郭晓月,与她一同朝着前厅去了。
刚走不远,就撞上出来寻她的周成济。
周成济一脸探究,“小南南,你在这干嘛?”
“酒醒了?”谢萱不答反问。
周成济尴尬的摸了脑袋,“早没事了。”
谢萱继续向前走着,刻意带着他绕过了刚刚她和李杨相见的茶室。
“满园春最近生意如何?有没有受到影响。”
“还好,更胜往昔。”
周成济不无得意。
慕容安在前厅坐了许久,有些闷,便也出来了。
他远远便看见正在走向前厅的谢萱和郭晓月,以及跟在她们身后的周成济。
慕容安自上次在满园春见过周成济后,便对其了解不少,知晓谢萱与其关系。
从谢萱对周成济的态度来看,显然只是将其视为兄长。
并其他意思,遂神色如常的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谢萱。
周成济挑眉,笑得灿烂,声音颇为嘹亮。
“小南南,这身衣服,你穿着真是色若海棠,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是,你送的自然好看。”
谢萱答得颇为敷衍。
慕容安和郭晓月的目光汇聚到了谢萱身上。
郭晓月第一个动手,刚刚她怎么没有注意到。
她抚摸着谢萱身上的衣服,这手感,这材质,绝了,比现代宫廷剧服华丽十倍不止。
面料用的是燕京最出名的裁缝店星月坊一寸千金的绮罗纱,薄如蝉翼,却十分保暖。
郭晓月带着郭宝儿去做衣服时,看着店里的掌柜拿出来给贵人家的小姐看过。
再说这刺绣,栩栩如生,做工精细,怕是也价值不菲。
“真好看,阿南,你穿上太好看了,怕是那巫女洛神也不及你美。”
郭晓月发自内心的夸赞。
“晓月?”
周成济探出身子,冲郭晓月眨着勾魂摄魄的丹凤眼。
郭晓月点头,心中怒叹,这男搁现代演狐妖绝了。
生得三分魅惑七分妖娆,气质被他拿捏的死死地。
她要以他为原型写本《狐仙偷心》。
“晓月姑娘好眼光,你若喜欢,周某改日再送你一套。”
啥?郭晓月脑中闪过一阵忙音。
有钱就任性!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
她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虽然不穿,但是拿去卖钱也是很香的啊!
李杨此时站在离几人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全部听进耳中。
脸色简直可以用可怖来形容。
他原本还觉这身衣服甚衬“时南”,顷刻间,冷了脸,宛火鸡一般炸了毛。
衣服竟是周成济送的!
慕容安神色如常,周成济惯会使这种小把戏。
他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