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教渣男做人
“姜师兄来了。”
此话一出, 飞云宗弟子们惊喜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好似不存在的迎上去。几个胆子小的师妹红了眼，泪水在眼眶打转, 盯着姜奇欲言又止。
姜奇身上的白衣破了几处洞, 染了血, 发丝凌乱的随风飘荡。有几分狼狈。
“我没事。”他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眉梢拢起。“阿瑜师妹呢？”
众人面面相觑，垂下脸不敢说话。
阿兰红着眼站出来。“我醒来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
姜奇地脸色沉下来。
“沈瑜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卓哥哥一定会安全地将人带回来。”柯容站出来拍拍阿兰的肩膀安慰。
“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人。”姜奇转身就走。
“我在这儿呢。”
沈渔从一个洼地探出头冲姜奇等人挥手, 跌坐到雪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百花门的那些个光头追了她一路, 用光了储物镯里的东西才把那些人甩脱，沿着姜奇的踪迹追过来, 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她身上的红衣破了好几个大洞，挂着带刺的枝丫。白嫩的小脸, 头上、衣服沾了不少泥点子, 那样子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群。
阿兰踉踉跄跄跑上前将沈渔重头到脚打量一遍，眼眶更红了。“小姐……他们虐待你了？”
“……我虐待他们还差不多。”
阿兰、姜奇等人一脸的不信, 一直问东问西。沈渔就将之前救人的事情说了。虽然被耿卓捷足先登先救了人，但她也努力了呀。
本来还想说救姜奇的过程, 刚张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段记忆突然就消失了。闭嘴后记忆又回来了。试了两次还是一样。她发现那可能不属于原定的轨迹，所以不能说出来。
沈渔解释完懒得管姜奇有没有相信, 疲惫地倚靠在雪堆上。“能让我先歇会吗？”
姜奇欲言又止, 半响终是没有说什么。一个人走到路口警惕环视四周。
沈渔得了安宁神情松懈下来, 懒洋洋靠着雪堆。
没多会，阿兰笑吟吟凑了上来。
“小姐您有救了。耿卓救了药仙，一会我们就可以去药仙谷。”
沈渔愣了一下, 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耿卓不在。问了才知对方提前去了药仙谷。
没多会，姜奇站起来组织其他人前往药仙谷。
药仙谷身处雪域的北
<方，谷外寒风冷冽大雪飞扬，谷内四季如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花香。
沈渔刚入谷还没来得及细看周围的景色，双眼一番晕了过去。阿兰吓得不轻。姜奇反应过来抱着人火急火燎飞往药仙谷。
沈渔再次醒过来，窗外的月亮高高挂在枝头。房间内烛火摇曳，树叶沙沙作响。阿兰倚靠在床边睡着了。口渴的厉害，轻声起床喝水。不曾想刚刚一动惊动了沉睡的阿兰。
“您可算醒了，昏迷这几天奴婢都快吓死了。”她神情激动，眼底闪烁着泪花。
“我昏迷好几天？”她不过是睡了一小会。
“整整七天。谷主说今晚再不醒来就没救了。”
沈渔喝了阿兰递过来的茶水，身体酥软又无力的躺回床上。只听她一个人在耳旁喋喋不休说着这几天的事情。
她体内的毒已经被谷主解了。只等养好身体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
耿卓和姜奇守了她很多天，今天天黑才被赶回去休息。阿兰一改之前的偏见对耿卓很满意。一直在耳畔念叨对方的好，一会夸他外表器宇轩昂和她是天生一对，一会夸对方有胆有识在百花门里靠智商救了所有人。
救药仙让她能入谷解毒，心里的确很感激耿卓和姜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对耿卓始终喜欢不起来。听得烦了，翻身闭目睡觉。
阿兰一见闭了嘴。
沈渔醒来的消息当晚就传到飞云宗所有人耳朵里。
第二日天刚亮就有人陆续前来问候。
第一个是姜奇，他没有进门打扰还在沉睡的沈渔。只叫了阿兰出去问了情况，确定没事之后离开。
第二个是耿卓。他在门口等到了沈渔起床。
“师姐真的没事了？要不要请谷主再看看？”
他语气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沈渔震惊了，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让耿卓有了这种自信？
她脸小，婉拒了！
“谷主已经给了丹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师姐若还有不适一定要跟我说。”
“……好。”这人的脸真大。
耿卓坐在对面的的凳子上，挂着腼腆的笑容，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渔身上。
“师姐难得出来历练，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
“我听说荣城的蝶谷开放不如一起去看看？”
“身体虚走不动。”
< “……”
耿卓张嘴要说什么突然卡壳，好一会愣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沈渔打了个哈欠，眨眨眼茫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师姐又困了？”
“很困。”她做的不够明显吗？
耿卓：……
“师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耿卓走了。
沈渔又躺回床上继续睡觉，半梦半醒之间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飞云宗的师弟师妹们来看望。双方短短聊了几句宣告结束。
接连几天她以休养为名拒绝了各方的探望，尤其是耿卓天天早上来。都被阿兰拦在门外。
“耿卓其实挺好，您为什么讨厌他？”
“有么？”沈渔一怔，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当然有，你的讨厌都快溢出来了。”
“一定是你感觉出了问题。”这贴身侍女果然敏感。
沈渔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心底对耿卓喜欢不起来，即使对方对她很殷切。怕阿兰在察觉出更多的问题，她翻身面朝墙壁合上眼假寐。
阿兰无奈挠挠头。每次说到耿卓自家小姐就是这幅样子。算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侍女能做主的。
休养了几天后沈渔的身体好转。终于不用继续困在床上。大清早阳光正好，她带着阿兰出门散步。
花园入口。十多名女弟子将耿卓团团围住，食盒、木盒、鲜花、荷包直往他怀里塞。
“她们是在向耿卓示爱？”沈渔挑眉，心底升起疑惑。耿卓几时这样受欢迎了？
“小姐瞎说什么呢。”阿兰瞟了一眼前方，神情平静解释。“耿卓救了药仙，她的弟子在表示感谢。”
“姜奇面对这场面应该是吃不消吧。”虽然只是见过两面，年轻的姜奇给她的感觉是清冷话少，同时面对这么多女子怕是要头疼了。
阿兰眉梢微蹙，眼底透出茫然。“这和姜师兄有什么关系？”
“？？？”
沈渔心里好像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耿卓敢明目张胆这样做。试探性的开口。
“那位被救下的药仙这几天有没有去见过姜奇？”
阿兰只当沈渔担心姜奇的伤，于是轻声解释。“姜师兄伤得不重不需要药仙亲自看，谷里的其他弟子就可以替他疗伤。”
沈渔听完眯起眼，沉思片刻心里冷笑。扫了眼忙碌收礼的耿卓，转身前往姜奇的住处
<。她想知道为什么？
半路顿住脚步。身后的阿兰一个不察撞上她的后背。
“小姐对不起，您疼不疼？”
“我有点馋，你去厨房做点点心。”
“？？？……好的。”
支走阿兰，沈渔继续前往姜奇的住处。房门虚掩，屋内安静。敲门声第二下大门从里面打开。
姜奇看到沈渔明显愣了一下，唇角扬起浅浅地微笑。
“师妹有事？”
两人离了三步的距离，沈渔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的血腥气。以为是错觉，刻意上前一步嗅了嗅血腥气浓了一点。
“你的外伤很严重。”
“没……没有，不小心撕裂了。”
“你确定？”
“真的。”
姜奇面色不改的认真点头。沈渔看出他没有撒谎心里便放心了。想到此行前来的目的。
“救药仙的事情你全程参与，为什么不说？”
“药仙已经替你治疗。”
沈渔挑挑眉，打量姜奇淡然、平静的神色，瞬间猜透对方的想法。面前的人真的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但心里有个隐隐的想法还需要证实。
她把姜奇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是不是在药谷惹了情债，怕别人趁机以身相许赖上，才不让耿卓将你救人的事情说出来？”
姜奇怔楞片刻，无奈失笑。“你话本看多了又开始胡思乱想？”
“你真的没有阻止耿卓？”
“你已经得救，说不说无所谓。”
姜奇眼睛里平静无波说的坦坦荡荡，心里是真的不在意。说也好，不说也好都不甚在意。他没有阻止，耿卓却依旧没有坦白救人的全部事实，一个人将所有功劳占据。
耿卓的人品真不咋地，沈瑜会嫁给他真是奇迹。沈渔本就讨厌耿卓这个人，如今因为这事厌恶更甚。让她和沈瑜一样接受这样的男人怕不是只能闭上眼催眠自己！
为了小命着想，沈渔催眠自己好几天，才让自己接受必须按照既定的命运线接受耿卓。心理设防刚做完一个不察又与对方撞上了。
沈渔坐在假山顶，倚靠着石壁慵懒地晒太阳。
远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直进入到假山洞里才停下。
“我不接受要挟？”
耿卓声音很冷，语气中透着杀意。甚于此刻都能想到他的脸色应该
<不好。片刻，柯容的声音急切响起，带着哭腔，好似被吓到了。
“卓哥哥我不是，我没有。那天你中了药，我只是想要救你没有想要拿这件事要挟你。”
沈渔：？？？
这消息有点劲爆！
“我知道卓哥哥喜欢沈小姐，她那样美、那么好，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心里也从来没有想要破坏你们。”
柯容说到后面哭了。
耿卓叹息一声，声音软了一下来。
“是我说话重了，容容别生气。”
沈渔：……
渣男无疑了。
“我都明白，怎么会怪卓哥哥呢？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柯容踌躇片刻，才期期艾艾继续开口。“我的师门门规森严，如今我失身回去只有一死。卓哥哥求你救救容容吧，。”
耿卓沉默不语。
“卓哥哥要是觉得难办就当没有听过，我也是太情急没考虑到你的处境。这事你当没有听见过，只是有朝一日若我陨落还请你把我的尸骨带回家乡安葬。”
耿卓又是一声叹息。
“是我让你落到如此处境。”静默片刻，他终于开口了。“我带你回飞云宗当弟子，但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谢谢卓哥哥，只要有个栖身之所我就心满意足。”
两人达成协议后一前一后离开。假山四周安静下来。
沈渔无语望天，心里对耿卓的人品再次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沈瑜究竟看上耿卓哪一点？一想到接下来还要按照沈瑜原有的命运和耿卓相处，她就想打人。这次不止要闭上眼看人，还要捂上耳朵才行。
沈渔低估耿渣男自我认知。
两人好似想商量好的一样，每天定时定点在沈渔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柯容每天做点心。耿卓今天送花，明天送蜜，手里经手的东西都是药谷女弟子送的。
忍了四天，沈渔暴躁了。瞟向耿卓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夜晚，月色正浓。
一抹黑影小心翼翼潜入耿卓的卧室。一声闷哼乍起后没了声响。片刻后，黑影从卧室的窗户翻出来。几个起落之后翻窗进了沈渔的卧房。
阿兰吓了一跳，当即抽出长剑。沈渔没想到阿兰这么晚了还会来她的卧房。愣了一下，眼看剑尖靠近鼻尖，立刻拉下脸上的黑色面巾。
“阿兰是我。”
“小姐？”
< 阿兰看清沈渔的面庞慌忙收回剑。慌慌张张上前查看沈渔的脸，确定没有受伤后心里松了口气。此时她才看向那一身夜行衣。
“小姐您是……”做贼去了？
“我刚刚化身正义的使者教导某些渣男重新做人。”沈渔揉揉发酸的手腕，心里可惜地点不对，时间太紧，否则还能多打几下，让耿卓渣男知道做渣妹子是有代价的。
“小……小姐，这儿……是药谷。”阿兰面露惊恐，说话断断续续。心里已经开始担忧。
药谷女弟子虽然多，男弟子也有几人。女多男少，多角恋事件屡有发生。她就撞上两次。所以自家小姐看不惯这种行为把药谷的弟子打了。天高皇帝远，宗主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想到后果阿兰心都凉了。
“小姐，我们现在跑来得及么？”
沈渔：？？？
沈渔思索一会猜透阿兰心里的想法。无奈扶额。“你家小姐看起来很傻？”
“那你是动的我们宗门的人？”阿兰更惊恐了，心里升起个不好的预感。
“……我困了，我要睡觉。”
要是让阿兰知道今晚揍的人是耿卓，怕是又要开始念叨。这段时间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不想继续受茶毒。沈渔不给她机会继续询问，走进屏风换下夜行衣。脑子突然吃痛，眼前天旋地转，美人屏风模糊不清渐渐地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