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尽之森
“唔噢我的头我们在哪?”
小苹花渐渐转醒,她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从车子里头爬起,甜贝儿正驾驶着车子行驶在森林的泥地上,森林的雾气十分的重,窗外的景色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幸好甜贝儿有办法用红外线侦测地形,否则她们老早就撞车了。
“无尽之森,我们已经进入了森林二十分钟了,但是自从进入这里后导航器就失灵了,无法知道我们到底在森林的哪里,也找不到任何像是『镜之湖』的湖泊。”
甜贝儿回答着,小苹花这才渐渐想起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就对甜贝儿发火。
“妳为什么要打我?!”
“这是技术性失误。”
“什么技术性失误?”
“原本我只是想象妳时常对我做的一样,拍妳的头,让妳恢复理智状态,只是力道调节失误,比预估的还要强力,不过别担心,我已经对妳进行过生物扫描,没有脑震荡的迹象,诊断器显示,依妳的恢复能力。头上的大肿包很快的就会”
乓!甜贝儿的金属脑袋再度被学不会教训的小苹花重击。
“妳这个白痴!为什么阻止我杀了她?!妳知道留着她的话对我们有多大的威胁吗?”小苹花忍着蹄子的痛,痛骂着甜贝儿。
“别再这样了。”
甜贝儿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什么?”
“杀害当妳失去理智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妳的内心先是变得比冰雪还冷,接着愤怒的情绪比沙漠还炙热,然后是纯粹、毫无感情的杀意那种感觉,我觉得很『恶心』,你们生物在终结对方生命时,都是抱持着这种恶心的情绪吗?”
“妳这什么意思?妳想指责我杀害生命是不对的?”小苹花翻了翻白眼,讽刺的说道:“拜托!看看妳自己!一台专为杀戮设计的战斗机器居然教训我不可以杀害生命?!”
“那不一样!!”
甜贝儿突然转头瞪着她,电子语音大声了许多,充分的表示她在『生气』。
“我执行任务时,都是纯粹的依靠程序的运算和指令行动,在杀死生命的时候毫无感觉,就像枪,只要有小马扣下扳机,我就发射,子弹射杀了谁?有没有命中?我并不需要在乎,只要照着指令行事,不需要情感但是妳不一样!妳是生物,拥有自由意志,可以选择要做什么事,而妳却怀着『杀意』要终结其他生命,自从我安装了模拟程序后,我开始模拟起各种感情,然后我发现了怀着恶意终结生命,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不只与我的模拟目标牴触,而且我不喜欢不对,依照喜恶程度表修正一下,是『讨厌』。”
“妳不喜欢关我屁事?这是『我的』自由意识,『我的』选择,妳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唔”
甜贝儿被问倒了,她的视讯装置不断的收缩(眨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不想看到妳这么做
甜贝儿这么想着,可是她却无法说的出口
“够了!我为什么要跟妳谈这种事情?!认清楚妳的阶级!我可是妳的最高权限,妳只是一台机器,一台任性耍大牌,自以为能管我的机器!”
听到这话,甜贝儿感觉自己的动力炉温度瞬间升高了十度。
“错误,是妳说我该任性一点的!”
“错误,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妳能白痴成这样!现在的妳不管是当一台杀戮机器还是模拟真正的小马都做的很失败!”小苹花模仿着甜贝儿的语气回答着。
甜贝儿启动了炉心的紧急降温系统,大量的热蒸汽从她的身体里喷了出来,烫的小苹花哇哇大叫。
“烫烫烫烫!妳在搞什么飞机呀!快点停车!!”
叽!!
装甲车紧急的停了下来,小苹花立刻打开车门想要出去,却忘记她的左后腿还没痊愈,一不小心就腿软,从车子上摔了下来。
“妳没事吧?”
甜贝儿也下了车,伸出蹄子正要搀扶起小苹花的时候,却被小苹花毫不客气的拍开。
“少在那边假好心!同情心只不过是妳的『程序』之一而已。”
甜贝儿突然了解到当时那只背叛同伴的陆马托比所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了,她现在真的非常后悔把小苹花救出来,甚至后悔自己曾经想为小苹花报仇、替她担心。
“妳真的有够白目!是个自大的臭婊子!真想用盐酸帮妳洗那张像马桶的臭嘴!”
甜贝儿模仿着维尼尔斯酷奇评论崔克茜的话语痛骂着小苹花,小苹花先是楞了一下,右眼皮抽搐了一下,接着像爆炸似的跳了起来。
“妳根本连那些词的意思都不知道!妳这个学马精!只会模仿别的小马!”
“模仿是学习的根本,妳这白痴!”
这次是小苹花的口头禅,小苹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着要爆血管的冲动狡诈的说着:“看来不给妳一点教训妳是不会听话的!”
“妳能拿我怎么办?咬我呀!”
依旧是小苹花风格,甜贝儿似乎开启了新的模拟项目『吵架』。
“喔,我会让妳后悔的!”小苹花报复心切,于是随地捡起了一颗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就往她腿上的伤口砸。
“呜!!”小苹花强忍着疼痛,眼角都飙出了泪水,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本以为同样接收到疼痛讯号的甜贝儿也会跟着痛到爬不起来,没想到她却只是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为、为什么?”
“我已经从崔克茜的计算机里找到了关于疼痛的资料,经过运算,已经可以有效过滤疼痛讯号到单纯诊断的程度,依据疼痛的讯号量,妳现在应该很痛吧?”
“妳为什么不早点说”小苹花觉得自己这一下白挨了。
“我想知道妳在高情绪状态下到底会有多极端的行为,分析结果显示妳有自残倾向,会经由言语挑衅等行为使自己受到伤害,推估是为了刺激大脑分泌脑内啡以产生快感,心里学上推估是一种释放压力的病态方式。”
“可恶!可恶!可恶!妳给我自爆去死一死算啦!”
启动自爆程序,倒数五四
“那是气话!气话!气话说的通常都不算数啦!快取消!”小苹花慌张的挥着蹄子,她曾经看过一台甜贝儿自爆过,爆炸威力能够直接摧毁一整座森林,还能让那个地方寸草不生好几百年。
自爆程序取消
“呼真是被妳给气死”小苹花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查看着自己的伤口。
“所以我们刚刚是在进行『吵架』对吗?”
甜贝儿问着,这种情绪程序不断发出讯号的感觉虽然让她的处理器差点处理不来,但是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吵架是生物特有的社交行为之一,在原型机中,她从来没有成功执行过社交行为,这代表她距离模拟目标又更进一步了。
“哼!”小苹花撇过头,完全不理她。
“小苹花?”
“”
甜贝儿歪着头,无法理解为什么小苹花的态度会变得冷淡,直到她查阅了在她数据库理的社交行为资料,才知道原来吵架会使双方关系变得冷淡,甚至有可能决裂、反目成仇。
甜贝儿慌了,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并处理吵架的后果,于是她疯狂搜寻着吵架之后该怎么办的社交资料,却忘记了她执行的动作同时也会显示在小苹花的义眼当中。
“唉”小苹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又在面对那只傻气的飞马大姐。
甜贝儿的数据库中关于社交的资料十分稀少,搜寻了许久,甜贝儿终于找到了一篇关于『道歉』的资料,却是一本童书的内容,是关于两只小马吵架,最后其中一方先开始为自己生气时说的气话道歉,接着另一只小马接受了他的道歉,并且也为自己吵架时的行为道歉,最后他们两个又玩在一块,和好如初真是贫瘠的资料内容,但甜贝儿仍决定试一试。
甜贝儿来到小苹花的面前,小苹花微微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臭,接着甜贝儿等了一会儿,久到小苹花以为她当机的时候她才开口。
“我原谅妳?”
“搞错顺序啦!妳要先道歉呀!”
“喔!我了解了”
甜贝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我为『陈述了事实』的行为向妳道歉。”
“妳这是在二度挑衅吗?”小苹花额头上都暴出了青筋。
“错误,这是真心诚意的道歉,我很诚恳虽然我不知道『诚恳』怎么模拟,不过可以先欠着吗?”
“大头啦!我不接受妳的道歉!妳这个大白痴!”
听到小苹花拒绝了道歉,甜贝儿觉得有些沮丧。
『道歉』选项执行失败载入后备选项『毁灭性报复』。
“等一下!跳太快了吧?!妳那个后备选项是从哪里整理出来的啊?!”小苹花从地上跳了起来,只见甜贝儿伸出了左前腿仅剩的刀刃朝她走来。
“社会新闻。”
“靠!那种东西不能当做后备选项啦!等、等一下,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前一个选项好不好?再试一次就会成功的啦!”小苹花向后退着,头上不断的冒出冷汗,无知是最蠢也是最危险的。
“嘻嘻对没错就是这样杀了她享受复仇的滋味”
就当甜贝儿一步步的逼近小苹花的时候,在她们附近的迷雾里发出了细碎的声音,下一秒,小苹花抽出了腰间的枪就朝声音的来源开枪射击,甜贝儿也将刀刃朝那里射去,可惜迷雾里还是一片沉寂,刀刃也没有命中东西的感觉,甜贝儿收回刀刃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刀刃上沾染着某种白色的膏状物体。
甜贝儿的气味分析器结果显示,那东西是白奶油?
“有侦测到吗?”小苹花问着,她靠在甜贝儿的身边,两只小马警戒着四周,四周都是一片雾气能见度很差,从刚刚下车时小苹花就发现不对劲了,这里太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生命侦测器无结果,但刚刚的确是生物特征没错,推测是女性。”
“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在暗中窥探我们!妳到底是谁?!”小苹花朝着迷雾里大喊着,对方却发出了奇怪的回应。
“从前从前在一户陆马家里,有一对感情很要好的兄妹,名叫汉斯与葛莉蒂,然后有一天,太阳不再落下,大地都被烤干,植物都枯死了,他们面临了旱灾,原本穷苦一家面临了生计问题,有一天夜里汉斯听到他们的父母计划着要把他们兄妹带到森林里丢弃掉,以节省资源的开销”
那声音忽远忽近,虚无飘渺,象是在捉迷藏似的在迷雾里回荡着。
“糖果屋童话?”小苹花皱起了眉头。
“那是什么?”
“一个愚蠢的童话故事,告诫陆马族的小小马,没办法为族群付出就会被丢掉,快来帮我启动车子。”
小苹花和甜贝儿奔回了装甲车上,只是没想到刚启动车子,车子的引擎便发出了一阵噪音,接着开始起火燃烧。
“可恶!被摆了一道。”小苹花气愤的敲了一下车子的操作台。
“兄妹两在得知父母的计划后,非常非常害怕于是他们在面包里下毒,企图先毒死他们的父母,可惜只毒死了母亲后就被父亲给发现,父亲狠狠的毒打了他们,因为他们浪费了珍贵的食物,并将他们拖到森林的深处,只是聪明的汉斯,将白色的小石头撒落在他们来的路线上,当做寻路回家的记号,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狼群,于是汉斯将葛莉蒂推出去,趁着狼群吃了他妹妹的时候顺利脱逃。”
那声音这么继续说着,小苹花和甜贝儿跳下了起火的车子,紧靠着彼此警戒着那个声音。
“于是,汉斯顺利的回到了家,只是他的父亲见他活着回来,非常、非常不高兴,于是便杀了他,将他的尸体埋在森林的最深处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不喜欢这故事”
“因为她乱改!原来的故事不是这样,而且糖果屋他妈的根本没出现!!”
“后来汉斯的父亲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间糖果屋,糖果屋是由许多许多的糖果和饼干所组成”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后继续说着。
“屁啦!!”
咻!碰!
一块白色的方形石头突然从一片白茫茫的空中砸下来,甜贝儿推开了小苹花,石头就掉在她们两个之间,碎成了一块块。
气味分析器的分析结果,那东西居然是糖!一颗超巨大的方糖!
“这鬼东西是哪里来的?!”小苹花惊讶的叫着。
接着又有几颗不一样颜色的圆石头向她们砸了过来,是各种口味的巨大水果硬糖,还有散发着诱惑香气的巨大饼干,让小苹花闻了肚子忍不住叫了起来,但是一来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毒?能不能吃?二来那些东西一直不断的砸下来,她和甜贝儿为了闪躲那些东西开始奔跑了起来。
“院子种的里都是甘草糖”
小苹花的蹄子突然被地上的某种突出物绊倒,仔细一看,居然是用甘草糖做成的绳圈,甘草糖神奇的从地上冒出来,开始缠绕起她的腿,甜贝儿伸出刀刃,迅速的将那些甘草砍断,让小苹花能够挣脱。
“屋子前还有一座用巧克力牛奶做成的池塘啊,抱歉,口水不小心流出来了我擦一下”
那声音说着,下一秒小苹花和甜贝儿就被洪水等级的巧克力牛奶给冲走,不断的在巧克力牛奶里翻腾着。
“那里的树,是一根根的拐杖糖,土壤是可口的提拉米苏。”
接着,她们撞上了巨大红白相间颜色的拐杖糖,巧克力牛奶迅速的退潮,留下了一地的巧克力牛奶水洼,然而她们刚从拐杖糖落地的时候,却又陷进了提拉米苏之中。
“我受不了了!我是在做恶梦吗?快点让我醒来呀!!”小苹花尖叫着,她的身上都是黏黏的巧克力牛奶和蛋糕,这一连串超脱现实的混乱让她感到快发疯了。
“妳们知道吗?如果提拉米苏上头再淋上一层甜滋滋的蜂蜜会非常好吃喔”
“请问,汉斯的父亲呢?”
甜贝儿抬起头问着,因为体重关系,她的身体大部分都陷进了提拉米苏做成的地面里,动弹不得,只剩下一颗头露在外面。
“蛤?谁呀?”
说故事的声音顿了顿,她显然已经忘记了那名角色的存在。
“汉斯和葛莉蒂的父亲,被他们称作爸爸的小马,他后来怎么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妳还有心情听故事呀?!呜呜”小苹花气愤的叫着,她的头上不断有蜂蜜倒下来,盖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被蜂蜜淹死,这可是史上最蠢的死法。
“唔呃我想想喔,啊!反正他就是死翘翘了!”
咻!砰!
一具已经腐烂的小马尸体从天空掉了下来,掉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真的不喜欢这个故事”
“故事结束,妳们真的是很爱插嘴的听众耶!”
下一个瞬间,小苹花发现自己倒卧在地上,身体有一半被埋在土里,而甜贝儿只剩一颗头露在地面上,蜂蜜、蛋糕、还有拐杖糖通通都消失了,彷彿一切都是幻觉,但她们又为什么会深陷在土里,而那具破碎的腐尸仍然躺在那里,任由蛆虫在上面生长。
那个说故事的声音消失了,当小苹花和甜贝儿从泥土里爬出来后,发现她们已经不知道在森林的何处,四周高耸的树木排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间距,形成了一条树木做成的通道。
“那是陷阱对吧?”小苹花望着树木通道唯一的出口问着。
“机率高达99%”
“走吧。”
小苹花和甜贝儿同过了树木通道后,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草地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长桌,长桌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桌巾,红的象是用血染的,血液在凝固之后呈现的就是这种颜色。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蛋糕、玛芬、饼干,但是颜色不知怎么都偏红,即使如此它们散出来的阵阵香气还是不断在刺激着小苹花的肚子,刚爆发完不久的她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肚子一天到晚向她抗议着要进食。
小苹花很想就这么冲过去大快朵颐一番,但是坐在长桌旁的那些小马却让她望之却步,长桌旁坐着八只小马,他们都被带着尖刺的铁丝綑绑在木头制的椅子上,椅子上都是他们干涸的血液,几只小马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死透了,另外几只比较不幸的小马则还在自己的位置上挣扎、咽呜。
这个时候,她们看见了一只没有绑住,自由自在的在这些小马中穿梭的暗粉红色陆马,她有着一头又长又直的鬃毛,头戴着一顶破旧的灰色魔术帽,上头还有一朵枯萎的花。
“艾莉丝梦游仙境疯帽子”
“那什么?”小苹花问。
“独角兽童话告诫独角兽不要乱吃东西还有尊重他们的王,否则头颅会被砍下来。”
那只陆马拿着茶壶走到一只青绿色的独角兽面前,甜贝儿的辨识器辨认出她是被派来寻找飞板璐搜查队之一。
“哈囉,天琴小姐,想要来点热茶吗?”那只暗粉红色的陆马这么说道,脸上的表情象是嗑了药般兴奋,嘴角扬的高高的,露出了整排的牙齿,两只眼睛的瞳孔缩的像豆子一样大,不断的向两旁分开,她的声音正是刚刚在说故事的声音,而且似乎有点眼熟
天琴无法回答,因为她已经死了,头垂的低低的,双眼早已经蒙上了死亡的灰白色。
“想喝红茶是吗?喜好很不错呦,我也喜欢红茶的红色,给妳!”暗粉红色的陆马讲装象是她有回答般,将滚烫的红茶淋在她的头上。
“不用谢,慢慢喝嘿!”暗粉红色的陆马笑着说,接着身子象是在下沉般,没入了长桌的后方。
“妳们迟到了!快点就坐。”
当那声音再度出现时,是出现在小苹花和甜贝儿的背后,近的就象是嘴巴在耳朵旁说话,耳朵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说话时的气流。
甜贝儿在第一时间就跳的老远,小苹花则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脚下的土壤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张木制的椅子,带着尖刺的铁丝延着椅脚像藤蔓一样爬上了小苹花的身子,捆住了她的四肢和脖子,紧接着,椅子凭空浮起,很快的就将小苹花带到了长桌旁就位。
甜贝儿开启了头上的角枪准备朝那只陆马射击,没想到才刚锁定,那只陆马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没有动作、没有魔法,就象是一缕青烟般消失无踪,接着再度出现在甜贝儿的后方。
“妳这样很不乖喔,要乖乖坐好才行。”
甜贝儿弹出刀刃就往后砍,可是那只陆马却伸出了一只蹄子搭在她伸出的前腿上,剎那间,一股强烈的吸力将甜贝儿体内的能源全部给吸走。
警告!动力炉能源发生严重外泄,剩余电力5%,丧失机动功能。
甜贝儿惊讶的倒在地上,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无法动弹。
“好了,妳这调皮的小家伙,快去跟你朋友坐好。”暗粉红的陆马一脸笑笑的抱起甜贝儿,足足有好几只小马重的她,居然像个娃娃般被那只陆马抱在怀里,陆马还显得轻松自在,好像甜贝儿根本没有多重一样。
甜贝儿被丢在了小苹花旁边突然又生出的椅子上,这次甜贝儿没有被铁丝綑绑,失去电力的她只能一头栽在桌子上,模样十分狼狈。
“妳们迟到了好久,焦急的兔子先生都拿着怀表在催了,对吧?兔子先生?”
暗粉红色的陆马笑着说,接着转头望向坐在一旁的尸体,仔细一看那居然是『汉斯的老爸』,他的耳朵被缝上了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仰躺在椅子上,嘴巴里还塞着一只没有指针的怀表。
“妳是谁?”小苹花沉默了一会儿问。
“欢迎妳们来到我的茶会派对!我是这场派对的主持,我叫做萍卡美娜戴安娜派!”
自称是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的小马露出牙齿兴奋的笑着。
“现在,先让我们认识一下彼此,小小马与机械小小马你们叫什么名字。”萍卡美娜戴安娜派。
“甜贝儿。”
甜贝儿很乖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告诉妳!?”小苹花倔强的说。
“因为我担心妳现在不说的话,待会儿妳就没办法说话了,想喝茶吗?红茶还是绿茶?”萍卡美娜戴安娜派重新提起了一壶热水问着。
“我不渴谢谢。”小苹花秒答。
“红茶或绿茶?!”萍卡美娜戴安娜派脸上的表情有些不高兴,小苹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刺铁丝缩的更紧了些,身上都被扎出了微微的血滴。
“我想喝冰的。”
“只有热水!”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的脸靠近小苹花的脸距离只有几公分问着,小苹花甚至闻到她嘴里传来了阵阵腐臭的味道,燻的小苹花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咳咳!妳不觉得咳咳!同样一招连续来两次太没梗了吗?”
“嗯说的也是。”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蹄子上的茶壶一松,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甜贝儿的脑袋上,化成了碎片,热水喷溅到小苹花身上,但是小苹花只是缩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声响。
“啊噢”
甜贝儿意思意思的替小苹花叫了一下。
“那么,妳们来这里做什么?装甲车上的其他小马呢?成马呢?不要告诉我有小马在丢弃孩子时会送一辆装甲车和一只机器马给她。”
“如果我说就是这样呢?”小苹花挑衅的说着。
“我们来这里主要任务是找一座镜之湖次要任务是寻找飞板璐。”
“甜贝儿!为什么妳要这么大嘴巴?!”小苹花转头痛骂着甜贝儿。
“错误,我的嘴巴符合一般小小马的标准规格大小,系统侦测到妳要是再拒绝回答会有立即性的危险,保护最高权限使用者是我的基础指令,在行动不能的情形下,系统认为,透露非重要情报是保护妳不受伤害的唯一方法。”
“飞板璐?飞板璐!啊哈哈哈!妳们怎么不早说呢?妳们原来是飞板璐的朋友呀!”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身躯像后弯曲的程度就像要把她自己给折断似的。
“喂!喂!飞板璐!起床啦!妳朋友跑来找妳囉!”笑了好一会儿,萍卡美娜戴安娜派打开了一个茶壶的盖子,对着里面叫喊着,不一会儿,茶壶的壶嘴喷出了一道黑色的液体,流到了一旁的地上,洒出来的黑色液体并没有随着落到地上被土壤吸收,而是象是维持一定形状的在地上蠕动变形,颜色逐渐改变,最后变成了一只橘色的小小飞马。
“呼哈!什么事啊?我睡的正舒服呢。”飞板璐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要不是因为小苹花看过她先前与甜贝儿战斗的样子,不知情的小马说不定还会以为她只是一只无害的小小飞马。
“飞板璐。”萍卡美娜戴安娜派一脸笑笑的走向了她,然后凭空的抽出一把尖刀就刺进了飞板璐的胸膛。
“妳真的好过分喔,什么时候有朋友了都不告诉姐姐,姐姐我可不准妳背地里拥有朋友喔!”萍卡美娜戴安娜派脸上的表情变得怒气冲冲,象是跟飞板璐有血海深仇的瞪着她。
『姐姐!?』
小苹花和甜贝儿惊讶的叫着,她们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啊?朋友?我哪来那种东东呀?”飞板璐似乎还没有清醒,眼睛半闭的问着,身上被插着刀子的地方一滴血都没流,伤口的周围只是又化成黑色的液体。
“跟姐姐说谎是不好的喔,说谎的小小马可是会被拔掉舌头,丢进地狱之火里焚烧的。”萍卡美娜戴安娜派说着,举起了一只蹄子,蹄子上头莫名的冒出了青绿色的火焰。
下一秒,飞板璐从她原本的位置上向后位移了两公尺,站的远远的向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叫喊着:“姐姐我真的没骗妳呀!我真的没有朋友这东西,真要说的话姐姐妳就是我最好、最棒的朋友,所以先把火焰收起啊!!是妳!!”
飞板璐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了甜贝儿,她的身体再度化成了一道黑色水柱,来到了甜贝儿面前。
“我认得这机器马!就是这种机器马害我上一次被火烧死!害得我被飞马族抛弃!”
飞板璐抓起了甜贝儿的头,把她吊的高高的,并且狠狠的瞪着她。
『不要跟她说、不要跟她说、不要跟她说』
小苹花的义眼里出现了这则讯息,而小苹花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嘿,飞板璐。”
“啊?妳谁呀?我认识妳吗?”飞板璐回过头。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想好心提醒妳一下,坐在妳面前的正是将妳烧死的那只臭机器马喔,她后来没有坏掉,被小马修好了,现在正坐在妳面前呢。”
飞板璐再度将头转回去,表情狰狞的看着甜贝儿。
“错误,妳的行为牴触了我的基本指令,对我构成了威胁,以社交行为来描述我要跟你切八段!并且采取报复举动!”
甜贝儿依旧宣读着她从童书看来的社交行为,并且转头对着飞板璐说。
“飞板璐,您有,一则,留言,来自,飞火,是否听取?”
甜贝儿模仿着录音机的语气说着。
“飞火?”飞板璐楞了楞,她从没想过会再听到她的名字。
“喔!不、不不不不妳敢说的话就给我试试看!”小苹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拼命阻止甜贝儿,但这只让飞板璐更加觉得可疑。
“说!”
于是甜贝儿便开始播放一段录音档。
“帮我告诉飞板璐……我很对不起她,我没能当个好母亲、没有在她需要我的时候为她出声,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很抱歉伤了她的心,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我爱她”
“好了,遗言交代完毕,去死吧!”
砰!
小苹花的心凉到了冰点,只见飞板璐松开了甜贝儿,让她随着地心引力摔到桌子下,接着缓缓的回过头来望着小苹花,脸上的表情是无比的震怒。
“妳杀了她妳杀了她!妳居然杀了她!!”
飞板璐说着,她的身体逐渐的膨胀了起来,原本的翅膀化成了黑色的尖刺,嘴巴里的平齿变得又长又尖,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四只蹄子变成了黑色又巨大的爪子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了她!虽然那录音听起来很像,但是我并没有”
“我不会让妳这么简单的就死去,我要用尽各种方法和酷刑折磨妳!在妳快死的时候我会把妳救活!反反覆覆的伤害妳,让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我厌烦将妳捏碎为止!!”
飞板璐看起来气坏了,完全听不进去小苹花说的话,她的蹄子变成了黑色的触须,紧勒着小苹花的脖子令她无法呼吸。
小苹花下意识的伸向腰间的枪套,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在找这个吗?”在飞板璐身后,萍卡美娜戴安娜派正晃着小苹花的枪一边笑着。
小苹花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混乱,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的存在颠覆了她所有的常识,超出了她的想象,这只看起来象是神经病的陆马究竟是何方神圣?!
“请等一下,小苹花说的是事实!飞火并没有死,当时因为我的干涉,小苹花射偏了,子弹只划破了她的脸颊。”
甜贝儿看到小苹花受到伤害时突然后悔了,她讨厌自己这般矛盾的情绪,自从有了模拟程序后,她做很多事情总在后悔,难道生物特性便是如此?一天到晚处在矛盾状态,难怪效率会十分低下。
“真的?”飞板璐顿了顿。
“噗哈!!”
小苹花感觉到飞板璐的触须稍微松了点,她抓紧机会,赶紧大口呼吸着。
“很好,因为只有我才能亲自杀了飞火,总有一天,我要亲自向她报仇!至于妳”
飞板璐举起了另一只蹄子,化成了尖锐的黑刺。
“为了惩罚妳跟我抢猎物,妳就以死谢罪吧!”
“妳也梦到了那些梦对吧!!”
说完,飞板璐的黑刺就要刺下,千钧一发之际,缓过气来的小苹花赶紧大喊,黑色的刺就在小苹花的脑门前停下,尖端稍微刺进了小苹花的额头一点,流出了一点点血,吓的小苹花心脏差点跳出来。
“妳这什么意思?”飞板璐瞇起了眼睛,依然怒气冲冲。
“妳也梦到了吧?跟这里不一样的世界、过着不一样的生活,还有可爱标记童子军?”
飞板璐仔细看了看小苹花,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惊讶的睁大了眼,放开了她的脖子。
“妳是小苹花?”
“呼好险妳终于认出我来了。”小苹花松了一口气,但她的脸颊随即又被飞板璐的蹄子给夹住。
“说!那些梦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快说喔!不然杀了妳!”飞板璐摇晃着小苹花脑袋叫着,力道之大,简直就快把她的脖子给折断了。
“我也不知道啦!所以我和甜贝儿才会出来找寻答案的啦!快放开我!”
“找寻答案妳是说镜之湖吗?”飞板璐松开了小苹花的头。
“知道在哪吗?”小苹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它没有断掉。
“喔!我知道喔。”此时一旁的萍卡美娜戴安娜派插嘴说着,三只小马立刻回头望着她。
『在哪?!』
“才不告诉妳们勒!”萍卡美娜戴安娜派扮了一鬼脸:“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把我晾在一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有小马跟我说,自己在那边谈论的起劲,我最讨厌被排挤了,让我好想杀了妳们!!”
萍卡美娜戴安娜派说着,脸上又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姐姐,冷静一点!我没有要瞒着妳的意思,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飞板璐紧张的说着,身为生化合成兽的她,看起来对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百依百顺。
“可以暂停一下吗?妳们两个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小苹花打断的问着,她总得趁自己的脑袋爆炸前弄清楚一些事情。
“喔,妳说飞板璐啊?我在森林里遇见了残缺不全的她,她是我遇过生命力最强的小马,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但是我们一见如故,在我的调教我是说疗愈下,飞板璐很快的就恢复了健康,然后我就想呀,以前在家我只有那几个该死的姐姐,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妹妹,于是我就认飞板璐当我的干妹妹啦!”萍卡美娜戴安娜派一边回忆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愉快。
“姐姐她对我很好,跟着她有东西吃,她也不会阻止我攻击和吃掉其他小马,我时常帮姐姐的忙,跟她一起杀小马喔!”飞板璐依偎在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的怀中,而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则是忙着的拿锯齿刀锯开着她的脖子。
发现新情绪程序『羡慕』。
“羡慕个毛啊!妳希望一天到晚有小马拿东西刺妳不成?!”小苹花怒吼着。
“我真的也想要有一个姐姐即使会被刺。”
甜贝儿回答。
“哈哈,我有妳没有!”飞板璐嘲笑的说。
“总之,这件事情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小苹花摇着头说着,没想到下一秒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就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与她脸的距离再次只有几公分。
“那我就自己来看吧!”
突然间,小苹花感觉到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疯狂的视线与她对望着,看着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疯狂的眼神,小苹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钻进了她的大脑,彷彿一把冰冷的刀子在她的脑袋里乱戳,象是要把一切都给搅成烂泥,痛的她忍不住大叫。
“呜啊啊啊!!”
“嗯?我看看……喔?!原来妳出生于苹果家族呀?!难怪面对这种场合会这么冷静了,因为苹果家族的小马都没什么幽默感,喔?妳还杀了妳姐姐?!啊哈哈哈!!妳真是个小怪物不!小恶魔!我很喜欢妳呦。”
“不!不要这样!我叫妳停止!!”小苹花感到十分痛苦,她抗拒着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入侵她的脑子,一个发怒,血色的茧蛹又破蛹而出,一股强烈的杀意从体内暴发出来,直接打断了萍卡美娜戴安娜派与她的连结。
“噢!!”萍卡美娜戴安娜派被小苹花身上这股杀气震飞出去,撞烂了摆放在长桌上的餐点后跌到长桌下面。
“姐姐!!”飞板璐惊叫着,赶紧跑过去查看萍卡美娜戴安娜派的情况。
四周的景色恢复了原样,小苹花却大口喘气了起来,短时间内使用这么多次的杀气让他不管在体力还是精神上都到达了极限,要不是因为腿上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然她早就昏死了过去。
“啊哈哈哈!!这真是太有趣、太有趣了!!”萍卡美娜戴安娜派从桌子下爬了起来,披头散发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个疯子。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妳那被憎恨还有黑暗腐朽的灵魂!很快的,等妳死后,妳绝对会成为非常强大的凶灵!就跟我一样。”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兴奋的说着。
“咕唔凶灵?所以,妳真的是鬼吗?干这世上真的有鬼!惨了、惨了我会被好多鬼报复”小苹花脸色惨白的咽了咽口水,她觉得头昏脑胀,连续使用杀气使她的体力和精神都到达了极限,要是再让她使用一次,她可能会直接暴毙身亡,这时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将一个红的诡异的杯子蛋糕凑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吃完后再来听我讲我的故事,有趣的小妹妹”
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咧嘴笑着,小苹花看着这个杯子蛋糕好一会儿后问:“里面没下毒吧?”
“哪儿的话!下毒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死太快了很没趣!”萍卡美娜戴安娜派将蹄子放在胸前,表情无辜的说着残暴的话。
“里头混杂了玻璃碎片或图钉之类的东西对吧?”
“啧妳怎知道?”萍卡美娜戴安娜派一脸不高兴的把杯子蛋糕丢掉。
“因为我曾经也被这样整过,苹果家族的训练所可不是安亲班”
小苹花接过萍卡美娜戴安娜派递来的另一个杯子蛋糕,先是小小的咬了一口,确定没事后才放心的大口吃着,没想到没多久后嘴巴里传来异样的辛辣感。
“噗!!”
是辣椒!被暗算了!!
当小苹花吐着舌头,喝着桌上的红茶,可是那些红茶是热的,喝起来十分烫口而且让嘴巴感受的辣又增加了一倍,令小苹花痛苦的像在地狱一样。
过了一会儿,长桌的面前又升起了红色的布幔和大舞台,接着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