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它的情绪
在这个避难世界，人口很重要，一切的生产资料都是由人为制造。
所以，每个城市对人口流动把控得很严，阳城同样如此。
阳城的大多数人自从出生，就没离开过阳城，除非他成为异能者，否则直到他去世，也只能待在阳城。
阳城对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做好了职业规划。四岁去蒙养院，七岁上小学，十岁进中学。
中学三年，毕业后，会根据成绩分配到相应的高校，继续深造。
因为阳城需要更多的劳力，所以会把很多人安排到技校，学习三年，出来后在农业，工业这种一二类产业工作。
在阳城市里，中学毕业的学生会有一半进入技校。
而在阳城管辖下的卫星城不同，他们是九一分流。90％的人进入技校，只有成绩排在前10％的人，才能进入高等学院。
近十年随着污染源的入侵，加上地底压抑的生活，阳城的劳动人口严重缺失，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
农场或者工厂的老板，会花大价钱从技校收人，技校的高层们在金钱的利诱下，会将所有的学生，包括那些没学过几天技术的新生，一起派到工厂或者农场。
不过这种员工质量太差，引起了农场主和工厂主的不满。
于是技校高层们想了一个办法。他们联系各大中学，通过金钱利益的让渡，说服中学提前划分学生，建立了农田班，畜牧班，体能班，手工班等等，提前培训学生。
这样的话，只要学生中学毕业，再经技校一倒手，就可直接输送到工厂，并美其名曰：实践学习。
林东上中学的时候，前两年学习基础知识，第三年按照成绩分班。
但近几年，形势越来越严，很多孩子一上中学，就开始了分班。而且很多时候，他们分班根据的是家长的送礼程度。
除非你是学习天才，万里挑一的那种，否则你只能去搬砖或者种地。
在这种教学模式下，学生和老师之间很难产生浓郁的师生情。
老师如同工厂里的冰冷机器，设定好程序，就会自动产出同质化的商品。
而学生们，如同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失去了该有的天性，只能麻木的顺从屈服。
所以，作为学生的它，拥有的是对老师，对学校高层的不满。
这种不满在高级污染源的影响下，变成了一股极致的恨意。
它要杀死这些高高在上，任意摆布自己生命的人。
如果林东昨晚没有守在天台，那么体能王会是第三个受害者。
找到了高级源体的情绪，接下来就是圈定范围。
第一位跳楼的女老师，是音乐班的老师，第二位死者是农田班的老师。
林东觉得它很有可能隐藏在了这两个班级，即使不在，也跟这两个班级的学生关系密切。
所以他决定和这两个班级的学生，好好聊一聊，看看是否能找到它。
音乐班20人，农田班60人，人数有点多，林东只能随机抽查几位。
……
音乐班的小红：“妈妈让我学音乐，我就学了。
她说我学好了音乐，就可以去阳城市里，过更好的生活，不用待在贫困的三号城，如果我表现优异的话，还有机会去帝都呢。
我觉得妈妈说的对，我要学好音乐，和杨老师一样，每天都穿漂亮的衣服。”
音乐班的小明：“我喜欢去田里抓泥鳅，昨天林小胖送了我好大一条，黑乎乎的，浑身都是粘液，我把它拿回家，放在水盆里，它一口一口吐着泥水，真有趣。
不过晚餐时，我爸把它给炖了，我本来还有些伤心，只吃了一口…嗯，真香。
你问我是否喜欢音乐。
我不清楚，反正不难。七个音阶，大小和弦，我都记在脑子里，跟公式一样，何时转位，我也知道。”
农田班的小林：“我想去音乐班，我不想再下田，太累了。昨天学习的插秧，在田里插了一下午，我的手臂现在还是酸的。
你问我是否喜欢音乐。
我觉得并不重要，音乐班里也没几个真正喜欢音乐的，他们可以坐在钢琴面前，敲着琴键，我为什么不能？”
农田班的小伟：“你们难道怀疑是学生害死了那两人？呵呵，我想为这位学生鼓掌，他干得真漂亮。
一群为了考核指标，只知道压榨的黑心鬼，早就该死了。
我不喜欢音乐，我更喜欢文学。
昨天我用十几条泥鳅，和文学班的一个学生换了课本。
我很喜欢上面的文字。它们排列组合在一起，形成的画面，比任何名画都要精美。读出来的声音，抑扬顿挫，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曲子。”
林东接连抽查了十几位学生，并没有找出高级源体，却发现了德安中学隐藏在黑暗中的交易。
学校高层设立了一个奖励政策，老师每给技校提供一名学生，就会获得一千块。
在金钱的利诱下，许多老师为了拉学生，甚至和学生的家人们做起了交易，比如你把孩子给我，我分你一半钱。
令人恶心的是，真的有不少家长这么做了。
因为他们家境贫穷，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不了高等学院，只能去技校，所以和老师们交易，还能拿到钱，何乐而不为。
最终，学生们就真如一件商品，在大人们之间来回交易。
而有钱的家长们，为了买到音乐班、文学班等名额，把入班费的价格炒到了上万块。
要知道，在三号城某些贫穷的家庭，辛勤工作一整年，可能还挣不到一万块。
这种利益关系蔓延的很快，经过近几年的运作，已经穿插遍了整个阳城市。
你要整治它的话，不仅会受到统治高层的施压，同时还会收到中层和底层的唾弃，这等于是在跟整个阳城市作对。
因为所有人都从中获了利，除了还未成年的孩子们。
真有意思。
没查到污染源体，反而查出了一群被金钱污染了良心的家伙。
林东有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不仅能够找出它，还能给学校高层们一点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