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钱塘四大家族
李小洁不解的看向李方：“李方哥，你为什么要拒绝？”
“小洁……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其他地方哪都不想去。”
这一出男女情深的戏码，着实让许平安头疼。
“李方，你和小洁姑娘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可以不在乎，可你难道想让小洁姑娘也跟你一起，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吗？”
“再说，男儿生当为家国，可你就算种一辈子的地，又能为家，为国做些什么呢？”
李小洁见状，也顺势说道：“许大人说的很对，男儿生当为家国，我虽然不介意粗茶淡饭的平淡日子，可你本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囿于儿女情长，李方，我看不起你。”
“罢了，王典史，我们走吧。”许平安看他还在犹豫，吩咐王庆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李方忽然抬起头来，对着门外的许平安喊道：“许大人，慢着！”
“我愿意！”
许平安停住脚步，眼角露出一丝狐狸的笑，不过转身之时已经严肃起来：“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每月一两银子月银。”
听到每月一两银子，李小洁一家顿时大喜。
“李方哥，你还不快谢过许大人。”
在这个年代，一户寻常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也就五两银子左右，而许平安给出的薪水还大有富余，对李方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恩情了。
李方自然不再推辞，连忙单膝跪地，对许平安说道：“多谢大人赏识，李方定当为大人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这也不必，你把你的本职做好就是，不过你绝不可负了洁儿姑娘，不然我唯你是问。”
“是！大人。”
许平安被他这愣头青的模样搞得很无奈。
不过此行可以说是颇为顺利，既查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也收了一个武艺高强的护卫，一举两得。
“李方你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今天就可以来县衙找我，我给你安排住处。”
嘱咐了几句后，许平安就带着人，朝着村落走去。
他还要再走访几家农户，更多的了解李家是如何巧取豪夺，将农户的土地据为己有。
“大人慢走。”
……
且说李强被许平安赶走后，满怀怨恨的回到家中。
越想越是气氛。
接连被许平安折辱，他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把李延年那个蠢货给我叫来！”
吩咐了身边的仆从后，他便趴在床上，将歇了起来。
“大公子，您找我？”
没一会儿，李延年就低头哈腰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父亲让你后天在回雁楼安排了一桌酒宴，用来宴请许平安？”
“对，老爷是这样吩咐我的。”
“好。”李强点了点头，狠声说道：“你给我再在回雁楼安排几个杀手。”
“我要让许平安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啊。”李延年闻言一惊，虽然很是赞同，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老爷只是吩咐我，让我好好地款待许平安，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李强冷冷地瞪了李延年一眼。
“他许平安都要骑在我李家的脖子上了，还款待他？”
“我要让他不得好死，将他大卸八块！”
然而李强刚说完话，屋外就传来一道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
“你要把谁大卸八块？”
听到声音，李延年连忙转身，恭敬地说道：“老爷。”
“父亲。”
李强也是连忙下了床，恭敬地迎了上去。
“我听说，跟着你去三河村的仆从，都被押送到县衙大牢了？”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略显瘦削的老人，突出的颧骨顶着一张不苟言笑的皮，双眼深邃入骨 ，矍铄着精明的光芒。
正是李家家主，李天。
李强闻言一颤，解释道：“父亲，是那许平安欺人太甚！”
“那土地都是我们的，他管的太宽了！真把自己的县令当一回事，完全没将我们李家放在眼里。”
李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天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自始至终，李天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既没表现出愤怒，也没有驳斥他。
李强一下就没了词，房间里瞬间显得有些凝滞，唯有李天缓慢踱步的擦擦声。
“后天的酒宴，我准备让你做东。”
良久，李天突然说道。
“啊？”
李强一愣，他现在和许平安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如水火，见面谁都看谁不顺眼。
让他去做东，宴请许平安，那还不如杀了他。
连忙就要反对，但李天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经商之道，以和生财。从来，暴力解决，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天看着一脸错愕的李强，暗自摇了摇头。
他中年得子，对李强自是无不骄纵。
但眼看着也没几年活头，自然起了要培养李强的想法。
之前让李强送那一箱银子，也是他安排的，本意就是为了缓解和许平安的关系。
却没想到被李强给搞砸了。
而后天的宴席，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让李有才传话，安排的。
“可是父亲，那许平安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李家，根本就没有谈和的空间。”李强不服气地说道。
“我看不如在后天的宴席上，就除掉他，再换一个听话的知县！”
“愚蠢！”
李天恨子不成器地瞪了一眼，反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到处去宣传一下，就是我李家杀了许平安？”
“我又没有那么蠢。”李强心里嘀咕了一声，说道：“酒楼人鱼混杂，又不一定是我们干的，大不了找个替死鬼。”
“连死三任知县，朝廷都派了钦差来查案，如果再死一任知县，而且死之前还和你有诸多冲突。你觉得会没有人怀疑你？怀疑我李家？”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好不容易撑起一个偌大的李家，李天此时做事更显谨慎。
“这两天，你给我待在家里修养好，后天就由你来做东！”
没有给李强再说话的机会，李天直接斩钉截铁地定下了这件事情。
“至于后天你如何应对，我会教给你。”
当天，李方就带着一些衣物，到了县衙报道。
许平安随即就将李方安排在自己院子的偏房里，并让王庆教导了他一些县衙的规矩。
其后的两天里，许平安就带着李方和王庆等人，奔波在钱塘县下辖的各个村落，搜集土地兼并的证据。
而越是搜集，他越是心惊。
钱塘县之前登记在册的耕地，共有八十万余亩。
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有着近二十万亩良田，被钱塘县的各大豪绅巧借名目给抢夺而去。
也就是说，有近四万人失去了自己的耕地，沦为佃户。
而其中抢夺土地最多的，要数钱塘县的四大家族。
李家、张家、王家、郑家。
每家少说都强占了四万亩地。
将搜集到的，有百姓画押的证词摆放起来时，足有三尺之高。
触目惊心！
许平安特意找了一个防潮的箱子，将这些证词妥善的安置好，藏了起来。
如果当真征收不到税收，那就可以用这些来威胁四大家族。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落个好处。
“在那家粮铺盯梢的人，这两天有什么发现吗？”在院子里舒展了一下筋骨，许平安问跟在身边的王庆道。
“大人，这几日没有粮车运送粮食过来，还没有什么进展。”
“继续盯着，不要懈怠。”
早就有预期，所以许平安也没有太着急。
又对着旁边打拳的李方问道：“李方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吃得好，睡得好。”
许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赋税的困扰，如果没有四大家族对百姓的盘剥，那他当一个闲散的知县，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应该会很惬意。
“大人，李家送来了请柬。”
就在许平安畅想闲云野鹤，潇洒恣意的生活时，院子外一个衙役拿着一封请柬走了进来。
请柬？
许平安有些疑惑地接过手。
他并没有忘记，之前李有才跟他说的话，但没有想到李家又送过来一封请柬。
搞得殊为正式。
“庭月可中，壶冰入座。豆花雨歇，正宜挥麈之谭；桑落杯深，愿续弄珠之句。敢告前驺，四族回雁楼设宴以待。”
落款是张王李郑四大家族。
原本只是李家的邀请，此时却变成了四大家族都有参与。
“大人，这四大家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邀请您？”王庆凑身一看，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许平安摇了摇头。
请柬的内容很简答，就是邀请他去回雁楼赴宴。
其余内容，一概都没有说及。
他又如何猜得到对方的目的。
“那大人，您会去吗？”
王庆问了一句，又是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还是不要去为好，这分明是鸿门宴啊！对方说不定会对您动手！”
“不。”许平安笑着朝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如果真要对我动手，就不会发这份请柬，更不会大张旗鼓地在回雁楼操办。”
本来李有才说李家会宴请他，那是他是打定主意不去的。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不可能明知危险，还要去赴宴。
但现在，他转变了主意。
“今晚，李方陪我去赴一赴这个鸿门宴。我倒要看看，四大家族会耍什么花样。”
许平安自顾地说着，一旁的李方听到后，立即点了点头。
而王庆也只得无奈地提议，安排几个衙役在回雁楼周围巡逻，以示威慑。
许平安自是点头表示可行。
虽然断定四大家族不可能在此时对他动手，但多一份保障，还是很不错的。
傍午时分，许平安就带着李方前往回雁楼。
王庆也是挑了几个衙役，跟在他身后。
对于回雁楼，许平安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的上有些轻车熟路。
钱塘县最大的酒楼，消费阶层最高的地方。
许平安的前身，就经常来这里花天酒地。
“许大人，多谢您前来赴宴。”
远远地，在看到许平安后，等候在回雁楼门前的李强就热情地迎了上了。
“您说您怎么不坐马车过来，这一路，该走累了，快请进。”
额？
这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平安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李强，差点以为自己这几天太累，出幻觉了。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平安故意对身边地李方说道。
李方也是明白，意有所指地回道：大人，我看是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许大人，您说笑了。”
李强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但最后还是强压着怒意，笑盈盈地想要一语揭过。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许平安却是摇了摇头，嘲讽道：“李公子，比起现在，我更喜欢你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说完，也不理会李强，带着李方就率先进了回雁楼。
今晚的回雁楼，不复往日的喧嚣，本就是李家的产业，此时自然谢绝顾客盈门。
许平安一进去，就有一个小厮引着他到了一间典雅的包间。
偌大的圆桌旁，坐着三个富态的中年人。
“许大人，久仰久仰。”
“许大人屈尊前来，我等不胜荣幸！”
“多日不见，许大人风采依旧啊！”
看到许平安，三个人都是起身欢迎，态度颇为谦恭。
许平安咪了咪眼，这三个人里面，他只认识一个，就是郑家家主，郑青。
但既然可以和郑青共坐一桌，那另外两个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李家家主，李天。
张家家主，张华。
四大家族的家主，竟是来了三个！来今晚的宴席，意义非比寻常。
“有劳三位久等。”
许平安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而李方，则是如铁塔般，站在许平安身后。
三大家主看到，都是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李强进来，给许平安介绍了一下三个人后，侍女就开始上酒菜。
各种山珍海味、燕窝鱼翅满满地上了一桌。
四个人都是给许平安介绍着菜肴美酒，天南海北地说着，只口不提今晚操办宴席的目的。
仿佛就真是很寻常的宴请一般。
而许平安也是大快朵颐地吃着，你们想装糊涂，那就给你们装！
本来他就只是赴宴，有目的的不急，他自是更不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强放下了手中筷子，然后轻咳一声。
随后，三大家主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碗筷。
正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