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尧尧这一觉又睡了很久,明明已经睡过了一天一夜,可这一觉仍然睡了十多个小时,好像是要把高考前缺掉的睡眠都补回来了。
醒来的时候,眼睛转了一圈,盛清并不在,她还发现窗帘居然被拉上了,房间里光线很暗,难怪她能睡这么久。
她慢慢的下了床,把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尧尧下意识的用手遮了遮,才适应这强光。她住在住院部的二楼,楼下就是一个小花园,下面灌木树林,葱茏茂盛,用力的叫嚣夏天的生命力有多么旺盛。楼下有不少人在散步,都穿着病号服,现在已经快下午六点了,炽烈的阳光正悄悄隐去,与夜晚的清凉换班,这个时候最适合散散步。
然而这一切都与尧尧无关。
“27床,你怎么起来了?”身后突然传来女声,尧尧慢慢的回头看去,原来是护士小姐。
“其实我没什么事。”只不过是不进食导致的虚弱脱水,哪里需要住在一个单人病房,更何况,吃了东西之后,她早已经恢复过来了,还好这不是生病高峰期,不然像她这样乱占资源的人会有多可耻。
“睡太久了,就要起来动动。”过了会,她又补充说。
这位护士小姐似乎见到她起来很兴奋,她用一个托盘端了好几碗菜,色香味俱全,放在尧尧床上的桌子,又把尧尧小心拉过来让她坐在床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来来来,坐这里,这是你男朋友给你送的饭,是从大酒店买回来的,他来的时候你还没有醒,等了一会他说他去办点事,就把饭交给我,说你醒了再给你吃。”
“男朋友?”尧尧微微疑惑,他是在说盛清吗?
“对啊,你男朋友真的是帅惨了!迷晕了我们住院部所有的护士小花们,卓尔超群,气度不凡,冰冷淡漠,关键是那淡漠之中又暗含优雅,关键是对你超级细心体贴啊,你昨天晚上还没醒的时候,我们就在外面偷看,他眼神一直凝视你,都不移一下,那深情款款,我的妈呀,这简直是小说里才能出现的人物啊!”护士小姐说的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眼睛都在闪闪发光,煞有其事。
“你说,你怎么遇见了这么优秀的好男人呢?”护士小姐八卦欲超级强的睁大小眼睛,乞求尧尧告诉她。
尧尧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这什么好。
“他不是我男朋友。”语气淡淡的,尧尧在纠正她的说法。
“不是你男朋友?!”护士小姐眼睛很想把眼睛瞪得像铜铃,然而她没有那么大的眼睛。
“那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放心,数十年资深小说鉴赏家,觉得不会错的!”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人这么好。
护士小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昂头说。
“你不要误会,我们是玩了快十年的朋友,所以感情很深。”尧尧过了会才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侣。”
护士小姐面上显然有些认错的尴尬,相处了这么多年,有这样的焦急也无可厚非,正等着对方的反应,却迟迟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她忍不住抬头看,发现她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眼神望去窗外,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突然有些尴尬,下班找病人来聊这些八卦,确实不太好然护士小姐向来心大,她把饭一一打开:“那你快吃吧,饭刚才都凉了,我用微波炉又热了热,我就先下班了。”说完她就站了起来。
尧尧被她这一起身,叫回了神,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打开的丰盛饭菜,牵强的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你。”
护士小姐笑容灿烂边走边回头和她摆手:“不用谢啦,那我走了。”
护士小姐很贴心,走出去的时候顺便关上了门,当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尧尧的神经仿佛染上了鸦片,不能控制去想起他。
终于可以好好去想一想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她喜欢了一整个青春
其实她很想要去找他,只是现在的她似乎不再有那种资本。就连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她又怎么能奢想爱情呢?
可是她很想很想要见见他
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其实尧尧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爱哭,爱哭到轻轻一皱眉头就泪流满面。
要不就再去看他一次?
尧尧的脑子因为出现了这个想法而变得波涛汹涌,她真的很想很想那张面孔那笑起来眼下浅浅的卧蚕,那鼻头的一点小痣,那利落流畅的眉骨
要不真的就再去见他一次!
真的就一次
得到肯定答案后的尧尧迅速擦干眼泪,穿好鞋就迅速往医院外面跑,跑得那么匆忙,以致于所有路人的眼光都往她身上看去,但尧尧只是一直跑。
用尽全力,拼命地跑,尽管江都的家离医院隔了近十条街,尽管距离是那么的远,尽管她悄悄跟踪在江都身后去了好多次他家她只是用尽全力的跑,就像当初努力追上江都的脚步一样。
傍晚的夏风刷刷的穿过尧尧,从发与发之间,从身体的缝隙之中,撩起尧尧的长发,仿佛她乘风而起。
傍晚夕阳已经落下,可余晖还残留,昏暗到不足以照亮一条路。家家灯火都亮起来了,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四处都飘着饭菜香,尧尧只是用力的奔跑,像风一样,穿梭一条又一条街。
跑到江都楼下的时候,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她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江都家的紧闭的大门,连呼吸都等不及平缓,她就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脸上,大声喊出:
“江都!”
“江都”
“江都”
没有人呼应的尧尧,叫的一声比一声大,她歇斯底里的喊出他的名字,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这个男孩,在她心里被珍贵的藏了这么久,可是现在她却要用这种方式不得不放弃,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凌迟一般的痛。
她大声的喊,只是叫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直到筋疲力尽
没有人回答。
在一旁坐在大门口吃饭的邻居目瞪口呆的看向尧尧,夹了口菜都忘记放进嘴里,似乎看见了一个疯子,然而尧尧哭得太悲情,而且喊得又确实是那家人的名字,让他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直到尧尧蹲了下来,哭到喘不上气的时候,他才看懂了什么似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怜悯地说了句:“孩子,这家人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这句话就将尧尧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她停了哭泣,眼泪还满满的含在眼眶,呆怔的盯着地面。
刚才她的嘶喊还历历脑海中放映,放映完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恢复思考。
她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尧尧轻轻眨了眨眼,眼泪一筐的落下,那邻居见她又呆了起来,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天已经黑透了。
好久好久她站起来,朝着回去的路走去,与来时的竭尽全力拼命奔跑截然相反。回去的她一步一步沉重的拖着步子,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盛清在尧尧出门还没十分钟就赶回来了,尧尧并不在房里。
一进门,他就发现那些饭菜动也没动的放在桌子上,被子是掀开的,离开前他拉上的窗帘也被拉开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种可能。他向厕所走去,却并没有急于开门,他站在门口敲了敲:“尧尧,你在里面吗?”喊了两句并没有回应,他才按下把手,打开厕所门,里面并没有人。
他又迅速跑去了护士站,拉住一位值班的护士,劈头就问:“请问你知道27床的周尧尧去了哪里吗?”
那护士一见是昨天大家都在讨论的帅哥拉住了她的手,一时激动,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刚才”
另一个护士见状立马把话接过去:“刚才我们的一位护士已经把饭给她送过去了。”
“请问那位护士现在在哪里?”
“她送完饭就下班了。”那位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护士,总算调整好自己,马上回答说。
盛清点了点头,淡漠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你问你们这里监控室在哪里?”
还是那位护士说:“我们这里在病人房间是不设监控的,而且一般情况下我们这里不允许查看。”
盛清不多做解释,匆匆说了一句谢谢就跑了出去。
留下身后两名护士对着他跑步的姿势嗷嗷花痴。
他先是飞速开车去了尧尧家,门上的锁都没有动,心跟着一沉。
坐在车里,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路,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尧尧根本就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回家,他应该去哪里找她?
思绪沉淀片刻,他拿起手机:“mike,帮我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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