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没有,是我的伤口裂了。”
惊圣贞在发抖,嗓子却被他强行压稳了,他抬起头来问:“神君是来救我的吗?”
水神偏了偏头:“我救得不够明显吗?”
惊圣贞有些惶恐,他不谙世事,却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毫无来由的付出,他试探道:“我没有钱,也不是灵兽,不能做成药材。”
水神看了惊圣贞脸上红红的巴掌印,不自觉眯了眯眼睛,“谁要把你做成药材?救命之恩,不都是以身相许的吗?”
惊圣贞听明白了,原来水神的目的和离泉别无二致。
惊圣贞:“好,只要你救我。”
惊圣贞已经把头垂了下去,所以他没看见水神脸上瞬间冷下去的表情。
水神:“你还真是无禁无忌。”
惊圣贞也不想啊,可是他有的选吗?
摔到一旁的离泉此时已经爬了起来,他一手捂着伤,一手指着水神的鼻子质问:“水神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水神长剑在手豁然转身,对着离泉勾了勾嘴角:“刚才在黑市上离泉大人不肯割爱,就别怪本君明抢。”
离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素日仙风道骨的水神,为了个小魔子,居然要当土匪?“水神大人,你疯了吗?”
水神面目淡薄:“本君若是疯起来,你早死了。”
惊圣贞再次抬头,入眼水神的背影,仙气飘飘的高冠束在头顶,长发随风浮动,掠过收紧的束腰,是那样高高在上,不可攀附。
水神执掌万卷湖海,若他温柔,于惊圣贞而言,落到他手里应当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在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人的目光同时望去。
待看清了来人面目,惊圣贞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条状。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痛觉弥漫上水神的心门,冲得他不自觉抬手捂了一下胸口。
水神低头,便看见惊圣贞周身爆开宛若实质的浓黑魔气。再细看,只见惊圣贞下颌线紧绷,他死死盯着来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恨意,那是一副恨不得将其抽筋拆骨的隐忍样子。
水神柔声问他:“你怎么了?”
惊圣贞的眼白爆出红血丝,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句子:“他杀了我娘,是他杀了我娘!”
闻言,水神凌厉的眼眸里染上几分偏执的暗光。
离泉对着来人喊:“明舍大人!货是从你手底下买的,现在有人来抢,你不应该出手管一管吗?”
明舍神君的名讳惊圣贞也听过,神界两大军事基地,军机营养兵,千机殿掌器,这明舍神君,乃是军机营的主神。
军机营势力不可小觑。
仇人竟是明舍神君,惊圣贞深知报仇无望,入骨恨意只能忍下,他的背脊开始不住抽搐,紧跟着就是一滴一滴的眼泪砸在地面上。
他除了哭,什么也做不到了。
明舍朝这边看了一眼,就知道情况不对,这打起来了,对上的还是水神,他表示纯粹路过无意打扰,全不顾离泉撕心裂肺的呼唤转身就走。
“站住。”水神面目凛然,深邃的瞳仁如寒潭般透着危险,他毫无语气述读:“杀人,要偿命的。”
水神开了口,明舍不得不停住脚步,就算他执意要走,水神也有法子拦下他,他苦着脸看了看,显然是认出了惊圣贞,更没想到水神会出面管这种事。
“喂!小野猫,你别胡说,你娘明明是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惊圣贞裹着斗篷怨毒的眼神看着明舍,嘴唇都咬破了,“若不是你折磨她,她怎么会自杀?”
伴着惊圣贞这一句话音落下,水神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凛冽的嗡鸣,他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化作一条残影奔着明舍爆射而去。
明舍见状知道躲不掉了,展开手臂仰身后掠一仗,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光芒直冲而上。
两股骇人的力量激烈对接,霎时鸟兽四散,空气都跟着剧烈震颤。
两大神君大打出手,水神火力全开,气势如虹,明舍显然落了下风,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要败下阵来。
正在水神手中长剑直逼明舍命门一瞬,水神忽觉身后一阵劲风呼啸,当即手腕一转回身横扫,一剑将偷袭的离泉振飞出去。
离泉接了结结实实的一股剑气,重重滚在地上口吐鲜血。
于此同时,水神的人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掠出,伴着一声凄惨哀嚎,明舍站直的身躯轰然崩塌,死狗一样重重拍在地面上,崛起一片尘沙。
水神的人翩然落地,周身不染半片血污,他凌厉的眼底淬上寒霜,偏着头对趴在地上痛苦低吟的离泉道:“不想死就滚。”
离泉再无二话,花重金买的玩物这下也不敢再往回要了,撒丫子就跑。
那边惊圣贞发了疯一样冲到明舍的尸体旁,嘴里撕心裂肺地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他搬起一块大石头照着明舍的头不断砸下去,而且并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直到尸体的脸血肉模糊,辨不清面目。
惊圣贞狠厉决绝,还是不肯罢休。
一只手逼停了他的动作,他的肩膀被捏住强行转身,血渍迸溅一脸,水神抬手给他擦了去,又给他掩了掩开敞的斗篷。
水神沙哑的嗓音问他:“你娘埋在哪了?”
惊圣贞哭得一抽一抽的,吐字的音节都不清晰了:“我娘是纯种灵猫,血液是不可多得的炼丹材料,骨头研磨成粉就是上等药材,皮毛更是光亮保暖”
惊圣贞浑身都发着抖:“她已自刎月余,我怎么知道她的尸体都在哪啊”
水神的眼睑泛红,眼白也爬着不少血丝,扩散的瞳孔发出幽暗的光,他一瞬不瞬盯着惊圣贞的脸。
凝着水神染上戾气的眼睛,一阵没由来的绞痛侵蚀惊圣贞的心脏,疼得他冷汗岑岑,他一手捂上胸口,一手撑在地面上不让自己倒下去。
突然,后脊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按了下去,惊圣贞跌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水神问:“你怎么了?”
侧脸贴着水神的胸膛,水神低沉的声音传进惊圣贞的听觉,让他的心跳陡然乱了半拍。
惊圣贞咬牙忍着疼:“我有心疾。”
惊圣贞看不见水神的脸,却觉察出他按在自己后背上的手微微一僵,紧跟着一股清纯的灵力顺着脉络灌进他的心窝,绞痛瞬间缓解不少。
这是水神用灵力在给惊圣贞止疼。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惊圣贞。”
水神瞳仁骤缩。
真的是他
如今他长大了,样子有些许变化,蜕下青涩稚嫩,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童年时的记忆涌上心来,那个温润如玉的大男孩,站在阳光里,浅浅地笑
水神沉默良久,低沉的嗓音里似是隐忍着某种情绪,“惊圣贞,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