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代价
天际之上中,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雾气从中飘散出来。
随着一道看不清身形的影子被稀薄雾气包裹住从缝隙内挣扎迈出。
底下的人影宛如铅笔画一般,一点一点被橡皮擦掉。
此时模糊人影的轮廓开始逐渐丰满起来。
隐隐显现出任立样貌。
犹如水泡破裂声响。
任立僵硬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人性化挣扎。
景象宛若水泡当中幻影,被轻轻一戳。
噗!
消散在空气中
“哗。”
任立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手掌抚捏着半边脸,感觉脑子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头闷得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立哥儿,立哥儿兄长”
“快,快,去盛点水来。”
周围噼里哐啷一阵慌张叫喊。
任立稍微缓了一下,感到头不那么难受,手才逐渐掉落下来。
他扭头看着面前喜笑颜开、皱纹夹杂泪水的妇人,
缓存的记忆好像左突右撞找到了一个突破点,勐地宣泄了出来。
“娘。”
他勉强微笑了一下,记起来眼前是谁了。
任立接过水碗慢慢对着嘴唇抿了下去。
冰凉石碗边缘刺地人微微一哆嗦,直到一碗温水下肚,
身体才渐渐暖和一些,整个人浑身上下舒服多了。
“我的记忆在消失”
任立沉默了一下,
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他发现记忆虽然在脑海慢慢恢复过来了,
但他检查了一下,发现少部分细节记忆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就好似雾里看花一样,只能朦朦胧胧感受个大概。
“是,重生的代价么”
他脑海中忽然跳出了前世一部名叫开端的电视剧,个中境遇和他看起来何其相似,
“这样想来我现在就徘徊在鬼灯笼的循环里,
如果说脱离不出鬼灯笼这个死局,也许几次循环过后就是我的死期?”
任立像掉进了冰窟里浑身发凉。
记忆消失也许不一定是循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但也一定和其有着某种关联。
“记忆在随着循环而不断消磨,可能不需要等到循环结束,我的记忆就已经全部被磨灭消除,达到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
“甚至,记忆磨损从第一次重生已经开始了,大概率只是我没有察觉到罢了。”
“进一步来讲,无限重生,真的是我的穿越福利么?”
任立想到一些可怕的事实,
他闭着眼睛开始认真回忆前世一些事情。
“自由职业者,练过拳击、柔术,大学在长安,高中在新水,小学在孤儿院”
随着不断回忆,任立脸色愈发扭曲,
他赫然发现自己小学之前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明明知道老家在哪所县城,他在高中之前根本没离开过县城,
侧方面可以推断小学是在老家上的,
但是令人惊恐的是,
学校名字、经历竟然一丝都想不起来,就好像这段本该存在的经历硬生生被抹去了。
“下一次,又或者下下一次,我又能坚持几次呢,或者说重生能给我几次机会呢。”
任立心中发寒。
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个循环次数给他的时间并不会太多了。
说句实话,
他倒是并不畏惧死亡,但是这种好像玩游戏必输一样的死亡结局是他完全所不能接受的。
严氏站在床边,眼巴巴瞅着儿子半天没有动静,脸上变幻不定在想着什么。
她还以为儿子受了刺激。
眼含心疼小心地从任立手中取下空碗。
任立这从沉思中惊醒,偏头看了过去。
“立哥儿,醒了就好,别想那么多事情,一切都有娘在。”
她转手将空碗递给石清,
小女孩接过空碗傻傻站在原地,
特意对着任立挤出一个小孩特有的抿嘴笑。
嘴巴扯得大大的。
腼腆、乖巧。
“去盛点饭,这丫头傻站着干什么,你兄长肯定饿了。”
严氏点了点石清鼻尖,然后又对着任立说道。
“对了,咱们家的粮食还可以撑一阵子,不用你去打黑工了,以后更不要去上山了。”
她有些气闷,如果不是老谢帮忙,这次家里的底子为了治病也许一次就要败光了。
“你最近就好好养伤,这个家娘还没倒呢,老谢头之前说有个内城浣洗活计帮我介绍哩。”
“听说是军队军爷派的活嘞,那可不差钱,到时候给你买些猪油肉补一补,剩下的存着给你娶媳妇用。”
老谢头说儿子内热一去,只要醒来细养就可以了,所以她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严氏压力一去又开始絮絮叨叨,陷入对儿子未来的规划当中。
石清撇着手中肉粥,再听到猪油几个字眼,喉咙都控制不住地耸动开来。
任立看着严氏苍老的脸,听着她嘟嘟囔囔,
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弥漫开来,
“兄长,给,吃。”
石清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却纯净如小鹿一般望着他。
“可好吃了。”
她补充了一句,小手端着饭碗,碗尖盖着着厚厚粥饭。
挺着一本正经我吃过的小脸,但嘴角分泌的口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任立轻声笑了一下,
内心那一丝丝绝望也似乎被慢慢冲散掉了。
这种亲情他从来不曾体验过,也未拥有过。
但似乎,真的心情好多了呢。
“解决鬼灯笼,让家里生活条件更加优质,
起码不是这种鞋穿不起、饭也吃不饱的环境。”
房间内家徒四壁,寒风微微流动。
他望了望四周,接过饭碗,粥饭下肚。
吃着吃着内心许下了一个个小小的心愿。
一碗稠饭稀里哗啦几下吃完,还没等他放下,
等待一旁的严氏就关切询问。
“立哥儿,锅里还剩下嘞,再给你来点?”
任立不经意将手放到被窝里,没接严氏话茬。
“娘,现在能帮我个忙么。”
他直接开口,时间有限,他不能浪费在闲聊上了。
“你这孩子有事就说事,怎么一觉醒来还变得客气得不行了,
娘不帮你还能帮谁。”
严氏故作生气、佯装举起胳膊作势要打。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