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回第二章六娘
她那未谋面的弟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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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禾赶到张六娘床前时,她面色苍白。
顾盛坐在中厅,厅下跪着一个不曾见过的女子。
那女子穿得花枝招展,此刻在厅下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眼盯着顾盛,娇俏可人。
主母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面色很不好看。
“你还有脸哭?!”顾盛愤怒的将边几上的茶杯掷向女子。
主母突然起身,疾步行至女子身旁跪下来,道:“说起来,胭脂是妾身房里出来的。如今她做了错事,妾身亦难辞其咎。”
“琪娘请起。”顾盛上前将主母扶起来,示意她坐下。
主母无法抗拒,只好落座。
顾盛的怒气没有减半分,反而较先前更盛了。抬脚,一下踹向了哭哭啼啼的女子。
“拖出去,乱棍打死!”
“家主。”主母重新跪下来,伏着身子行了礼,又道:“还望家主能饶胭脂一命!”
顾盛眼里一抹寒光转向了跪着的主母,眯了眯眼,只淡淡说了:“便交与琪娘处置。”
一旁的王管事急忙扶起主母,面上惊魂未定,不敢看顾盛。见方才家主的模样,想是介怀主母求情。
顾盛狠狠瞪了一眼,便匆匆走到张六娘的床前。
顾青禾收回目光,起身给顾盛让出了位置。
“六娘~”顾盛坐下来,紧紧抓着张六娘的手。
“六娘,身子不,不便,还请家主见谅。”六娘额上浸着细汗,整个人虚弱无力,瘫在床上。
“你好生歇着。”
平日严肃的顾盛,此刻皱着眉头看着张六娘,眼里竟满是心疼。
顾青禾对此事无感,相比亲生母亲张六娘,她倒对主母更感兴趣。
侧目去瞧,只见方才不知是说了些什么,有两个婆子进来了,抬手就要把叫胭脂的那女子拖出去。
“苏琪!”胭脂大喊一声,指着主母就哭喊:“我不为奴,永不!我就是死也不愿为奴!”
“放肆!”
顾盛再次被惹怒,怒目看着胭脂大吼着:“我顾家主母之名可是你一个贱婢能直呼的?!你别忘了,你这个名分如何来得?若不是你当时有了英哥儿,早将你发买了。我能给你名分,同样也能拿回来!我顾家后院容不得心术不正之人!”
“主母~”胭脂见这顾盛是真的怒了,急忙跪了下来,期望主母能心软为她求情。
主母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盛倒是先开了口:
“我看谁敢给她求情?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来人!”
话罢,走进来两个护院。
“拖出去打死!”
胭脂看着顾盛,停止了哭泣,淡淡说着:“我没有推她……我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顾盛冷笑一声,没再搭理。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目光里都透着不相信,冷漠地看着她被人拉走。主母也不敢搭话,眼里泛了泪花。
而顾青禾却信了。
她自以为,既然这胭脂都让顾盛拖走要打死了,自然也不会说谎。想来平日里她也是嚣张跋扈惯了,因而除了主母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不过,这样想来,那这还未来得及谋面的弟弟又是谁害死的?
她默默看向六娘,只这一眼,可让顾青禾胆寒。六娘眼里竟没有失去孩子的痛苦,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胭脂被拉走的方向,轻勾了嘴角。只这么一瞬,却被离得最近的顾青禾尽收眼里。
这么说,这是六娘的计谋?可是这是为何啊?大夫说十有八九是男孩,有了儿子不该更好,为何要用孩子的性命换胭脂的命。
还没等顾青禾想明白,顾盛命所有人回自己院里,让六娘好好歇息。看来这顾盛,是很疼爱六娘的。
出了院门,顾青禾不敢回头,只能一路朝前走。身后胭脂痛苦的叫喊声久久萦绕,棍棒加身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顾青禾心里。
她害怕地浑身发抖。
她无法想象,自己亲身体会了中国历史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她害怕,害怕在这里待下去迟早有一天也如胭脂一般。可她回不去啊,她只能更加谨慎。
她这个亲娘,实在有些可怕。可她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也担心,担心月月。虽说月月是公主,但宫中更少不了勾心斗角。她该怎么应对?会不会害怕?
——
回了院里,顾青禾急忙拉着丹晴坐下来问了个清楚。
丹晴说,张六娘是个极好的人,待人和善。平日里对婢子仆人很宽容,性子隐忍。
那个胭脂,便是生了顾家庶三子顾君英的孙小娘了,曾经是主母的陪嫁丫头。
说起孙小娘是如何上位的,丹晴便是低声地滔滔不绝了。
“说起孙小娘的事,不得不说说那贺小娘。贺小娘本是外室,后来家主知晓有了大郎君,便将她们接回来。为此事,主母同家主生了嫌隙。没多久,孙小娘就被纳进了后院。孙小娘肚子十分争气,不久便有了三郎君。仗着这个三郎君,她嚣张跋扈,向来不把院里的婢子仆人当回事,动辄打骂。”
“我小娘的身孕是谁诊断?”顾青禾无心再听下去,又问。
丹晴闭了嘴,眨巴着眼看着异常认真的顾青禾回:“康大夫。”
“康大夫?”
“是。”
“我想见他。”
丹晴听了这话,面上也不再有什么震惊之色。娘子还真是同以往不同了,不过也得尽快适应。
“是。”
出了门,很快办妥了此事。
丹晴寻了自家娘子身子不适为由,向主母讨了康大夫来瞧病。主母倒是没再派人看着,只是嘱咐了一句丹晴贴身照料着。
丹晴先入内放下了帷幔,而后请了康大夫进门。
顾青禾看着康大夫坐下来,隔着帷幔仔细打量起他。
是个细皮嫩肉的,年纪不大。
丹晴退到了一边。
“康大夫去瞧过小娘了?我小娘身体可还好?”看着康大夫搭脉,顾青禾决定诈一诈他。
果真,康大夫顿了顿。
“听说康大夫诊断出小娘怀的是个小郎君。”
康大夫抬头看了一眼顾青禾,始终没有回话。
顾青禾心里清楚,他应该是知晓一些内情的。可如今他不愿说,也只能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