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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的第五次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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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跟我告白被拒后,深夜喝完酒痛斥我:

    「安安,你以前明明说过,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了,你也要我的。为什么你现在不要我了?」

    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要以为他长得好看就可以污蔑我是渣女。

    这罪名,我不认!

    1

    我第一次见江城是在拉萨。

    深夜,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

    他运气有点背,深夜没几个人的时候。

    手机跟钱包还能被偷了,问我借钱打车回酒店。

    我给了他一百块,他要了我的微信号。

    第二天,他加了我的微信,将钱给我还了回来。

    问我:「你也不怕我不还啊。」

    我说:「其实我原本就没想这钱给出去,还能还回来。」

    他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

    那是三年前的时候,我还常住在拉萨,写点酸不啦叽的文谋生。

    最大的烦恼是,经常不是煮不熟饭就是饭被我烧糊了。

    每次煮不熟饭或者饭被我烧糊了的时候。

    我就会去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发一会儿呆。

    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不然,江城那天也不会遇见我。

    那时的我,没想过跟江城会再有交际。

    每年夏秋两季,跟江城一样去拉萨旅游的游客成千上万。

    一百块不值得我记住他。

    他被我搁置在微信名单里,有时会发信息给我。

    但我基本不怎么搭理他。

    偶尔翻朋友圈的时候,能看见他发朋友圈。

    但我连个赞都懒得点。

    仅此而已。

    2

    我再次见到江城是在次年春天,a 城的医院。

    他感冒,去医院吊水。

    我因为身体原因去医院做检查,常住在拉萨留下的后遗症。

    我本就不是那边的人,适应不了那里的高原气候。

    即使我在那里断断续续住了几年了。

    我这次会回来 a 城。

    也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才不得不撤下来的。

    我最初并没有认出江城,是江城认出了我。

    或者说,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我。

    所以,他这个大聪明拍了张我的侧脸照,发到了我的微信上。

    问:「我是不是又见到你了,简安。」

    我在等排队,刚好看见了他的信息。

    侧头,就见他确定了是我。

    眼里冒出星星般欣喜,朝我跑来,「好久不见。」

    他笑的八颗白牙晒太阳,是个阳光男孩,目测一米八。

    相较于他的欣喜,我其实很淡漠。

    那年,我二十八岁高龄。

    过了他这种二十二三岁,对任何一次重逢都满心期待的年纪。

    我淡淡回了他一句:「好久不见。」

    他拉着我叭叭就是一顿说,末了,道:

    「上次你帮我忙,我还没有请你吃饭答谢你,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他硬生生扛着感冒发虚的身体。

    在医院等了我两个多小时,还为我跑东跑西。

    就为了请我吃那顿饭。

    我跟江城熟悉起来,也是在吃了那顿饭后。

    熟悉起来了,才发现。

    他家跟我家就隔了两条街道,五个公交站的距离。

    他问我:「你家明明在 a 城,为什么会去拉萨那么远的地方居住,又不是工作?」

    确实有点远,火车过去得两天一夜才能到。

    直接飞过去,不一定一下飞机就能适应气候。

    我愣了一会儿,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投生的吗?」

    江城:「……」

    江城自己找补:「懂了,你们这种文艺女青年,就喜欢找这种带点宗教信仰,或者有点文化底蕴的地方居住,找灵感。」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

    他也没再追问。

    3

    江城那年刚开始工作不久。

    在一所公立学校做高中数学老师。

    每天的作息时间,规律的跟个老年人似的。

    而我依旧写点酸不啦叽的文过日子。

    所以,基本是昼伏夜出。

    故而,我回来 a 城的前一个月。

    我俩基本都没找到时间出来碰面聊天什么的。

    偶尔发条微信,证明彼此还活着。

    再次有交际,是在一个月后,我去复诊时。

    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水逆,倒霉过头了,又感冒了。

    我俩又在医院碰上了。

    他也是敬业,扛着三十八度五的高烧,边吊水。

    还在边准备几天后要考试的模拟卷题目。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人民教师。」

    他点头:「对,我都感冒了,绝对不能让那班熊孩子好过,这题给它设个陷阱。

    谁到时候错了,就点名骂谁!」

    我:「……来,听熊孩子们说,谢谢你!」

    但据我后来所知,他在那班熊孩子心里的印象十分好。

    大概是他年轻,跟那班熊孩子能玩到一处去。

    他跟那班熊孩子的相处,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

    证据就是,两个月后的暑假。

    他几个学生打算去鬼屋寻找刺激,竟然邀请了他。

    他转头邀请上了我。

    他:「简安,快来陪我一起去欺负那班熊孩子。」

    那时,我刚赶完稿子。

    正处于脑袋放空,写不出下一篇文的时候。

    闲着也是闲着,就应邀了。

    4

    七个熊孩子,三男四女。

    我要是眼睛没出问题,其中有两个熊孩子正处于早恋状态。

    但江城选择性装瞎,于是我也选择性装瞎。

    进了鬼屋,那七个熊孩子直接丢下他跟里面的「鬼」打成了一片。

    丢下他之前,他一个学生还挑衅他:

    「江老师,上学期你出卷子陷害我们的仇,今天一定得给你报了。」

    说着,看了眼我:「

    江老师最怕鬼了,哈哈哈,姐姐,你等会儿就看江老师怎么哭。」

    我侧头去看江城,江城一脸的惊恐。

    但是,眼睛里都写着,「也就我愿意哄一哄你们这班熊孩子了。」

    等熊孩子散尽,江城问我:「简安,都忘了问你了,你怕不怕的?」

    我白了眼他:「你是不是问的有点晚了?」

    他:「……」

    我其实从小就怕鬼,怕黑。

    我以前连鬼故事都不能看的,看完就会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睡觉。

    但二十五岁后,我突然就不害怕了,甚至写起了鬼故事。

    我停顿了会儿,说:「不怕的。」

    我明显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坦荡道:「欸,还以为能有英雄护美的情节呢。」

    我又白了眼他,「你教书把自己的心智教成跟你学生一样了?」

    鬼屋里当然没有什么因为我害怕。

    而抱住他,牵住他的举动。

    倒是他为了配合那班孩子的恶趣味。

    很夸张地喊那班孩子等等他。

    出来后,他哄那班熊孩子,还故意说:「下次再也不陪你们玩了,我都快吓哭了,喊你们,你们还跑得飞快。」

    几个熊孩子笑得前俯后仰,「下次还跟我们相爱相杀不?」

    事实马上证明,会继续相爱相杀。

    江城看着那两早恋的孩子:「你们下次再出馊主意,找我玩这种刺激的活动,报复我,我就告诉班主任,你们早恋,让班主任请家长。」

    俩小孩:「……」

    女生跟他据理力争:「是你自己答应我们,成绩排名全校第一第二,就随便我们定地方的,做个人好吧。

    哦,忘了跟你说了,你在鬼屋被吓得喊我们的视频,我们保存了,已经发群里了哈。」

    江城:「……」

    江城侧头看我,眉眼里都是笑意。

    这一笑,还让他看上去跟他的学生差不多大了。

    我只能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5

    鬼屋事件后,我又去了一趟拉萨。

    直到那年冬天,才回来 a 城。

    回来那天,是周末,江城来给我接机的。

    寒风中,他裹着羽绒服,朝我挥手,「安安,这里。」

    我走近,他接过我的行李,问:「这次打算在 a 城待多久?」

    我想了想说:「不确定。」

    因为我这次回来,是我妈生病了,子宫肌瘤,要动手术。

    我爸要上班,没人照顾,人已经在医院先住院了。

    什么时候能再出远门,得看我妈的恢复情况。

    且,不确定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

    我跟他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说:「安安,阿姨肯定没事的。」

    借他吉言,三天后。

    我妈动了手术,确定了是良性的。

    只要切除了,以后不会有大问题。

    我狠狠松了口气。

    但我妈进了一趟医院后,对我的人生有了新的指教。

    她以前对我是放养的。

    随我怎么闯,活着就行,开心就好。

    这次她出院后,突然来找我谈了一次心。

    她颇有些不安,说:「安安,要不以后就在家这边长居。」

    见我没说话,又有些慌张,找补:「妈不是想掌控你人生的意思,就是年纪大了,希望能经常见到你。」

    我跟她打太极,「你五十岁都还差半年呢,别喊年纪大了,前面家张阿姨,六十五了,还在楼下跳广场舞呢。」

    她:「……」

    她换了话题:「我看我住院时,来看我的那个男孩子好像对你有意思。」

    她说的正是江城。

    她住院时,江城过来看过她。

    还挺勤快,得空还帮我照顾照顾我妈。

    我想了想:「别瞎猜了,人对我没意思,单纯朋友,他那人,单纯热心。

    再说,人比我小五岁,就一弟弟。」

    我妈:「……」

    我妈长长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结束了这谈心。

    我看见她低头时,鬓间已有了白发。

    我记得三年多前,她还是一头黑发的。

    6

    然,我跟我妈说,江城单纯热心的半月后,他却跟我告白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

    他请唱 k,也顺带邀请了我。

    他上次来接了我,又来了医院看我妈。

    我还欠着他的人情,就买了份礼物去了。

    偌大的包厢里,我却只见到三个人。

    他,还有上次邀请他去鬼屋的学生。

    是那对早恋的熊孩子。

    也是上次怼江城怼得最欢快的那个女生。

    她一个劲地叫我:「姐姐,姐姐,这边。」

    我跟她聊了会儿天,她将江城夸得顶呱呱后。

    我才知道,她是江城的堂妹,江语。

    我整个人无语住了。

    难怪她在江城面前这么放肆。

    我还以为,我读书那阵,对老师的敬畏是我无中生有了。

    等她夸完江城,去跟她早恋男友唱歌去了。

    江城坐到我身边,从包厢沙发旁拿过一束早早准备好的花。

    递到我面前,颇有些扭捏说:「安安,我喜欢你。」

    我当时看着他好看的眉眼,除了内心下意识的排斥外,就一个感觉。

    脸疼。

    江城是来帮我妈打我脸的。

    但我拒绝了他,我说:「对不起,江城,我……」

    原本想找个婉拒的理由的。

    想想,还是直白地说了:「我不喜欢你,我一直都只拿你当成好友来着。」

    他眸子里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

    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就继续做朋友吧。」

    我默认了。

    7

    但告白过,要重新做回朋友不太现实,除非不是真爱。

    显然,江城是真动了心。

    尽管我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我动了心。

    我比他大五岁不说。

    我们之间,认识不过一年多。

    聚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多。

    最大的互动是,他每次有活动会象征性地喊我。

    我有空就去,没空基本直接拒绝。

    偶尔半夜,我写完稿子。

    想去外面吃宵夜的时候,他刚好有空也会赴约。

    如果非要勉强扯点旧识,他以前跟我就读一个中学。

    但也太他妈扯了。

    我读高三的时候,他读初二呢。

    我都没有见过他。

    而且,我个人觉得。

    我完全不在他的择偶范围内。

    有一次,我俩半夜一起吃烧烤的时候。

    他闲来无事问我,择偶标准是什么。

    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一般都是直接给对方把问题踢回去。

    所以,我反问他:「你呢?」

    他微眯着他好看的桃花眼,看着我说:「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她也会要我的那个人。」

    我:「……」

    我嘴角抽了抽,还挺文艺。

    但是,我,不怕得罪他地说,路边一场小热闹。

    我都能丢下他去看热闹了。

    他跟我告白被拒后的三个月,都没有来找过我。

    当然,我也不会去招惹他。

    加上我那段时间在连载长篇,也比较忙。

    几乎不出门。

    再次见到江城,是三个月后的又一个暑假。

    我连载完长篇,替我妈去参加一个亲戚女儿的结婚宴。

    江城刚好是男方的亲戚,也在。

    我去的晚,满场找座位的时候。

    听见江语叫我:「姐姐,好巧,你也是来参加婚宴的,坐这边吧。」

    她还十分殷勤地站起来,帮我拉开了江城旁边的位置。

    我:「……」

    真就人生无处不相逢了。

    我只能强忍着尴尬跟江城打招呼:「好巧。」

    江城礼貌地帮我将碗筷给拆了,「好巧。」

    之后是一顿尬聊,一桌全是江城的亲戚,拉着我一顿问。

    尤其是江语的父母,快赶上查户口了。

    江语跟完全看不出我的尴尬一样,还跟我约下次一起出去玩。

    我只好使出杀手锏,「你马上高三了吧,作业写完了吗?题刷够了吗?」

    江语:「……」

    江语吐槽:「够够得了。」

    吐槽完又愤愤说:「再见吧,姐姐,高三狗今晚就要远航。」

    江城在我身边低笑了一声。

    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宴席散了后,被他那一家子亲戚安排送我回家。

    江语跟个人精似的,火速上了她父母的车。

    我也是嘴贱,没话找话问:「你爸妈没来吗?」

    吃饭时,那一桌亲戚。

    江语给我介绍了个全,就是没有江城的父母。

    江城听得我这问话,脸色变了变。

    最终淡定地扣上安全带,轻描淡写说:「十年前离婚了,都已经离开了 a 城,我从那时起,就跟我二叔家一起过。」

    我:「……」

    我面上僵了僵,不知如何接话。

    他看了眼我,自我开解:「父母离个婚而已,天不会塌的。」

    我尬笑,就是莫名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在哪里听过?

    为了不继续尴尬,我附和了几句后。转移话题,「你下学期带高三吧,不是要更忙了。」

    他点头,接口:「所以,趁着暑假,要不出来多聚聚。」

    8

    他不是说说而已。

    刚好,我那段时间准备开一篇带点佛理的小说,便打算去寺庙做一个月的义工。

    他还有一个月的暑假,干脆也跟着我去了。

    寺庙就在郊区,还管住。

    我初时依旧觉得尴尬,但看着他拿着扫竹扫院子的模样,又觉得挺好。

    扫扫吧,连带对我那点喜欢一起给扫掉。

    我是抱着劝退他的目的的。

    所以,我时不时跟他提一嘴,我们俩年龄差太多了。

    生活习性也不尽相同,就差跟他说:

    我打算以后古佛青灯,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但江城完全不接我的暗示。

    不但不知难而退,还干义工干得贼起劲。

    让我怀疑他是想出家。

    没半个月,寺庙一起混熟的和尚都跟我打趣,「我想帮你男朋友剃个头,施主意下如何?」

    我:「……」

    我正要说一句,江城不是我男朋友。

    江城转头看他:「我就不能带发修行吗?」

    继而,看我时眉眼里的笑意,有些灼人。

    或许换一个女生,他这般追求,姑娘早就答应了。

    但是我望着这样的他。

    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某些不愉快的画面,只想离他远点。

    故而,我在义工结束后。

    江城再次跟我告白的时候,依旧拒绝了他。

    我说:「你很好,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冠冕堂皇的理由跟他说了一堆。

    但他貌似并没有听进去,给我来了句:「安安,你都没有开始就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我:「……」

    小孩还起劲了,是吧。

    9

    我打算晾他一段时间。

    实在不行,就彻底断了关系吧。

    所以,那以后有一段时间,我基本不再应他的任何邀约。

    虽 a 城只是个小县城。

    但我俩的圈子也没有多少重合。

    说能断就能断的干干净净。

    这话想完没几个月,我又被打脸了。

    我说过,我妈自从进了一趟医院后。

    对我的人生有了新的指教。

    这新指教干得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我相亲。

    我推了好几场,最终没拗过她的唉声叹气。

    象征性地赴了一场约。

    都说了是象征性的,我甚至都没有问是谁。

    就记住了她唠叨的。

    人男孩子长得端正,有车有房,工作稳定。

    到了才发现,正是江城。

    我:「……」

    我无奈问:「江城,你到底喜欢我哪点?」

    江城反问:「安安,我到底哪点你不喜欢?」

    其实江城人很好,阳光开朗,待人待物都算温柔。

    尽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但对我是真的上心。

    我那次从拉萨飞下来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只是发了个朋友圈,他便自己来接我了。

    半夜,我对着楼下不远处的烧烤摊发圈感叹的时候。

    他会发来信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宵夜。

    偶尔,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发一些发疯文学的微博。

    他不知道怎么有了我的微博账号,也会第一时间来关心我。

    还找着理由带我出去玩。

    且,在他没有跟我告白之前,我们的相处真的很愉快。

    三观吻合。

    他也不似现下的小年轻,玩得很开,暧昧者一堆的那种。

    他妹江语也不知道喜欢上了我哪点。

    有次有女生跟江城告白,江语还专门给我发信息说。

    她哥拒绝了别人,没答应。

    幼稚地暗示我,她哥哥很抢手的。

    就差直白地跟我说,快下手,不然她哥要被人叼走了。

    但我一脸为难地继续给江城发好人卡:

    「你人很好,没必要追我这么一个老阿姨,多看看身边跟你一样大的女孩子。」

    江城一副被我发好人卡发麻了的表情,说:

    「没想过跟你这次相亲,你就真的同意跟我在一起,就是想你将我的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的。

    做不了恋人,就继续做朋友吧。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提追你的事了。」

    我:「……」

    我讪笑着将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10

    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提过要追我的事了。

    我们跟朋友一样,平淡的相处。

    直到今年,江语高三毕业。

    跟她的早恋男友一起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大概是兴奋过头了,拉着她哥一起喝酒庆祝。

    应是喝多了。

    我半夜接到了江城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有些委屈地说:

    「安安,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以前明明说过,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了,你也要我的。

    为什么你现在不要我了?」

    我:「?」

    我一脑门的问号,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几天后,江语背着她哥来找我的时候。

    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在十多年前。

    那时,江城父母闹离婚。

    浓情蜜意时,生下孩子叫爱的结晶。

    感情破裂要离婚时,这结晶就成了累赘。

    他父母各自有了新欢,想离婚,但是谁都不愿意要他。

    吵架时,当着他的面互相指责对方就算了。

    还说出了「如果没有江城,早就不想一起过了」这种话。

    更甚他父母吵得上头,还会对他恶语相向。

    尚只有十二三岁的江城。

    在恶言恶语的攻击下,起了自杀不再拖累他们的念头。

    于某个他父母吵架的夜晚,站到了 a 城的高架桥上。

    被当时从补习班回家的我给碰上了。

    江城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只脚已经踩上去了。

    被我一把给拽了回来。

    好在他那时还没有我高,也瘦瘦小小的。

    若是放在现在,我一把还不一定能将他拽下来。

    我将他拉下来后,直接报警了。

    在警察来之前,陪他聊了会儿。

    得知是他父母要离婚。

    我说:「父母离婚而已,多大的事,又不是天要塌下来。」

    他哽咽着又说:「我爸妈都不要我了。」

    我怕他又激动,还言情小说看多了。

    跟他说:「全世界都不要你,姐姐也要你,好不好?」

    后来,警察来了,我就回家了。

    我那时是个高三狗,哪有时间去关注这件事的后续。

    江城也在我无尽的刷题中,被我给刷遗忘了。

    江语:「姐姐,你那句话,温暖了我哥哥好多年。」

    她沉思了片刻,决定将江城出卖个干净:

    「你在拉萨见到哥哥,不是偶然。

    是哥哥大学毕业,专门去你在的城市跟你偶遇去的。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认出了你跟他同校。

    但是他觉得他冲动自杀很丢脸,都没有敢去感谢你。」

    「后来大学时,才从他好友的好友的好友关注的账号里,找到了你的微博账号,知道你在拉萨。

    他骗你,他没有丢钱丢手机,就是想要你的微信号。

    想跟你说一声迟到的感谢,又怕唐突。

    但是他比较倒霉,刚跟你偶遇上,都没说动请你吃饭。

    因为适应不了高原气候,就得返程。」

    「回来跟我说,『哥哥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美丽。如果我跟她说,我是那个以前自杀的小孩,她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了?』」

    我:「……」

    江语还说:「当初才不是我们要邀请哥哥一起去鬼屋玩儿的。

    是哥哥看了你的微博,你在微博上说『想去寻鬼玩』。

    他觉得你是想去鬼屋寻求刺激,又怕单独邀请你唐突,才邀请上我们的。

    而且,哥哥是真的超怕鬼的。」

    我:「……」

    见我依旧不说话,沉默着。

    江语跟个小大人一样,还帮我排除问题。

    「姐姐,如果你是考虑到哥哥的家庭的话。

    不用担心的,我爸妈把哥哥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待。

    我有的,哥哥都有。」

    顿了顿:「哥哥毕业的时候,我爸就道德绑架伯父伯母出资给哥哥买了房和车。

    就怕哥哥自己倔,不要,将来影响他找老婆。」

    又说了一堆后,江语跟推销产品似的,问我:

    「姐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哥哥吗?我真是看着你们这些大人都急,那么多顾虑。」

    我:「……」

    我没有回答江语。

    但她有句话说得对,大人的顾虑真的很多。

    比如即使我知道江城真的很喜欢我。

    真的很好,跟我三观吻合。

    甚至,三年的相处,我也或多或少,对他动了心。

    但他不知道。

    我可能再也不会如他那般炙热地、毫无保留地去喜欢别人了。

    因为……

    11

    江语跟我说完这些话后。

    我思考了几天,最终约了江城。

    我跟他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有些冗长,得从我上大学时开始讲。

    彼时的我跟江城一样。

    尚还能炙热地、毫无保留地去喜欢别人。

    所以,我炙热地、毫无保留地喜欢上我的同学,君君。

    他待我,亦如此。

    没有任何误会,没有狗血的剧情。

    我们跟所有校园恋人一样,热恋,一起规划未来。

    毕业见家长,家长都很满意。

    毕业后,我们一起进了一家公司工作,工作两年,都快被职场给卷疯了。

    看了一则关于西藏的广告,被那句「最接近天的地方」给吸引了。

    于是,我俩一拍脑袋,一致决定,就去这地。

    是以,次月,我俩离职,去了拉萨。

    他在拉萨找了份工作,依旧朝九晚五。

    但是很安逸,我干脆开始全职写文。

    不但我俩理念一样。

    两家家长教育孩子的理念也一致。

    不求子女成龙成凤。

    但求活成子女自己想要的模样。

    故而,我俩在拉萨生活的挺惬意的。

    唯一不太惬意的地方在于,高压锅用得不熟练。

    我时常煮不熟饭或者把饭给烧糊了。

    每到此时,他下班回家就会见到我一脸挫败地坐在沙发上。

    问他外卖吃什么。

    他便干脆带我出去吃,吃完再在布达拉宫前晃一圈消食。

    我们约定好二十五岁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

    我们在校园时就爱得轰轰烈烈,好友同学尽知。

    收到我们的结婚请柬时,高中兼大学同学林薇薇还调侃了句: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你俩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句调侃。

    而我与君君的爱情也只是开了花,没结果。

    出了意外。

    那天,君君是从林芝出差回来。

    他出发前给我发信息:「安安,我跟公司请好假了,也已经订好了机票,后天先去你家。

    然后再去我家,下个月,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对,我们约定好,那年的九月领证,十二月举办婚礼。

    可这条信息成了他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没有等到他平安到家,也没有等到他娶我。

    他回来的车发生了车祸。

    将他永远留在了我们的二十五岁。

    留在了我们最相爱的时候。

    成了我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的遗憾。

    我看着江城问:「你以前不是问我,怕不怕鬼吗?」

    我自问自答:「很久以前是怕的,但在他离世后,我不怕了。

    因为你们所害怕的鬼,是我做梦都已经见不到的爱人。」

    江城:「……」

    江城听完,一脸心疼地望着我。

    这个表情我在君君离开那年,见过太多了。

    来自我爸妈的,来自我以前好友的。

    连这个表情后的台词我都会背了,「安安,逝者已逝。」

    甚至后来,君君的母亲都给我发过一次这句话。

    在君君离世半年后,在她得知我轻微抑郁症的时候。

    她自己尚在丧子之痛的深渊里,一夕苍老了二十岁。

    短短半年,全白了发,却安慰我说:「安安,人要往前看,君君也不会希望你因为他,从此一蹶不振的。」

    时隔多年,这句话从江城口里说出来的时候。

    我已经没了多年前的悲恸。

    我平静地看着江城,说:「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重新喜欢上一个人的能力了。」

    我以为江城会明白我的意思,年少时遇见过一个惊艳你的人。

    此后,谁出现,都会被其折三分光芒,成为将就。

    他没必要成为我的将就,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但江城长久的沉默过后,说:

    「安安,他可以永远留在你心里,但是我想参与你的未来。」

    我:「……」

    他这话让我的脑海再次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不太美好的片段。

    是以,即使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光。

    让我有一瞬间晃了神,但我再次拒绝了他。

    我说:「江城,未来还很长,也许三五年之后,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12

    我妈不知道从哪个那里得到了小道消息。

    知道我把我同君君的过往跟江城说了。

    她蹙眉,脸上都写着不赞同。

    可能、大概、也许还觉得我疯了。

    不是她不喜欢君君,她很喜欢君君。

    她只是不想我的这些过往被别人知道,怕影响我的未来。

    以及不想我再次撕开过往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再痛一次。

    再难受一次。

    但时间真的能抚平很多东西。

    君君刚离世的时候,我恨不得跟他一起走了。

    到现在,我已然能平静地提起他,回忆他。

    跟自己说一声,逝者已逝了。

    可我妈却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这段时间,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地回家。

    回家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敲开我的房门。

    确定我是不是……安然无恙。

    甚至偶尔半夜也会在我房门口徘徊一会儿。

    我:「……」

    在她又一次半夜站在我房门口。

    我写完稿子饿了,打算去厨房做点吃的开门险些被她吓尿后。

    我万分无奈说她:「妈,人被吓是会死的。」

    她呸了一口,「呸呸呸,童言无忌。」

    继而问:「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妈帮你做。」

    我看着她也已经快要全白的头发,眼睛有些酸涩。

    想跟她说点什么,最终张了张口。

    只说了一句:「妈,我会好好的,你别瞎担心。」

    我妈:「……」

    她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妈了解我,倒是放心了。

    但她却开始再次帮江城追我。

    她还一针见血地反杀我:「你若是对那孩子没有一丝丝动心,或者讨厌他,你都不会跟他做朋友这么多年。」

    我:「……」

    她:「试着相处相处呗,人生那么长,允许试错的。不是谁都跟……」

    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

    ……

    江城在我跟他说完以前后,干脆脸都不要了。

    成天往我跟前凑。

    俗气地送花送礼,周末恨不得住我家里。

    我妈还在一旁跟他一唱一和。

    两人就差商议婚后孩子谁带的问题了。

    我只得再次找江城谈,但我那些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他先堵住了我的嘴:「安安,他惊艳了你过去的时光,我想温暖你往后余生。」

    我:「……」

    他说这话时,一脸的坚定,眸子里灼热的光近乎晃眼。

    他这话后,望着他认真的表情。

    让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某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在心里。

    大概是我那一瞬间的晃神,让江城看出了。

    我其实对他并非是毫无感。

    ,此后,我就真赶都赶不走他了。

    他像一道灼人的光,强硬地照进了我的生活里。

    偶尔,我望着他的身影,会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好像润物无声地融入了我的生活。

    转眼,入冬。

    a 城四季分明,冬季特别的冷。

    冬天第一场雨来临的时候。

    我倒霉悲催地感冒了。

    不严重,就是有点咳嗽而已。

    我妈跟江语出卖她哥一样,将我出卖了个彻底。

    把我感冒的消息告诉了江城。

    江城开着车到我楼下,就要带我去医院。

    我:「……」

    一个小小感冒而已,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以往感冒都是吃几颗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江城却特别坚持。

    我被他带到了医院,医生开了点药,顺便嘱咐一句:「多喝热水。」

    出了医院,我调侃他:「我俩这行为跟破点皮挂急诊有什么区别。」

    江城侧过头来看了我一会儿,「安安,你无恙,我才安心。」

    我:「……」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我失神了片刻。

    低喃了一句:「你不介意吗?我心里住着另一个人。」

    他微顿了几秒,说:「不介意。」

    他:「安安,我只是遗憾,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长一段艰难的路。」

    我:「……」

    我大抵是感冒,脑子出问题了。

    被他这句话给彻底震傻了,望着车窗外浠沥沥的雨。

    倏觉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常每个冬天都好像要温暖。

    脑海里浮光掠影般闪过我们相识以来的这三年多。

    虽我最初真的没想过跟他还能有后续。

    但是,他这般炙热的追求跟喜欢。

    在三年多的时间里,或多或少是打动了我的。

    或是在寂静的深夜里,他陪着我出来吃宵夜时;

    或是在他看过我的微博,找着理由带我出去哄我开心时;

    或是在寺庙里,他说「我就不能带发修行吗」时那个浅笑里。

    然后,我不得不承认。

    我当初跟江城坦白我与君君的过往时,有赌的成分。

    若他听完我的过往,觉得介意,我们便继续做朋友。

    若他听完不介意,依旧喜欢我。

    那我便考虑真的跟他在一起。

    是以,长久的沉默过后,我说:「那我们试试吧。」

    结果,我刚跟他说试试。

    他送我回家时,对着我妈,响亮地喊:「妈。」

    我:「……」

    小孩儿,脸,了解一下?

    13

    跟江城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恰逢春节。

    在外地工作的、以前的同学们回来了 a 城。

    有以前的同学私信问我,同学聚会,要不要去参加。

    我生理性觉得不适,故而,被我给一口回绝了。

    不想见。

    有些人最好老死不要再来往。

    是以,我并没有问过,他们举办的同学聚会是在哪里。

    但还是应了那句,人生无处不相逢。

    那天,江语寒假。

    也回来了 a 城,约我跟江城一起去逛街。

    便是逛完街找地方吃饭时,遇上了正聚餐的以前的同学们。

    我原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

    他们的人数不多,大家都三十多的人了。

    很多早已经结婚生子,根本没时间参与。

    只有十几个在学校时关系就很好的同学来了。

    我会注意到他们,是有人提了一句我的名字。

    音色我十分的熟悉,我高中兼大学同学,林薇薇。

    她说:「也不知道简安如今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有同学回:「简安现在就在 a 城,不过,她好像很忙,没空来。」

    我侧头看过去,才发现他们就在我们旁边的包间里。

    包间的门没关,我看见了林薇薇。

    她一脸怜悯地说:「简安也是可怜,现在都还走不出来,不愿意与人过多的接触。」

    她这话后,有以前不跟我在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同学追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林薇薇继续怜悯说:「你们不知道吗?她谈了七年的男朋友在结婚前死了。

    出了车祸,在六七年前吧。后来又……」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

    我脑海里再次闪过很多以前不愉快的画面,甚是愤怒。

    愤怒过头,我突然起身。

    拿起眼前的茶杯,走到了她面前。

    将手里的茶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林薇薇,可怜的不是你吗?六七年了,到底走不出来的是我,还是你?」

    一桌同学因为我这杯茶水惊呆了。

    江城跟江语也惊呆了,大概是没想到我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但江城第一时间站起来。

    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

    在林薇薇被我一杯茶给泼站起来后。

    他握住我轻微发抖的指尖,问:「安安,你没事吧。」

    我有事。

    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铁马冰河般闯回我的脑海。

    让我整个人止不住轻微地颤抖。

    我好像又回到了君君离开后的第二年。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遗忘我们曾一起规划好的未来。

    接受现实,接受命运的无常。

    接受他已经永远留在了昨天。

    我试着开始新的生活,新的恋情,新的人生。

    我不是我笔下的小说女主。

    我不能为了一人而停下自己的脚步,将自己也留在昨天。

    因为我还有我的家人,我的亲人。

    是以,在君君离开后的第二年,我开始了新的恋情。

    谢忱。

    很平常的一个人。

    没什么特别,非要说他有什么特别。

    大概是他看上我的美貌,特别坚持地追了我半年。

    而我刚好想借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但也是那年年末的同学会,林薇薇将我们的恋情给搅和了。

    她见同学会后,谢忱来接我。

    找上了谢忱,跟谢忱说了我与君君的过往。

    几天后,谢忱来找我分手时说:「对不起,我接受不了你心里住着另一个我永远也无法取代的人。」

    而明明是他自己来找我分手的。

    他却自己觉得难受,于是喝了点酒开车。

    酒驾出了事,断了一条腿。

    最后,他妈将他酒驾出事的责任算在我的头上。

    用他妈的话就是,我克夫。

    医院里,他妈用最恶毒的话说我:「你上一个男朋友肯定就是被你克死的,你故意不跟我儿子说,你前男朋友是出了车祸死了的,是不是想害我儿子。」

    谢忱亦是 a 城人。

    那件事后,他妈到处说我克夫,甚至发信息来骂我。

    我听得烦,被她搅得疲惫不堪,再次去了拉萨。

    然后,在那年遇上了江城。

    14

    眼下,林薇薇大概是被我一杯茶给泼的没了面子。

    再次将那些过往给大声嚷嚷了出来。

    她:「君君当年在帝都做事做得好好的,眼看着就要升职加薪了,不是你非要嚷着去拉萨,他会跟你去拉萨吗?他不跟你去拉萨,就不会出事。」

    她:「谢忱不也是因为跟你闹得不愉快才断了一条腿吗?」

    她激动地唾沫横飞:「当年,你那么爱君君,为什么不跟着君君一起死?」

    「啪——」

    一声巴掌音打断了林薇薇的咒骂。

    巴掌来自江城……他妹,江语。

    小姑娘甩了林薇薇一巴掌后说:

    「我嫂子脾气好,不跟你这种贱人计较,你倒是上赶着来找打了。」

    江城牵起我依旧轻微颤抖的手,带着我跟江语换地方吃饭:

    「走了,跟这种不是人的东西一个地方吃饭都觉得晦气。」

    林薇薇却在我们转身后,倔强继续膈应我:

    「简安,你真的爱过他吗?

    如果你爱过他,为什么他死后,你能安心地开始新生活?」

    我尚未来得及回答,江语叭叭对着林薇薇又是一顿输出:

    「不就是爱而不得,你为什么不自己跟着你暗恋的人去殉情?

    这世上最该死的就是你这种一看就知道没有亲人的孤儿。」

    我:「……」

    不愧是学霸,江语的推理能力挺强。

    一语中的地道出了关键。

    林薇薇对君君当年真是爱而不得,所以转为默默祝福。

    但在君君离世后,她不想看我好过。

    她甚至希望我跟君君一起死了。

    林薇薇大概是想彻底膈应我跟江城。

    见我不说话,干脆转问江城:

    「她心里住着一个你永远都无法超越的人,你永远都只是那个人的替身罢了。」

    我:「……」

    江城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庆幸,我从来不打女人。

    但是,我会报警,如果你再说半句诅咒安安的话,我们就警察局见。」

    林薇薇:「……」

    15

    从餐厅出来后。

    江语寻了个借口提前走了。

    我跟江城随便找了个家餐馆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被林薇薇这么一搅和。

    我知道我的脸色十分不好,应是一片惨白。

    到了我家楼下,又沉默了很久,我才平复下情绪。

    望着江城,颇为忐忑说:「江城,如果你介意……」

    我后面的话没说完。

    江城突然捧住了我的脸,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说:

    「安安,我一直相信,时光是这世上最浪漫的存在。

    我可以陪你浪漫一生,又何惧你心中会没有我。」

    我:「……」

    江城:「安安,余生请多指教。」

    我望着他认真的脸,心里一阵酸涩。

    良久,我用同样认真的表情说:「江城,余生请多指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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