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村里风向变了
里正一共写了十八份字据，大家都痛痛快快按了手印。屋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就被喜悦取代。苏二亮和许氏回家取了粮食和银子回来，一一发了下去。众人这才感恩戴德的回家了。
一家人回家后，苏蕊才道：“你们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许氏和苏二亮对视一眼，道：“傻闺女，这事儿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了。咱家如今宽裕了，几两银子能救这老些人的话，爹娘也愿意。经过这事儿，娘也想明白了，你脑子好使。咱家以后银子咋用，就是你当家做主了。”
苏二亮连同苏絮几个连连点头。苏蕊的聪明，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老佩服了。
苏絮感慨道：“蕊儿，大姐才发现，自己以前想事情太不全面了。像今天的事儿，要是我的话，顶多就是借出去点粮食。根本不会考虑那么深。”
苏朵则是暗道，自己得好好学习算术。看她姐刚才，那么短的时间，把账算的清清楚楚。多少户人家，多少个人，每个人借多少，家里能借出去多少银子，匹配的这样好。自己也得像二姐这么厉害才行。
苏木则是眨巴着他水润的大杏眼，努力的消化吸收着这一切。对一个刚满七岁的孩童来说，情商突然就被启蒙了。
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而家里的存银也只剩下五两了。就这还得给老苏家送去二两。
他们一家却是不知道，村里这些受他们帮助的人家，现在也都在讨论着他们。
“没想到这老苏家二房啊，是蕊丫头当家作主。这怕不是观音座下的童女转世吧，菩萨心肠啊。”
“你们是不知道，脑子是多好使。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换别人，谁管咱们的死活啊！”
“也是人两口子教的好，四个孩子一个顶一个好。那苏絮有多勤快良善就不说了，如今我看啊，下面几个小的怕是更机灵。”
“他家分了家后也是苦尽甘来了。这么好心眼儿的一家子，偏偏受了老苏家那么多年的搓磨。老苏家条件好，也没见接济过谁家啊。该是他们老苏家守不住财，拿着珍珠当鱼目。”
“善有善报，我祈祷着苏家二房以后得有大富贵。”
“以后咱多照应着他家点，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苏蕊一家根本不知道，因为借粮借钱这件事儿，他们一家从此被村里人捧了起来。而且，还是真心的那种。
以至于后来苏蕊生意渐渐大起来后，多了很多忠心不二的助手。为她生意的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村里人拜年图喜庆，富裕点的人家会给孩子们一人一个铜板子的压岁钱。一般的人家则是给孩子抓上把瓜子，穷点的就给整口热水喝。
半上午的时候，有不少孩子们得了家里人的嘱咐，上门来拜年。许氏大方的每个孩子给了一个铜板子，还给抓上了瓜子麻糖。
这年头糖太金贵了，孩子们等闲吃不上糖，更何况是苏蕊加了老多材料做成的麻糖。香甜香甜的。一传十，十传百，惹得村里的孩子们轮番来了一遍。全村的孩子这天都开开心心的。
初一下午，苏二亮去里正家借来牛车，打算第二天去孩子们的姥姥家拜年。
许氏开始不停的划拉东西。满院子的转悠，一会儿翻点东西出来放上，一会儿翻点出来。家里的吃食被她折腾了个遍。
实在是她太激动了。
嫁给苏二亮十五年了，苏王氏每年都以她娘家离着远，孩子太小，怕路上生病这样的理由拦着不让她回娘家。
其实是不想让她拿家里的东西去送节礼。
每年张氏、刘氏都能拎着二斤肉或者一条鱼，欢欢喜喜回娘家，而她只能干羡慕着。
娘家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当年许氏的大哥和嫂子两情相悦。却因为拿不出彩礼钱，嫂子家不肯让嫂子出嫁。
后来许氏定了亲收了彩礼，许氏就自作主张，自己拿了彩礼钱送去了嫂子家。
也因此，自己成亲的时候没带任何陪嫁过来。苏王氏为此不知道指桑骂槐了多少次。
十五年了，不知道自己的老娘身体怎样了？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孝，转身又继续去划拉东西去了。
苏蕊就看到她娘打了鸡血一样，不停的打包吃食。
许氏娘家离得远，初二一大早，天才擦亮，苏二亮赶着牛车，拉着一家子上路了。
一路上，许氏不停的和孩子们絮叨着姥姥家的情况。
“你姥姥村里比咱小王庄子穷多了。这边的姑娘很难说到好的亲事。年景不好的时候，甚至有卖儿卖女的。
你姥爷去的早，你姥姥拉扯我们兄妹长大不容易，家里有口粮食，总是骗我们说是吃过了，自己饿着，全都省给我们。
我未出嫁的时候，你们大舅舅从不让我下地，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抢着干，说是女孩子就应该在家绣绣花啥的。
……”
许氏回忆闺中的日子，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以前的日子，虽然苦，却也温馨。
这么一听，姥姥和大舅舅倒是好相与的。
苏朵问道：“姐，连你也没去过吗？”
苏絮回忆道：“我小时候，记不清多大了，咱爹有次打了只野鸡，偷偷带我去过一次。姥姥看到我们就哭了，当时就要炖了给我们吃，爹赶紧带着我走了。
我只记得那天夜里特别黑，爹一路背着我，怎么都到不了家。第二天天亮到家的时候，奶拿着棍子把爹狠狠揍了一顿。”
话一落，一车人都沉默了。苏老太，不愧是黑了心肝儿的老虔婆。
苏二亮第一次鄙视了当年的自己，让妻子跟着受了这么多委屈。
苏木道：“怪不得娘要带这老些东西，等下见到姥姥，咱把这些年欠的节礼都给了。”
许氏这才又笑了起来：“小木说的对，都给喽！”
半路上经过东集镇，又再走了两个小王庄子那么远，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才远远的看见了后罩村。
苏蕊感觉自己屁股被颠儿成了四瓣，腰也酸的不行。
暗暗决定，以后有钱了一定得买马车。如果有马车，估计不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