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今朝好天色,朝日吐清光
这夜游茜再熬夜写稿的时候,不再是黑暗中一个人敲击屏幕了。萧梵贴心的准备了护眼护腰套件,还熬煮了红枣银耳莲子羹,放在游茜的手边。为了不打扰她,就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翻着游茜的这几年。
游茜专心做她的事情。等到写完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莲子羹喝完了,口中柔糯甜软。游茜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梵,他正唇角含笑的看着她写的日常。是吧,自己是有几分搞笑的笔头在手中的。
三人小群这时候抖动了起来。
耿铭俞:茜同学这两天是不是有时差?怎么没动静了?
卫筱潇:她有什么时差,她又不爱出国。
耿铭俞: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看我时候去帮梵哥查一下了。不如约下周聚一聚啊?我请客。
卫筱潇:你是有聚会的瘾吧?你俩聚吧!我暂时没空。
耿铭俞:好,好,我俩聚。
耿铭俞的心里怕是写的:求之不得,只是实在不敢发出来。
卫筱潇:聚也不是我们请,有些人还要把人藏多久?
耿铭俞:谁?藏谁?
卫筱潇:你一直期待的人。
……
游茜的手机便开始无比兴奋的抖动起来,一阵接着一阵,似乎不接听就不罢休,誓要把手机震坏为解决。
萧梵靠了过来,游茜的周身开始温暖起来。
萧梵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接听了电话。
“游茜同学,你什么情况?我梵哥天南海北的管不住你啊,你竟然敢藏人了?”
“嗯,她胆子变大了。”萧梵笑意盎然。
“你是……”耿铭俞一阵抽冷,这声音,似乎听过啊!
“你再多说几句。”他着急地催促。
“好久不见,铭俞。”
“是梵哥?”耿铭俞在电话那头几乎蹦起来,“你们,你们……”他一时无语,因为喉头有些哽咽。
这一通电话便打了半个多小时。
挂了之后,游茜指给他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萧梵笑着,“是啊,我联系过筱潇啊!她是知道我回来的。”
萧梵和齐楚、卫筱潇一直是联系着的。一开始是关心游茜的状态,后来是解决赵雯雯的事情,再后来和游茜联系没有障碍之后,联系的就没有那么频繁了。不过,这次回来的时候,萧梵的心里其实有点忐忑的,所以就给卫筱潇打了电话。
“你要回来了?”卫筱潇还是很惊讶的。时间这么久了,有时候游茜说起来,会觉得,好像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她有时候会害怕,如果萧梵回来了,两个人甚至都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感情还一样吗?她居然无法安慰游茜。
“嗯。”萧梵听着卫筱潇的语气,心里的愧疚更盛。
“那,游茜知道吗?”
“我说最近会回去了。”
“哦,那就回来吧!游茜,还是之前的游茜。”卫筱潇说完这句话,垂下眼睛。
“这几年,多谢你们照顾她。”萧梵说。
“我们本来就是闺蜜。”卫筱潇接口,“回来再说吧。”
就只简单这几句话,两个人就挂断了。
“那我们可能要准备请她们吃一顿了。”游茜心里甜甜的。
“嗯,你定就行。”
萧梵拥住她。
打这天起,游茜再也不是一个人上下班了。每天上班,萧梵都送到她公司楼底下,下班了,也在那里接她回家。以往那些错过的日子,他想慢慢地都补偿回来。
这天下班,萧梵在游茜的楼底下等了会,游茜加班,一直没出来。他停好车,就进了她们的写字楼。一楼有个大厅,放了几株花木,一些旅行宣传页和杂志。旁边还有沙发,吧台。里面是她们公司的前台,见他过来,问他是不是要咨询旅游的事情。萧梵摇头谢过,就近坐下来。随手取了格子上的一本书,边看边等。
翻着翻着就看到了游茜的文章,几乎每一本都有。
有的写北京,“在重叠的立交桥下穿行,压迫感和空虚感一起袭来,打破了所有的温情”;“香山的红叶已然微霜,当最热烈的红被这些寒冽的颜色覆盖的时候,纵然难掩那热烈的颜色,信步其间,却再也没有一丝私语和温情留在这个角落”;“当年我最喜欢的老北京话,深究起来却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我已经不敢再细听”。
有的写西安,“城墙的角落,摇曳的小草,夕阳的微光里斑驳了这里的宁谧。俯视下去,再多的车水马龙也给不了当日天朝大国的安全感,那么多的灯红酒绿也无法再现当日的盛况。千年,弹指或漫长,衰败或辉煌,都已是回不去的沧桑,也终将是,无人能解的悲怆”。
有的写扬州,“走遍了整个大明寺,再也找不到那对恋人发现的逃票的缺口了。平远楼下,人声鼎沸中容不得转身时错过的脸庞和流失了的回忆。瘦西湖边,也寻不到了那个垂钓的老叟。我回到琼花树下,仰望被枝枝叶叶、点点繁花割裂的天空,驻足。随东风,醉花香,轻云流水的日子,温暖遍野。只不过,因少了左手旁的右手,便遗落了所有的芳华”。
淡淡的文字,轻轻的忧伤……这一个个文字,正击中萧梵压抑在心里的点点愁绪。
昨夜看她的文字,还是充满着希望和诉说,调皮又灵动的写着她的这些年。他其实心里是很安慰的。他一直认识的游茜,不过是个单纯又快乐无厘头的小女孩,她理应过着舒服又温暖的日子,偶尔寻找生活中的小惊喜。
而今夜怕是看到了她内心隐藏的忧伤。当年的事情既已发生,不会就是简单发生过就飘走了,总会在人的心里留下刻痕。孤独的这几年,纵然再努力,也无法掩盖彼此内心的失落和悲苦。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过的很好……
只是,他们都是如此的会伪装,掩饰着一切,却给对方盛世太平的时光。
游茜和同事走下来的时候,萧梵正站在那里,清新俊逸、温文尔雅。游茜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一丝目光,同事眼中的艳羡、口中的恭维她都听不见了,只微笑点头,朝着萧梵的方向走去,直到他握住她温暖的手后,才从眩晕里冷静过来。
和同事寒暄过后,两个人去停车场取车。萧梵的手牵得紧紧地,比以往更有力,更温暖。他的女孩,受了太多的苦了,他很心疼。
这一夜,萧梵躺在游茜身边却很难入眠。他只看着游茜白净的面庞,纤细的眉毛,玲珑的小鼻子,挺巧又秀气的唇。想着无数个这样孤单的日日夜夜,这张脸上挂了的泪滴,皱起的小鼻子,撅起的唇而心疼。
第二天一早,游茜就在萧梵的凝视中醒来了。一睁眼就看到萧梵澄明的眼眸,里面清晰的映着慵懒的自己。她就捧着萧梵的脸傻笑。萧梵眉眼含笑,吻住她,又把她弄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萧梵说:“我的小公主,早餐准备好了,快吃了上班去吧!”
游茜脸红红的,她懒懒的揉揉眼睛,恨不能哼唧几声。突然一下子从他怀里弹起来,“我今天要出差的……”
她竟忘了今天要出差!
还好,她没有订机票,不准备赶时间,准备坐船去。
“怪不得诗里写的:从此君王不早朝。真的不想起床啊!有个人抱着真舒服。”游茜伸伸懒腰,又靠进了萧梵的怀里。
萧梵把游茜好一阵揉搓,“这话不应该是我来说吗?”
“我是看你自制力很强啊!每天起床起得再利索不过了。”游茜被萧梵上下其手,只痒痒,忙轻声讨饶。
“遇到你就没什么自制力了。不如我们躺一天试试。”萧梵看着游茜柔白的肌肤渐渐变红,便亲了上去,淹没了游茜所有的语言。
等游茜吃了早饭,萧梵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随时准备出发了。
游茜震惊于他的速度,又觉得可笑,“我是雇了个保姆吗?”
“随时准备为我的公主服务。”萧梵笑意满满,轻轻踱到她身边。
游茜急忙转身逃掉,“我害怕……你,你都收拾好了?”
“好了,就差把我的公主打包了。”萧梵双手环胸,游茜扑到他身边,轻啄一口他的唇,笑着跑去卧室换衣服。
她一边解睡衣的扣子,一边想:成年人的恋爱,可真好。
游茜选择坐船去海滨城市。因为是短途,船票好买,他们临时买也有余票。只是到了港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所以,两个人只能买了客房的票,方便晚上休息。
自从那年耿铭俞带着游茜坐了一回轮渡,她便爱上了这种飘荡在大海的感觉,出差只要和水沾边的,必先问有没有船。坐的多了,各种天气、各种状况也就集齐了。
最恐怖的是有一年冬天晚上,坐了一艘挺小的客轮,也是她坐过的最小的客轮了。那天晚上在岸上的时候,只是下雨,并没有感觉到风。等到了海上,却实实在在是狂风暴雨的感觉。
当时,游茜觉得船的倾斜度甚至到了70左右,她去想去洗手间,结果在过道里被颠了个七荤八素,走路的时候一脚高一脚低。可怜那晚又戴着眼镜,整个晃的几乎看不到地面,只能扶着船舱凭感觉往前挪。
以往甲板那里的门都是开着的,方便游客去甲板。那晚,锁的紧紧的。从窗户里看出去,风卷起的浪花一阵一阵的扑在窗户上,像兜头泼过来的水,却更厉害,打得窗户啪啪直响。
游茜当时还是很紧张的。风平浪静的日子久了,遇到风浪就会想些乱七八糟悲观的事情,一次次的想着萧梵,要不要给他留句话什么的。其实是真怕遇到海难。只是,后来看着船舱里依然有走来走去的乘客,一脸淡然,方才觉得自己的脆弱的可笑。
游茜把这段经历讲给萧梵的时候,就能以笑话的语气说出来了,毕竟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还好此行天公作美,是个晴朗的夜,微风轻轻,甚是舒畅。
船舱里灯火通明,大海上墨色沉沉,天空中星斗莹莹,身边人温暖如晨。这样的夜里行船,游茜只觉得心情荡漾。她窝在萧梵的臂弯里,和他一起,看星斗,看远去的海岸线,看逐渐稀疏的灯光……
“这海,像极了我当初每日每夜看到的样子。”萧梵轻轻说道。
游茜却一阵心疼,去摸他的脸。
“没事的。都过去了,如今,我也能坦然面对了。”萧梵笑,“当时我就想,我的女孩,在干什么呢!想着想着,你真的就渐渐走近了,那黑暗就像打开了一扇大门,你就站在那里对我笑。”说罢他亲亲游茜,“好像一下子也没有那么黑了,光芒万丈的,反而有点刺眼。但,这样想着想着,看着你的笑,我就能很好的安睡。”他握着游茜的手,“还好,等到了,我好了,现在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着我的女孩了。”
游茜的头抵在他胸口,当时她只想,就算萧梵再也……她也要等着他。如果再有一点坏消息传过来,她一定要去照顾他,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共度余生……
“有时候,我也会恨自己过于执拗,以至于大大的延缓了这个日期,以至于让你等这么久,迟到这么久。但是,我始终过不了内心的坎儿。就算是身处国外,都是毫无关系的无关人。但事成之后,却不能一走了之,到底是有了联系的人,我自是不能放任自流。所以,游茜,你可以原谅我吗?我真的让你等太久了。”
“不会的,萧梵。我是支持你的。”
“所以,你是个傻女孩。”
“傻人有傻福啊!我还是等到你了。”游茜眯着眼睛,又亲他。这个功能被开发后,她简直亲上瘾了……
是啊,傻人有傻福,也就游茜这么傻。那个曾经想尽千方百计要拥有自己的赵雯雯,据说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入夜,风凉,两个依偎的身影,却甚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