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晨星，帝国珍宝（21）
一年有四季，春夏秋冬，轮回不停。每到冬天，万物寂籁，世界生机被埋藏进冰封里。
僵硬冰冷的冻土，晶莹剔透飘落的片片雪花，光溜干枯的枝丫，吹来的带有肃杀之势的凛冽寒风，以及放眼望去满是白色的冰雪世界，这些一起组成了一整个冬天，上面盖了一个名为“冬”的章印。
但第一星的冬天并不漫长，短短数月过去，暖日东升，冬雪消融，处处都是冰雪化开的水渍。
枝丫冒出翠绿芽，象征着春天的到来。
楚惊鸿望着枝头那一粒绿色时，还有些怔忪。
距离他逃离时间监狱，已经过去一年，在赛特身边也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他们关系日渐亲密，赛特每每出行，身边跟着的一定会有楚惊鸿，并且还站在一个他最为信任放心的位置。
赛特对楚惊鸿的在意，全星际的人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关系，已经不是“亲信”两个简单的字眼可以概括的，在它们背后，隐藏着更加隐晦无法诉说的情愫。
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后，楚惊鸿更加焦虑了，一年过去，光耀晨星的消息依然没有。
虽然与赛特相处和谐，对方给予的信赖让他行动自由，但冥冥之中他在担忧着什么，隐隐有种危机感在向他逼近。
这些担忧源于赛特日渐一日的亲昵态度，楚惊鸿觉得自己不能在此处久待，久待恐生事端。
只要想到这些，原本因冬雪融化春意临近的轻松心情，瞬间沉重起来。楚惊鸿怀揣着忧思，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走在一条小道上，两旁栽种的植株冒出新意，小道尽头有两个侍从向这边走来，速度很快。
赛特在人们心中地位崇高，具有一定的威信力，所以无人敢在宫中闲逛，显得无所事事。但楚惊鸿不同，赛特纵容他，无论他做出什么，都不会受到责怪。
侍从们从远处就眼尖地发现了他，在靠近他时恭敬地行礼，而后很快错身而过。
楚惊鸿态度和善地点了点头，耳朵灵敏，听力极好的他将侍从们经过时的细小讨论声收入耳中。
“太子殿下的生日快到了，宇宙各大种族要来送礼，届时可有的忙了呢。”
“是啊，太子的生日，多么盛大的事情啊。”
“每年太子生辰，宫中上下都会发东西，种类繁多，去年我得了一个防护手环，你呢？”
“嘿，秘密，不告诉你！”
楚惊鸿转头看了那两位侍从一眼，而后又转过来，若有所思。
赛特的生日快到了吗？
他在外面逛了许久，心情缓解后也觉得这样平白忧思简直毫无意义，索性折返回去看赛特。
沿着熟悉的路径过去，楚惊鸿在门上敲了三下，听到里面回应的声响后才进去。
楚惊鸿敲门的频率很有特点，一听就知道是他，赛特在他进来后头也没抬，继续处理文件，只是嘴边脱出一句话：“今天怎么在外面留了那么久？”
“雪化了，就在外面看了许久。”楚惊鸿拉过椅子在他不远处坐下，回答完他的话后，就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嗯？”赛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颇为诧异地看着他，一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免失笑道，“这是在问我生日礼物？”
“嗯。”
“让我想一下啊。”赛特两手交叉，托住下巴，像模像样地思考着，“过去这些年里，我收到过各种礼物，奇珍异宝，珍奇怪兽……”
楚惊鸿听着，随着他一项项地陈列出往年收到的礼物，眉头轻轻皱起。
的确，赛特地位尊贵，又是第一星帝国的继承人，身为天之骄子，各方势力自然会竭尽所能地讨好，所以这么多年来，对方什么珍贵的东西没见过，没得到过？那么他该送什么才好呢？
他的一举一动，赛特都看在眼里，知道他这是陷入沉思了。
这是楚惊鸿特有的小习惯，一旦他开始陷入某种思考中时，视线就会定住一个地方不动，那双明亮的眸子，眼里闪烁着的星光熄灭，像是有层薄纱蒙在上面，有种迷茫的意味。
“但是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路边随手折的一根草杆我都开心。”最后赛特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惊鸿飘离的意识被他唤回，回神时恰好撞上赛特充满暖意和笑意的眼神，那个眼神太过温柔，闪得他眼部神经猛地一跳。
“我想了许久。”他缓缓开口。
赛特笑着，顺着他的意思，接下：“嗯。”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一件在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东西。”楚惊鸿心里选好了礼物，态度颇为郑重其事。
赛特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觉得认真得有些可爱了，嘴角的笑又往上提了提，开口道：“十分期待。”
这天过后，赛特对楚惊鸿口中“独一无二的礼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致，他猜了许多种可能，但都是错误的，于是就显得更加神秘了，唯有生日那天才能揭开这礼物的神秘面纱。
时间蹁跹而去，在众人的千盼万盼中，这个重要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早在半个月前，领事就已经列出了长长的宾客邀请名单，设计出生日当天的行程安排。
这已经不仅仅是个简单的生日了，它背后还关系着各大关系网的利益，牵连了无数的利益集团。
上午，媒体会对赛特进行采访，并通过全网直播的形式。午饭过后，受邀的来宾会前往赛特书房，与他商议签订新的商业协议。晚上的时候，帝国皇室会召开正式的宴会，与众人同庆。
白天的工作繁琐无趣，显得时间格外难捱，送走最后一位商议的贵宾时，楚惊鸿轻轻叹了口气，走了几步活动。
赛特从座位上起身，在活动筋骨，听到他这声叹气后道：“在叹什么？”
“你的生日过得太痛苦了。”楚惊鸿想了想，与记忆中自己的生日作对比，“我过生日跟你大不相同。”
“嗯？我每年都是这样过的，我已经习惯了。”赛特反而对他的生日感到好奇，“那你的生日是如何过得？”
“神……”刚起一个开头，他就很快停住，话锋一转，“家中长辈会事先安排好一切，当天只用收各方送的礼物，接受鲜花与赞美，从来没人敢用这些事情来烦我，所以轻松又快乐。”
他刻意模糊了信息。
神明将楚惊鸿的诞生日定在了自己生日那天，象征着同生，所以那一天不仅是楚惊鸿的生日，更是伟大的创世神的诞礼。
诞礼当日，诸神到达神界送来祝福，各界生灵恭敬摆上祭祀物品，共同庆祝，盛大非凡。
神明将楚惊鸿扛坐在肩上，站在太阳升起光芒万丈的地方，带着他一起接受世界的祝福。
赛特听完了，从他的叙述中，猜测出楚惊鸿应该出身良好，他感慨地道：“羡慕。”
“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去准备晚上的宴会了。”楚惊鸿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拉着赛特出了门。
宴会布置在一个露天的场地，抬头仰望，会发现繁星缀满天际，像是为黑色的夜缝上了一颗颗闪亮的钻石。
宴会四周布置了照明器具，联合起来发出的光芒，可与天上的星辰相争。
人们穿着高档的礼服，矜持地端着酒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在人群中缓慢穿梭，三两成群地轻声交谈。
赛特是这场宴会的中心，出现的一刻就被许多人团团围住寒暄，楚惊鸿不喜欢人太多，就独自跑到边角去吃些甜食发呆。
他吃了一会儿，抬手将一块甜饼放进嘴里要咬碎时，就见远处的赛特摆脱了周边人的围攻，目光在场上环视，在找寻什么。
赛特的视线扫到他这个方向时，像是找到想要的了，立刻动身往这边赶。
楚惊鸿目光一凝，将嘴里的东西吞干净，取出桌上的方巾擦擦嘴角，然后用手指了指他左边肩膀的一处褶皱：“衣服乱了。”
赛特很快整理好，一只手摊开伸到楚惊鸿面前。
楚惊鸿：“？”
赛特提醒他：“我的生日礼物。”
楚惊鸿眨了眨眼睛，右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放到赛特手中：“生日快乐，赛特。”
这礼盒实在是小，只有巴掌大，赛特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放了一样奇异的物件。
形状像是人的指骨，骨节分明，呈淡淡的金色，指骨上有些裂痕，但那些裂痕里填充融合了一些银色的丝，紧密地缠绕在其上，金与银的组合，哪怕在通明的照明器具下，也发出莹润的光泽和亮度。
赛特将指骨捏在手中，拇指与食指在其上摩挲，触感温润，很是奇妙，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
楚惊鸿下意识将左手背到身后：“这是一个融合了强效药剂的礼物，效果远超市面上的所有药物，希望你能永远平安，身体安康。”
他话音一落，赛特更加觉得新奇了，拿在手里细细把玩，他将指骨转了几下：“我可以把它做成项链，带在身上吗？”
“它是你的，随你处理。”楚惊鸿点头，状似无意般问道，“听说太子殿下生来就带有一件名为‘光耀晨星’的宝物，你觉得，它与‘光耀晨星’相比如何？”
“光耀晨星？”
楚惊鸿点头，赛特肯定道：“‘光耀晨星’，没有你……的礼物珍贵。”
“光耀晨星”没有楚惊鸿珍贵。那个所谓的无价之宝，哪有眼前人要来得珍贵呢？
赛特将指骨好好收进包里，按了按，显然是宝贵的不得了。
时空一直在旁冷眼观看这一切，看完赛特全程的动作后，在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废话，这根指骨当然是这世间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礼物了，因为它是楚惊鸿的左手小指骨！
楚惊鸿是神之肋骨，全身都由创世神的神骨打造，只要根基不受损，就可以无限再生，所以他的一根小指骨的威力巨大，可以做到活死人而肉白骨。
当初楚惊鸿说要将小指骨送给赛特当生日礼物时，时空是十分震惊的，它持否定态度，但面对意已决的楚惊鸿，它无能为力。
只能亲眼看着楚惊鸿面色平常地，将一整根小指掰断。小指脱离的一刻，血肉消失，留下的只有那根银色龙骨交缠的淡金色指骨。
掰下指骨后，小指因为少了骨头，虽然表面上长好了，但始终不能弯曲，只能僵直地伸着。
时空神情复杂，思绪万千。
这是礼物吗？不见得，倒像是补偿。
至于补偿什么，时空想，这点楚惊鸿心知肚明。
“我想……”这些，它都没有告诉楚惊鸿，后者听闻赛特的话反而很高兴，试探的话才出口，就被赛特察觉到。
“想看看‘光耀晨星’吗？”
“嗯。”
赛特显得大方极了：“想看，哪天我就拿给你看。”
“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的生日在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