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病名为爱（27）
阿撒兹勒果然噤声了, 他不再情绪激动地说些讽刺挖苦的话，面部所有情绪收敛，转成一张冰冷的面具，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楚惊鸿。
黑鸟们高高升起, 停在原地, 大力地拍打着翅膀。污染人们静停原地，一双双黑洞洞泛着诡异红光的眼悄无声息地盯着楚惊鸿。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起来, 一时之间，楚惊鸿只听得见自己清浅的呼吸, 与鸟群拍打翅膀的声音。
“你污染并控制了整个异族人？”楚惊鸿问。
阿撒兹勒没有回答是与不是, 垂在身侧的黑色利爪不耐地弯了弯。
这样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楚惊鸿心下了然。依照阿撒兹勒的个性，整个异族想必早已沦陷, 阿撒兹勒是不会放任有超出自己掌控的异端存在的。
而放出的这些不过是他挑衅自己的手段, 他早就将整个异族收在掌中。今天这样的处境，不过是阿撒兹勒守株待兔的计谋罢了。
一声宝剑嗡鸣声响起, 灼眼的圣光刹那间释放, 楚惊鸿已将曦光拔出。
“我对付他，你来解决那些变异人。”这话是对k说的，分工自有他的考虑。
阿撒兹勒并非凡体，普通武器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唯有他拔曦光以对才有对抗的资本。由他来拖住阿撒兹勒，k来解决那些污染人，最好的情况是, 他们能够险胜。
“好。”k回答道。在这一刻，他们两个是如此的默契。
阿撒兹勒本是面无表情，但当他看见楚惊鸿拔出曦光之时，面部肌肉为之改变，神情变得十分扭曲。不消片刻，怨愤与悲伤交融一起出现在他的脸上。
手指一勾，令下的瞬间，那些变异人们纷纷朝着k冲去。
阿撒兹勒将目光重新转向楚惊鸿，现在到了他们两个对阵的时间。
“你要与我为敌。”用的是陈述句，嗓音狠厉。
与楚惊鸿的重逢，他本是内心狂喜，可随之而来的则是近乎要将他淹没的恨意。所以当他面对楚惊鸿时，说话作态无一不带着浓浓的敌意，但阿撒兹勒从未想过，后者能够如此从容迅速地拔出曦光神剑指向他。
他突然回想起楚惊鸿对他的背弃，他对楚惊鸿的怨恨。
于是，仅剩的怜惜在此刻消散，双手具化为利爪，阿撒兹勒语气充满嘲意，对楚惊鸿的自不量力提出质疑：“曦光的确是难得的神剑，可它现在早已折断。楚惊鸿，你觉得一把断剑能够对抗我吗？”
他似乎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可楚惊鸿已经不想给他机会了。
阿撒兹勒话音未落，曦光发出响亮的嗡鸣，像在证明自己的实力。
一瞬间，剑风已经对着黑发男人扫去。
阿撒兹勒身体灵活躲过，却仍被剑风砍去几缕发丝。
发丝坠落在地，这快而狠的一剑仿佛一个信号，阿撒兹勒怒极抬手将楚惊鸿脸上附着的半扇面具打掉，银制的边在楚惊鸿脸的一侧留下深深的划痕。
阿撒兹勒危险地眯起眼睛，双臂猛然一震，三对漆黑的蝠翼自身后展开。蝠翼用力一扇，带起一阵强烈的旋风，他挥翅就要升空。
阿撒兹勒升到半空时，从下方传来一道阻力，剧烈的拉扯感伴随着疼痛，他垂眸一看，发现是楚惊鸿。
楚惊鸿正一把抓住他的一只翼翅，将他狠狠往下拖。
阿撒兹勒当初堕落时，后背的光之六翼脱落，留下六道丑陋的疤痕，时不时地隐隐作痛。而他的蝠翼亦是从那六道疤痕中生出，每次展开，疼痛袭来，冲昏头脑，连神经都像是被人拉扯着，鼓鼓跳动。
疼痛使他心情烦躁：“你的剑术当初是我手把手教的，现在却要用它来对付我？”
闻言，楚惊鸿握住曦光的手紧了紧，牙关紧咬，抓蝠翼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扭曲，却一点不敢卸力。
的确，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对战阿撒兹勒，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楚惊鸿面色惨白，额头渗出薄汗，唇角提起一抹弧度：“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好。”阿撒兹勒嗤笑，蝠翼一拍，加大往天上飞的力量，“你今天别想逃。”
猛然加大的力量使得楚惊鸿脸色又白了一个度，他尽力抓住阿撒兹勒，不料后者恶趣味地一上一下拍打蝠翼，给他的手指带来巨大的压力。
指甲抠抓处
开始渗出淋漓的鲜血，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终于，在这场较量中，楚惊鸿没能敌过阿撒兹勒。
六只蝠翼展翅翱翔升空，借着力量他被一起带上了天空。
“断骨后你的实力大减了吧？”阿撒兹勒往更高的地方飞去，不住回头看楚惊鸿确认他抓牢没，他发出肆意的大笑，“阿鸿，你有多久没体验过飞的感觉了？”
他是知道的，楚惊鸿神骨尽断后，从此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呼呼的风迎面而来，耳畔尽是风的呼啸，就连阿撒兹勒的声音都在这种极速的条件下变得模糊起来。
楚惊鸿艰难地吸了几口气，调整好状态后，曲臂将身体拉上去，腰部用力的同时，一个翻身便骑到了六只蝠翼之上。
阿撒兹勒察觉到背后的异动，他开始晃动起来，想要将楚惊鸿甩下去。
下一秒，两只蝠翼被曦光洞穿。
薄薄一层皮膜被捅穿，有翼族翅膀向来敏感，与神经相连，痛感也最真切放大。
阿撒兹勒感到从蝠翼处传来的连接疼痛，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楚惊鸿已经狠心地挥剑斩断那两只蝠翼。
两只翅膀从高空坠向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大响声。
阿撒兹勒发出一声惨叫，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断口的地方流出不祥的血液，凡是被沾到的事物，都被腐蚀了个干净。
他眼睛变得通红，没再吭一声，身体快速地正反旋转起来，想要借此甩掉背上的人。
在剧烈的晃动中能够斩下对方两翼已是不易，握剑的虎口震得生疼，楚惊鸿不能飞翔，一旦被甩下定会断骨。他虽然有复原的能力，但此刻情况紧急，还是与阿撒兹勒的对战。一旦失势，定会牵连到k。
他心中快速转过这些念头，牢牢抓住翅根，让自己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
阿撒兹勒转了几圈后，猛然向着一栋高楼建筑冲去，在临近建筑体的瞬间将翻转过来，以背面的楚惊鸿为掩体撞向建筑体。
楚惊鸿没料到他这一招，身体狠狠与墙体来了个亲密接触。几声清脆的骨折声，痛彻心扉的疼痛袭来，楚惊鸿喉头一腥，被他勉
力咽下，却仍从嘴角渗出一缕血线。
他陡然失了力气，抓在阿撒兹勒蝠翼的手松开，眼见就要跌下去，被阿撒兹勒眼疾手快地扶住。
阿撒兹勒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抬手为他拭去嘴角的血。
“别打了，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敌我。”神血一接触他，便在他的皮肤上腐蚀出一道黑色的斑污，他却毫不在意，仍是温柔地为他擦着血，“你知道的，我不想杀你。”
“神明已死，只有我们两个活在这世上，这难道不是天意吗？”阿撒兹勒动情地劝说，“我一向疼你，从你小时候便是如此。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不为你拿来了？你想要扼杀神复生的可能，我帮你。”
楚惊鸿睁大了眼睛。
阿撒兹勒牵起他的手，附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双红眸里写满了悲伤与希冀，他看着他，轻声问道：“阿鸿，给我们一个重来的机会吧。我们重新开始，就我们两个。”
“你……”楚惊鸿刚开口就被喉头的血呛了下，清浅的眼珠一转，余光里瞥见了自己手腕上带着的那条红绳。
一瞬间，两幅留存于记忆中的画面翻涌上来
——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与银色巨龙悲泣的龙吟。
于是话到嘴边便变成了：“我不！”
阿尔文与龙，是他一直无法释怀原谅阿撒兹勒的原因。
阿撒兹勒堪称平和的神情怔住，似乎不敢置信，但再仔细瞧楚惊鸿并不似作伪后，那些温柔和善渐渐化开。
他单手扼住楚惊鸿的脖颈，往自己身前一拉，之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
他埋头带着仇恨与不甘的情愫，在楚惊鸿脖颈处狠狠咬下，用最野蛮原始的撕咬方式发泄自己的恨意。
“呃……嗬……”楚惊鸿被咬得只能发出短暂的气音，连一个发音准确的字都不能吐出。
另一边，阿撒兹勒也并不好过。他咬破楚惊鸿咽喉的那一刻，大口的神血涌进喉咙，神血与他的体质相触，一旦相遇便会霸道地腐蚀他的皮肤。
阿撒兹勒嘴下毫不留情面，咬得面前人鲜血淋漓。
神血侵蚀他的口腔，流进体内，一路而
来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开疆扩土，滋滋的腐蚀声越来越大，他也不肯松口。
两个人都处于痛苦中，楚惊鸿意识渐渐被剥离，痛苦麻痹神经，让他分不出今夕何夕。阿撒兹勒眼睛亮得惊人，他一直在观察对方的神情，见人满是痛苦后，在同样的痛苦下，他竟是满心欢欣惬意。
痛苦施与者为了让猎物体会到疼痛，不惜与他一起耽于这种苦痛中。
楚惊鸿无力缓慢地眨动眼睛，几次都聚焦失败。
阿撒兹勒从他的脖颈处抬起头，嘴唇被鲜红的血液染得平添几分妖异，他伸舌舔了舔，似乎在回味。
被神血破坏的喉咙，只能发出低哑模糊的气音：
“你的神哪怕是死了，也在用他的血液保护着你。可笑，楚惊鸿，你这一生都逃不出祂的控制。你看，你现在唯一还能伤害我的东西，竟然只有神的血了。”
他居高临下，不无悲悯地说道。
接着拽住楚惊鸿，身体一转，两个人从空中坠落。
楚惊鸿被掐住脖子按在地上，他从高处坠落，落下时发出惊天的响动，一时间尘土飞扬，沙尘弥漫，笼罩住这两道纠缠的身影。
楚惊鸿立时歪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溅出一朵盛开的花朵。
“你输了，阿鸿。”阿撒兹勒做下宣判。
“阿鸿！——”
楚惊鸿被打落时的响动引来k的注意，看到楚惊鸿的情况时，他的心瞬间慢了半拍，连反应都做不出来。
因为一时的分心，k被污染人们围攻袭击，他们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将他的身影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阿撒兹勒不是神的分身啦，哪有打老婆那么狠的嘛xd
不过他戏份还是很重哒，一切秘密马上就要揭开啦。憋了20w字，我终于可以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