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金风玉露一相逢2
白薇和白芷都已被人制住压在地上。两个家丁上前，扼住负雪双肩要往门外扭送。
负雪看了看周围的人，各个堂主都静默不语，没有一个人为她发话。她对身边两个家丁低声怒叱：“休碰我！”两个家丁忽的就松了手。
二夫人心下微微一惊，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负雪竟然还有这点余威。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家丁一松手，负雪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往回春堂牌匾上一扔，“当啷”一声，令牌挂在牌匾下方的钉子上。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神农令——莫家堡主历代相传的令牌，武林神医的象征。
所有下人齐齐跪到地上，十二位堂主面面相觑。
“神农令为证，你还有何可说？”负雪环视十二位堂主，背对二夫人，道。
“混账！神农令牌在此，莫负雪你竟敢仿造令牌，该当何罪！”二夫人从怀中拿出神农令，骂道。这神农令是老爷仙逝当晚，她趁负雪不备，先下手为强，从老爷房间偷出来的，怎么负雪手上又有一块？
负雪微微一笑道：“莫家堡主之位除了莫家嫡系长女，还有更适合的人选吗？是你这个跟莫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外姓偏房还是常年在终南山习武不懂一点医术的负月？”
“负雪姑娘，你一个女子年纪轻轻，又身世不明，如何服众呀？”健寿堂的李堂主说道。
“是呀，是呀。”“李堂主有理。”众堂主纷纷附和。
“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负雪击掌两下，门外走进一个小厮，估计是负雪屋里的家丁。只见那个小厮走到堂前，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嗖地从袖里抽出一把短刃，寒光逼人，在座的人都一惊，他莫不是要动粗？却见那个小厮把短刃挥向自己手腕，“呲”地一声，随着一道鲜血喷溅而出，整只手腕飞向半空，然后落在地上。
“啊——”座上之人低低叫了一声。
白薇白芷马上在内厅拉上屏风，布下帷帐，一小厮带上那只断腕，众多小厮婢女捧着各色器具和药材，鱼贯而入，走进内厅。只见帷帐内人影闪烁，却没有人知道负雪在内如何布阵救人。
半个时辰后，白薇白芷拉开帷帐，负雪缓缓走了出来，她看着众人，只见大家脸色各异。负雪微微侧身，身后小厮正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白布包着的手腕走了出来。
几位堂主马上上来检查那个小厮的伤势。只见那小厮微微动了动食指，众人大惊。
白芷道：“这是莫家堡祖上失传了一百三十五载的断腕再续术，今天在大小姐手上重现江湖！你们还有何人不服！”
断腕再续术！堂主们心里七上八下，都不说话，暗地里观察二夫人的神色。
“莫家断腕再续术连老爷都不懂，你又从何处习得？”二夫人质问。
“大小姐自幼由老爷托付给五位医尊教导，习百家之所长，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越常人之举也是有的。”白薇道。
“论身份，大小姐是莫家嫡系长女，老爷在生时，你们在座十二位堂主有哪个没有恭恭敬敬地喊过我家小姐一声‘大小姐’！身份不明从何说起！”在座之人没有人敢说话，白芷继续说道，“论医术，莫家失传逾百年的断腕再续术在小姐手上重现，你们当中还有谁有这个能耐？现在不是大小姐非得留在莫家堡不可，而是莫家堡非得留住大小姐不可！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众人面面相觑。
“白芷，不许无礼。”负雪轻轻说道，继而马上正色道：“唐门宁宣，你伪造莫家堡神农令，干涉莫家堡内务，意欲何为？”
二夫人敛神道：“我是老爷唯一的妻室，也是你的长辈，此时理应出来主持大局！”
“身为年长之人，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莫家家规，伪造神农令者，是为大不敬，杖责一百，逐出莫家堡！”负雪对自己带来的手下吩咐道，“来人，执行家法！”
本来回春堂中多是二夫人安排的心腹，但是负雪借接腕展示医术之机，鱼贯而入之人盖有五十，堂内力量对比瞬间扭转，堂外也有负雪的人在把守，其他人不得入内。
两个小厮上前擒住二夫人，二夫人的小厮要阻挡，却早被负雪的人制住。负雪就这样当着众堂主的面，命人将二夫人按在长板凳上，开始杖责。开始几下二夫人还能熬得住，到后来便惨叫起来。
几位堂主劝道：“负雪，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二娘呀，这样做只怕有违孝道。”
负雪冷然答道：“既担堡主之位，就不能徇私枉法。”
在场几位叔伯相称的堂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年纪轻轻，却这么毒辣，对二娘尚能大义灭亲，更何况我们这些并无血缘关系的人？
“伪造神农令是对我莫家堡大大的亵渎，再求情者，同罪论处！”
堂主们都不再说话。本来他们也是被二夫人收买的，现在情势有变，他们为求自保，当然要变节。
“啊——”二夫人的惨叫声在回春堂不断响起。
突然，济世堂的白堂主上前，一把抓住落下的木杖，道：“够了！”
众人一惊。负雪也变了脸色，看着白堂主。
白堂主无惧地和负雪对视，道：“怎么说她也是你二娘。”
“还没到一百下。”负雪冷冷道。
负责杖责的家丁继续挥杖，白堂主无法阻挡，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二夫人，所有杖责都落在了白堂主身上，白堂主在杖责之下也忍不住闷哼。
二夫人含恨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其他堂主，道：“你们收我的银两还少吗！怎么不敢说话了！”十一位堂主都低下了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堂主，你要再不让开，可就要同罪论处，一同逐出莫家堡了！”负雪道。
“小白，你让开！”二夫人回头对护着自己的白堂主道。
“二夫人，当日我们一家老小初到扬州，正值隆冬，要不是您赏口饭吃，我们一家早饿死了，今日他们无情，但我白某深受您的恩惠，绝对不能无义！”
“既然你们主仆情深，那就同罪论处。来人，拉开一起杖责。”
又上来两个小厮，将白堂主拉到一边。
“啊——”二夫人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白堂主挣扎着从自己的长凳上爬了下来，木杖却一直跟着他，棍棍落在他身上。白堂主爬到负雪脚边，拉住负雪的脚，道：“大小姐，二夫人昔日待我们不薄，这次只是一时糊涂。可否饶过她这一次？”
此语一出就等于承认了二夫人伪造神农令的罪名。
“啊——”二夫人又叫了一声。
“二夫人！”
“唐门宁宣，只要你当着叔伯的面答应，从今日起，不再干预我莫家之事，那今日之事我就既往不咎，放你们主仆二人一条活路。”
二夫人咬紧牙关，不再吭声。
木棍继续落在两人身上。白堂主匍匐着爬到二夫人旁边，看到二夫人的衣衫已经沁出了血，强撑着用自己的身体为二夫人挡住落下来的木棍，道：“二夫人，您就答应她吧！啊——”
白堂主被拉开，按在地上挨打。木棍也同时落在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您就答应她吧！别伤了自己的身体！要留在莫家堡，您不能被逐出去，您还有二小姐呀！”
“好，我答应你。”二夫人声音微弱。
负雪一挥手，木棍全都停了。“你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你答应我什么。”
“我答应从此不再干预莫家堡的事。”说完，二夫人晕了过去。
“二夫人！二夫人！”白堂主挣扎着爬了过去。
“今日之事，让众叔伯见笑了。”负雪抱歉地说道，“爹爹尸骨未寒，假造神农令之事我也不想过多追究，今日杖责算是小惩大诫。二夫人伪造神农令，愧疚之下答应从今往后不再干预莫家堡的事情。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是，是。”“自然。”“我们明白。”
“大家回去各主其位吧。”负雪吩咐。
众堂主先是看到负雪的高超医术，再见识到负雪雷厉风行的做法，现又目睹二夫人被打得晕死过去，心里没有不畏惧的，只要负雪不追究他们投靠二夫人一事，他们已是庆幸，现在还能各主其位，依旧做堂主，众人没有不舒心的，都领命而去，如获大赦。
半夜，紫苏阁内，白薇道：“小姐，白堂主在偏厅候着了。”
到了偏厅，白堂主一见负雪，连忙起身。
负雪让他就坐，和颜道：“今日多得白堂主帮忙，负雪才能实现对爹爹的承诺。”
莫家堡在全国各地又十二大药堂，由十二位堂主分管。二夫人此次为争堡主之位，早已暗地联络，将他们全部收买。十二人中，二夫人最为放心和信任的就是白堂主，因为二夫人曾经有恩于他，将他一手提拔上堂主之位。在十二位堂主中，其他人负雪都弃之不顾，独独费尽心思将白堂主收为己用。因为负雪早已看出白堂主才是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