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各方动向
新历十年春，东亚出现巨大光幕，十余座城市被吞噬，整片大陆陷入暴雨侵袭。
荣光会立刻决定发起响应，派遣东亚分部前往调查援助。
暴雨中的镇洋市，此刻已是非常热闹。
市中心的分部基地大楼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分部的副部长，兼执行局局长白希卿回到岗位进行派遣调度。
晚些时候，白希卿快步来到唐妤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部长，我到了。”
“进来吧。”
推门而入，办公室内已有三人已经身处其中，那两位他都很熟悉。
西装革履，一根手杖在手，一撮小胡子一丝不苟的男人，是与他一样同为副部长，并兼任理事局局长的烈梧。
“白先生，好久不见了，快坐下来吧。”
另一边的年轻男性，相比起来就非常邋遢了，一双不合适的大框眼镜挂在脸上，黑眼圈十分浓重，他身着一件有些旧的长大褂，上面很多颜色奇怪的污渍粘在上面。
他是研究所生化部门的负责人——千雲耀。
“你迟到了二十四分钟，白先生，”他无精打采地说，“不过反正我的工作也因此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问题不大。”
“你不会是临时才做的吧……”
“对。”
白希卿找了个位置坐下，三人都在等待唐妤的发言。
她严肃地向众人点了点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千雲耀身上∶“小千，你先来说一说那个光幕的情况吧。”
“好的——
“首先说结论吧，根据光幕内部剧烈的敕力波动得知，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与大西洲海洋遗迹同性质的另一个遗迹——天空遗迹。”
听闻此言，白希卿和烈梧两人眉头一挑，但并不觉得非常惊讶。
“海洋遗迹我们至今无法进入，天空遗迹却不同，根据传回来的实时数据显示，光幕的性质是可进不可出，它似乎是专门为了阻挡内部某种东西而出现的。”
白希卿手指在桌上不停点着∶“虽说根据预言，我们确实会遭遇遗迹逐渐归来的问题，但是这样的奇怪状态，不难不让人认为是陷阱，所以我的态度是不能贸然进入。”
烈梧对此似乎态度不同∶“虽说如此，它已经造成了波及大陆的气象灾害，就算是陷阱我们也没法避开，况且，这毕竟是天空一族曾经的领土，往好里看的话，这些结界没准是他们自己设置的也说不定。”
“我不认可这样的说法，毕竟可进不可出的结界真心没法让我觉得这是他们自己为了守护而设置的，他们更像是为了拦住某种东西离开。”
他站起身，有些焦虑地抽出一根烟：“你总是不在乎手下们的感受，我们必须得尽最大可能让他们活着，这就是我作为执行局局长的第一要务！”
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而千雲耀很快重重叹了口气。
“哈……你们两个哪次能不吵起来吗，看得人实在烦躁，我这次站白先生这边，有海洋遗迹那边的前车之鉴，天空遗迹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说到底底下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强的本事。”
烈梧并未选择退让∶“就算如此也不得不考虑派精英进入探索，毕竟前人的遗留十分珍贵，更有传说中拥有智慧的究极敕具——圣器，通神会和闪灵众自然也会很想得到，至少我们得快人一步才可以。”
原本还想要继续争辩的三人，在唐妤动起来后立刻息声，他们都想听听她赞同哪一边。
“我了解大家的想法了，并且事实上，我同时认同你们的观点，我们不仅要尽量减少人员的无谓损失，还要想办法率先获得更多利益。
“因此，我决定带着少数部队先行进入遗迹，调查内部情况，在此期间，外面的指挥交给白希卿。”
白希卿闻言立刻起身∶“不行唐部长，你不可以亲自前往，那样实在过于危险，仅仅几个小队可没法护你周全！”
“白先生说的很对，”烈梧附和道，“你是东亚分部的灵魂人物，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遗迹探索这种危险至极的事我们先去会更好。”
唐妤示意他们坐下，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明白你们的说法，确实，我亲自前往是很危险的，同为乾系敕力，我在里面很可能会被先天压制，但是……”
她顿了一顿，说∶“我早在几天前就知道了这遗迹的归来，并且了解里面大致的情况。”
“这……怎么可能？”
“听好了各位，这是来自至高会议的命令，其中的内容我不会透露，具体的执行方式也由我全权处理，你们可不要忘了，我才是这个房间中最强的人，若是连我都应付不了，那还有谁可以进得去？”
“……既然如此，我们没理由再拒绝，”烈梧说，“不过，您既然已经定了白先生的任务，我这边就决定和您一起了，我是可以关键时刻随意赴死的存在，所以很适合跟着您。”
唐妤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么再多你一人，白先生，你立刻调出苏天承小队和彭东小队，与我们一同进入，另外，听闻萨尔维奥那边又遇到了新的树化事件，需要和钟艾一起行动，所以武器部那边我就把烈焰带走好了。”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具体事宜！”
“那么，所有人立刻进入灾害一级备战状态，通知附近的特殊事项处理部队抽身前往助力，根据情况不同，具体计划交由白先生负责规划统筹，行动于明天正式开始！”
另一边，扶辉市的通神会总部地下基地，人们的情绪也是极其高涨。
地下二层大会议室，一众通神会高层聚集于此，商议应对事件的方案。
临时主管徐欣，情报部门负责人克里斯托·拜伊，研究部门负责人黄溪妍，悠久时域代表穆玄，以及执行部门的挂名代表李神洛和叶灵音，正分别坐在桌前。
一个像是史莱姆一样的物体被放在桌子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邪灵，但是大家都没有去管，那东西也没啥大的反应。
梳了个油光大背头，十分严肃的西装男克里斯托，精确描述了如今发生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变化，并且，确定了会长等人的通信中断。
徐欣首先开口∶“继海洋遗迹回归以来，这是第二个正式回归的遗迹，其他人肯定已经出动，各位觉得我们是否需要试着配合会长他们？”
李神洛当即说道∶“从他特地给我消息这点来看，恐怕我是必须要进去与他会和才行，虽说不知道老爸的目的，但我决定要去。”
一旁的叶灵音十分平静地闭目养神，并没有说什么。
“看起来大家都觉得需要派人进去调查了？”
徐欣的提问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肯定。
“好，既然如此，就让第一小队出动，以神洛为核心进入探索。”
“不用，”李神洛当即摇头，“天空遗迹内部情况完全未知，带着一群人进去送死，只会得不偿失，我们这次只几个人出动，以最快机动性前往会和，遇到危险也能快速逃脱。”
“可问题是……”
穆玄也附和他的想法∶“我同意这样的说法，现在各个行动小队基本都在外未归，剩下的人其实很难应对这种事件，反而不如就我们几个出动的好。”
徐欣还是不放心∶“就只有你们三个实在是太危险，我必须想办法保障你们的安全……
“悠久时域肯定会准备一些东西给你们，我们储藏库中的道具你们也尽量多拿些，反正你们的口袋有侧空间加持，不用担心放不下，我再找几个合适的人和你们一起。”
这时，研究所的所长黄溪妍，这个身材高挑有肉感的辣妹科学家举起了手，手上的渐变色指甲油闪过绚丽的光。
“比起你去找人跟着，不如就让我去吧，我对里面的东西好奇得很，果然还是等不及他们几个回来。”
徐欣看着她那不容反驳的表情，思索片刻后说∶“黄所长你的话，战斗力我放心，专业知识也足够，确实适合，反倒是我觉得自己这会儿确实是有点失态了，这应当是执行部自己决定的事，你们讨论就好，战斗的事我果然还是不擅长。”
“行了行了，你可是主管，干这活儿我放心，总不可能让克里斯托这个笨蛋来负责吧。”
“你这女人又在这里阴阳怪气，要负责也应该是李少主负责才对，关我什么事？”
“……”
李神洛看着一旁徐欣的表情，一时间回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事，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是时候决定了！
“那么，这次就由我、小灵、穆玄和黄所长四人出动，探索天空遗迹！”
穆玄情绪高涨地举起双拳∶“好耶！终于有冒险啦！”
“别急，我们先准备一下必要的东西，明天再出发。”
“哦……”
尽管此时荣光会和通神会没有任何沟通，却不约而同决定了相差无几的出发时间，在那之前，所有人都需要养精蓄锐。
在暴雨之中，李神洛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小灵嘱咐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进去遗迹之后，我们很可能会打持久战，要做好充足准备。”
“冲个澡之后我就睡，”他用毛巾擦了擦她身上的雨水，之后直接把毛巾给了她，“你也快去休息吧，晚安。”
“嗯。”
穆玄在一旁被闪得脑壳疼，登时窜过来∶“神洛，我呢我呢？”
“你一大老爷们儿，要睡就去睡呗，还要我和你道晚安不成？晚安啦！”
“那可不，咱们可是好基友，你可不能顾此薄彼，晚安啦！”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并且有一句没一句地拌嘴，李神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前往浴室。
等他洗完澡，一身热气地走过客厅的时候，已经关灯的黑暗中，祁声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还没睡吗？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还真是不紧张。”
“我的感情被邪灵原典遏制，就算紧张也基本表现不出来，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不会紧张，比如你刚刚就把我吓了一跳来着。”
“你明明完全没反应……”祁声从沙发上坐起，“算了，不提这个了，我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而已，你不用管我啦。”
李神洛闻言，反而坐在了他的身旁∶“下午听到我们的决定时，你似乎是有些反对的，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他看着前方黑着的的电视屏幕，很久才说，“会长他已经身处遗迹之中了，所以我觉得你们实在没必要犯险。”
“这样吗，这是为何呢？”
“还记得你刚失忆的那个时候，和会长的对话吗？”
“‘这一次我不能再给你直接的帮助，你应该自己到达目的地。’这我当然记得，一共就区区十年记忆，再怎么也不能忘。”
祁声疑惑了∶“是啊，他不会给你帮助，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去？”
李神洛叹了口气∶“既然是你，我当然愿意说出实情，老爸他既然出现在那里，一定是为了考察某些东西，既然特地引我去，就说明必然对我很重要，你觉得这种遗迹里会有什么呢？”
“圣器……”祁声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要用它来唤醒邪灵原典了吗！”
“这是我的使命，就算已经失忆，它也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我迟早要直面它。”
“你已经为了这使命失败过了，就算如此还要去做？为什么啊？这世界又没有真的……咳咳，真的陷入危险，你为什么执着于这种几乎不可能达成的，甚至目的都不明朗的使命？”
看着激动的祁声，李神洛忽然感觉到对方隐藏着的迷茫和痛苦，于是，他决定去回应。
“这几年，我常看到敕灵者们陷入迷茫，坐拥这种强大的力量，我到底该做什么，我如何能在死前实现价值，因此他们会发掘各种使命，将它们赋予自己，以此彰显自己是不同的。”
“那么你如今的行为和他们应该没有不同吧。”
“不是，”李神洛虽声音低沉，但却斩钉截铁，“我没有去寻找这样的使命，而是我明白，不论邪灵原典究竟是什么，既然老爸、小灵他们都认为唤醒它是必要的，那我就应该试着相信他们，若我停滞不前，便无人可以完成。”
“‘若停滞不前，便无人可以完成’吗……”
祁声沉吟着，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冷静∶“唉……你的确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我当然也愿意支持你，我没理由再拦着你了。这次的冒险加油吧，我和龙胤还等着你回来继续讨论他的漫画呢。”
“那是当然，希望一切顺利。”
“不，”他严肃地说，“从遗迹归来的那一刻，事情就一定不会顺利，你要时刻警惕，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并没有怀抱恶意的存在。”
说完这样的话以后，他就挥了挥手离开了。
“谢谢你愿意与我分享这些，早点休息吧。”
李神洛仍站在黑暗中，回忆起了前几天那次的幻梦，心中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