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其他小说 > 暗恋高岭之花被发现后 > 第51章 神殿

第51章 神殿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毫不意外,苏妙颖答应了。

    得了苏妙颖这边的应允,林容午后又立刻去了东西街的未酬书肆。

    蒋仲和元镇早已等在那里了。

    林容一入内室,便将苏妙颖答允之事告知二人。

    说完就忙忙地搓手要入内室,让元镇和蒋仲帮忙守着,她要附身小兽重新进入青鬣刘家。

    元镇却满脸忧色,数次欲言又止,便在林容要掀了帘子入内室时,拦住她:“为师有话要跟你说。”

    元镇的神色郑重。

    元镇要说的显然是关系重大,他先将内室打扫干净,整治坐席,泡了茶水,还不算完。元镇亲自到外间将未酬书肆的门板关上,造出关门歇店的样子,这才放心进入内室。

    元镇年轻时风流恣肆之名传遍万兽国,人到中年,变得这般小心谨慎,当真世间罕有。

    林容看得啼笑皆非:

    “师父,我不过是要附身到那遭罪的小兽身上体会片刻罢了,即刻就抽回元神,你不用太过担心哦。”

    原来林容原本计划是,附身在黄狗中,再中途换过鬣狗躯体,进入青鬣刘家府中那个可怕的后宅。然后,再换过躯体。

    林容要附身到那正被剥皮的小兽身上,生生经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林容生得娇弱瘦小,脸蛋晶莹剔透,并不是孔武健硕的样子。

    可她说这些九尺男子行来尚且畏惧的事来,脸上神情还是惫懒无谓,全然不当一回事。

    元镇不知这个徒儿究竟是天生勇敢,还是无知无畏,便道:“其实,如果你不行此着,苏妙颖那边,也一样可以画出小兽遭难之景。你何故非得如此,生生让元神受极苦之刑?”

    林容:“徒儿想,不痛不痒,终究起不到效果,还是得感同身受,才好向苏妙颖细述。”

    她答得理所当然。

    显是考虑得周详,只未虑到自己。

    元镇听到“感同身受”四字,却是愣住了。

    元镇对自己这个少年徒儿,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

    他常常想,自己命途不舛,泰半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没有林容的天赋本能——“灵力”。

    元镇知道自己嫉妒一个比自己小了很多岁的小年轻十分可笑,但他就是会忍不住想:

    “贼老天,你既予我青云志之,何故不与我助力。像她这样一个小孩子,什么都没历练,便得到这样一份灵力,何其不公!”

    这份嫉妒在得知林容登位国师后达到了顶峰!

    他此前还时不时去一封白鸽信,在信中继续教授林容各种和灵力相关的知识,而后来的数场考试,林容顺利通过,也与元镇的点拨不无关系。

    可当徒弟真的实现了奇迹当上国师后,元镇彻底受不了了。

    他选择了消失。

    直到他后来受不了躲躲藏藏的日子,想着投案,在驿站再次遇见徒儿,他才逐渐接受面对一个事实:

    有些人的运气就是天生比较好。

    之后,元镇的那股妒忌一直隐隐约约,无法消除。

    直到此刻,他看到徒弟脸上毫不犹豫的神情,元镇忽然就有一点明白了:

    为何她有运气,而自己没有。

    元镇道:“为师有样东西给你看。”

    元镇在这窄小内室的柜中摸出一样事物,那事物用油布层层包着,元镇剥去外层油布,里面还有一层软布,直是剥了好几层,方才现出这珍藏之物的真身:

    一本书。

    那书上没有书名,林容接过,便听元镇轻轻说:

    “这是《万兽有灵秘法录》。”

    见林容和蒋仲双目瞪大,元镇补充道:“这是我后来根据回忆默写的。”

    林容翻了翻书页,果然,元镇将这本书分了十二个章节,然而每个章节都只写了部分,其中许多书页是空白的。

    林容面对元镇的伤心往事不忍触碰,便希望元镇自己开口后,再慢慢探问。

    蒋仲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秘闻,却如何忍得住!

    当下蒋仲不管不顾问:

    “师父,人人都传,你是因为没有找到最后的证据,才致结业课题失败。难道你其实找到了那书?”

    林容狠狠瞪了蒋仲一眼,蒋仲脸上一红,只装没看见,两只眼睛灼灼地钉在元镇脸上。

    元镇长眼微眯,眼神放空,仿佛回到了那年于这奇迹上浮光一瞥的年岁:

    “我那时的结业课题,便是为这上古功法‘万兽有灵’正名,正名它非是邪术,若用得得当,可造福生灵。”

    “我将藏书阁中数万本兽业典籍尽数翻阅,发现,许多典籍上记载,兽业文明中,曾有一本名为《万兽有灵秘法录》的孤本,详细记述了这灵力的来源发生、练习心法、反噬禁忌。”

    “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到这本册子,这篇结业课题,便可证道。”

    “然而,你们知道,要在万册典籍中,去寻这一本孤本,何其艰难!”

    “我在藏书阁中吃住数月,一无所获。”

    “我只得进入学谷中的书洞中寻找。”

    元镇说到“书洞”,林容和蒋仲同时“啊”了一声。

    万兽国的书洞,是学谷谷中一座大山的腰腹石洞。

    石洞阔大,足可容纳万人。从石洞往里,深不见底,不知尽头为何。

    之所以叫“书洞”,乃是因为,万兽国明宣年间,国中学谷最大的藏书阁发生了一场大火。

    火光冲天,烧掉不少书册,且因是连着松林,一时火扑不尽。

    众人抢救了书册出来,又要救火。

    一时被抢出的书册便运送到藏书阁后的天然山洞中贮藏。

    谁知火救完后,又有蝗灾,那年万兽国国库吃紧,原先阔大奢华的藏书阁无银重修。

    这搬运到山洞中的书册自然也腾挪不出人力来登记造册。于是,这被抢救出的数万兽业书册,就毫无秩序、胡乱叠放在内。

    而先时,众人抢救书册时,唯恐书再遭难,便意图将书放进书洞中越深越好。

    偏生那山洞,越往里,连一丝光也寻不见,空气都渐渐稀薄,闷胀窒息。

    那数万的书册便越发不见天日了。

    偶尔也有学修去乱翻,翻到珍本后夹带私逃,被人捉住。

    后来,书洞门口就设了同藏书阁一般的侍卫。

    想要进入书洞寻书,可以。但必须点不易燃烧的琉璃灯入内,且出入时必要登记。

    这般麻烦,找书又没有索引,直是个没头苍蝇一般,那书洞就荒废在那,没什么学修去了。

    只有喜欢钻山打洞、探知秘闻的人才偶尔入洞。

    蒋仲去过几次,翻了翻山洞前方的书册,发现许多在市坊也是见过的,便也没了兴趣。

    元镇说到他进入书洞寻书,黯淡了数年的眼眸中又点燃了炙火,神情渐渐变得疯狂:

    “书洞深不见底,前面十米,乱堆的书册已经为人翻乱,我知道这里定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如果有,早被人拿走了。”

    “于是,我点了琉璃灯,进入腹地寻找。”

    “在书洞中,要寻一本书很难。”

    “书洞中也放得有书架,却完全没有规律,也没有索引,要在数万本乱放的书籍中找到一本孤本,当真与大海捞针无异。”

    “起初,我一日遍览十排书架左右。但到得后来,山洞中空气稀薄,琉璃盏极易熄灭。一旦熄灭,便只能回到山洞口,重新点灯进入。一来一回,我每日便只能粗粗翻过三排书架。”

    “此时,离结业课题开题,已经过去数月。”

    “我开始急躁起来。”

    “照这般速度下去,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万兽有灵秘法录》,一辈子也登不了国师之位。”

    “终于有一天,我脑海产生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穿着宽阔的蔚蓝谷服,在宽袖中藏了薄被,又在另一只袖中藏了火折,酥油。”

    “这日进入书洞中后,我没有出洞。”

    “我在书洞里,打了地铺。”

    “黑夜来临,深邃广阔的山洞里,只有彻底的黑暗。四周没有人声,唯有我砰砰的心跳,以及更深处传来的滴水声。”

    “刚开始,我以为这山洞中只有我一个活物,除此外,连蝙蝠也没有。”

    “若是旁人,定然害怕。可我只要一想到,但凡我寻到《万兽有灵秘法录》,奇迹便会发生,我心里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越到深夜越是兴奋。”

    “我在山洞中打地铺,吃睡,藏身了足足一月。”

    “我发了疯似的翻找。系在腰下带进洞中的馒头和清水即将消耗殆尽。”

    “然而,我还是一无所获。”

    蒋仲见元镇说到口唇干裂,目光灰败,便连忙为元镇倒了茶水,又以手在元镇背上轻轻拍着以示安抚。

    元镇便稍稍回神,他话锋一转:

    “然后,就在第二月的那一日,我突然发现,这山洞中,还有旁人。”

    元镇述到此处,林容和蒋仲皆是一凛:

    像元镇这般疯狂,已是世所罕有。

    然而洞中竟还有人?!

    元镇:“山洞太过寂静,那人脚步放得极轻,按理,我是不会发现的。可他既在洞中,难免留下痕迹,我很快发现了。”

    “我壮着胆子大声道:敢问是哪位同修,也在此中寻觅宝藏。”

    “无人应答。”

    “我想那位或许不愿相见,时间紧迫,我便也作罢。”

    “毕竟他该当和我目标不同。学谷中当时所有学修结业课题皆以保守为上,世上不会有像我这样的傻瓜,分明知道一件事希望渺茫,还硬着头皮去做。”

    “又找了十天,我的耐心彻底耗尽。”

    “我已经绝望。”

    “可兴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就在这日,我吃过最后一个馒头,饮干牛皮袋中最后一口水,我心中忽然愤懑,不由仰天长啸:天道酬勤,他娘的就是个笑话!”

    “这时,我耳边忽然有个声音:‘这位兄台,你,你在找什么,我兴许可以帮你。’”

    “那声音很轻,但山洞中过于寂静,我一下就听到了。”

    “我当即拿琉璃盏去照,大声喊:‘谁!’”

    “然而琉璃盏只照得近处三米一圈光晕,剩下无边无际全是黑暗。”

    “那声音于是又道:‘兄台,你不要管我是谁,你的灯里快没油了。在你左手边前方三个书架下,有一本垫架脚的册子,你去找找,看看是不是你要寻的事物。’”

    “我心头一喜。却不马上去寻,此刻,我只想和这人聊聊。能在书洞中潜伏许久的人,我想必是我的同类。我元镇在学谷时是啃书疯子,其他学修没少嘲笑我是书呆子,现在洞中还有一个书呆子,我极想和他相见。我说:‘你也在找《万兽有灵秘法录》么?’”

    “那人又开口了,他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怯懦:‘那不是我要找的,我,我找的东西都是大家看不上的……兄台听了定然耻笑,也不会感兴趣。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还要提醒兄台一句:事成之后,兄台务必要记得初入谷时的信条才好。’”

    “我一愣,显然这人是认识我的。学谷开谷时,学修们都写了信条粘在那学墙上。我反问他:我的信条是何?”

    “那人说了最后一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我和兄台的信条是一样的。’”

    “之后,无论我如何再问,山洞中再无声响。”

    “我走到那人的所说的方位,举起琉璃盏一看:我的心砰砰狂跳。只见那书架下,确然垫着一本册子。之前这架书架我是翻过的,但我向来只翻书架,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书架下垫角的东西。”

    “我把那册子抽出来,册子一旦抽出,那书架就摇摇欲坠。想来是当时抢救大火时,堆书的人见这书架不稳,一时心急,随手拿了一册去垫角。我于是从架上随手抽了一册书,将其替上。”

    “我把那书册翻过来一瞧:踏破铁鞋无觅处,真的就是《万兽有灵秘法录》!”

    “我喜得快要晕厥过去。”

    “这么多年狂乱无边的幻梦,此时就牢牢握在我的掌心。”

    “此时外间黑夜,我怕出去被侍卫发现,只得等到早晨再出书洞。”

    “我已经许多天不眠不休,此时该当困倦,可是有那书册在手,我如何睡得着!”

    “我当即举起琉璃盏,将《万兽有灵秘法录》从头到尾囫囵吞枣翻看一遍。”

    “第二日天一亮,我就将书册藏在了怀里,到了洞口,见侍卫已是昏昏欲睡,我走出两步,又迅速转身,侍卫惊醒,喝问我在作甚。我装作我正要进去的样子,道早晨左右无事,想去书洞找找书。侍卫挥手道:‘去去去,别来捣乱,天亮了再来。你这时进去,看得到个鬼呢。’我从善如流说是,双手抱怀,整个人都在抖。我一路回到寝舍,将书册好好藏在柜中,自以为结业课题就此无碍,我多日未曾合眼,此时困得不行,便沉沉睡去……”

    说到这里,元镇两只眼睛灰白起来。

    林容看到元镇竟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林容心头一骇。

    想到元镇分明已经拿到关键性的证据书册,最后结业课题仍然失败,想来是在他睡着时节外生枝,出了意外!

    世上最残忍之事莫过于得到又失去。

    此事对元镇定然打击巨大,林容看着心头不忍,连忙说:

    “师父,别说了。”

    就连一向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蒋仲,也面露怜悯,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吭声。

    元镇缓了许久,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好,不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后来我睡足一天一夜睁开眼后,再去柜中想看一眼我的宝贝,结果那书不翼而飞。”

    “事后想来,定然是有人一直暗中跟着我,趁我睡着后,将书偷去。我数日未眠,又狂喜过度,以致睡得深沉,全然无觉。”

    元镇说完,内室一片寂静,三人沉默了许久。

    蒋仲终于还是耐不得,小声开口道:

    “师父,你可有怀疑过这窃书之人是谁?”

    元镇眼神涣散许久,才渐渐恢复清明:

    “我想不出。”

    蒋仲于是小声提点:“师父,现今黑鱼国的皇帝谢清泽,当年您曾和他通了数封信,您那时为人怀疑弑、弑君”,他在说到“弑君”二字时声音明显小下去,“也是为着这些信缘故。据我所知,谢清泽明宣年间也在学谷留学,和您还有我父亲都是至交。”

    谢清泽就是流言之乱前夕,元镇通敌写信之人。

    他曾引诱元镇刺杀先帝,并承诺为元镇国门大开,引他去黑鱼国做无上国师。

    结果元镇逃亡后,黑鱼国城门紧闭,谢清泽再没回过元镇求救的信笺。

    元镇一愣:“此人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轻松无谓之人。他人很聪明,擅投机取巧,从未苦读过一日书,每每考试前夕,众学修日夜苦读,唯他一人语笑嫣嫣、四处游荡,还四处宣讲他夜中睡得极早、不曾复习片刻的懒怠事迹。然而每次考试放榜,他的名字总在前列,直是要把那些刻苦发狠却成绩不佳的学修气得倒仰。我记得谢清泽说话时脸上永远挂笑,天大的难事到了他面前都要化烟化灰。起初,我也怀疑过他。可后来结业,各自身份明了,我就打消了疑心:他实在没有窃取《万兽有灵秘法录》的动机。”

    “谢清泽是游学,不需要在兽业求取仕途,他作为黑鱼国的皇子,回黑鱼国后主持渔业,于兽业一途全然无扰。他窃那《万兽有灵秘法录》有何用处?”

    蒋仲数次欲言又止,末了,还是小声道:

    “也许他也艳羡这无上灵力,想要从书中找到练习的法门呢?”

    说着偷偷看一眼林容。

    原来蒋仲早已看出元镇对自己的女弟子的灵力有艳羡之心。

    元镇脸上一红,半晌,转向林容,认真道:

    “这就是我要跟徒儿你说的,你的灵力,是天生的天赋。绝无可能通过后天苦练寻得法门。”

    林容听了这话,脸上也一红,她该怎么解释,所谓的天生天赋,实则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但她想,这般光怪陆离之事,对这上古地界的人来说,太难解释。

    尤其是有蒋仲在侧,林容更发不敢说,生怕蒋仲知道后,会缠着她不眠不休提问问到天荒地老。

    元镇不知林容心事,还在严肃道:“你可知你为何会有这等灵力?”

    林容摇头。

    元镇道:“为师思索数年,近年来才渐渐参透的:所谓天赋本能,实则和人的秉性有关。譬如有人天生会诗会作,多半多愁善感。又有人武功卓绝,是因为天性慕强。而你这般灵力,也和你的天生禀赋有关。”

    林容和蒋仲听到此处,都大声问:“什么禀赋?”

    元镇缓缓吐出两个字:“共情。”

    “你定然是天性中存了一段怜悯共情,所以才会拥有灵力。”

    林容呆住了。

    她想想自己在穿越前是孤儿,孤独,无牵无挂,因此十分渴望和人、动物联结。看到不幸会忍不住难过,甚至恨不能代为受过。

    她向来觉得自己这份过于强烈的共情之力很是累赘。

    毕竟前世她没少被人嘲笑“圣母心泛滥”,穿越后在胎穿原身家乡也总被街坊邻居暗中取笑:“那个叫林容的孩子当真懦弱无用,就为了临街田伯家里宰杀宠兽的事儿她能哭一盆眼泪。”

    可现在元镇告诉她:

    共情是天赋。

    林容忍不住问:“师父,你可知道这世上还有谁和我一样拥有灵力吗?”

    元镇摇了摇头:“你是我见到拥有灵力的第一人。”

    “我当年亲眼读过《万兽有灵秘法录》的全本,仍然对灵力是否存世半信半疑……直到陆儿遭难之时,我在荒郊中遇见了你。”

    看到林容微微失落的样子,元镇又说:“也许你有同类,只是,这些同类和我在书洞中遇见的人一般,全都藏了起来。这片地界发生过烧巫之事,又经了数次流言之乱,拥有灵力之人害怕为人捉住用刑,都不肯暴露灵力。你们就像深藏在黑暗森林中的幽魂,彼此连处身之所都不能轻易暴露,何况相认?”

    林容心里一动,忽然道:“师父,你说他会不会有?”

    蒋仲当即伸长脖子道:“谁啊?”

    元镇仔细观察林容的神色,见她脸上一抹似语还休情态,心里微微一沉。

    他隐约感觉,自己担忧了许久的事,已经发生了。

    元镇摇摇头:“你若说的是陆儿,他没有。我从他三岁时侍读在侧,几乎是亲手将他带大,这孩子秉性天赋自是上佳,但于这灵力上确然无迹可寻。”

    说到此处,元镇一顿。

    他脑海中忽然隐隐绰绰有个和陆羽长得极像的身影浮现。

    那个人没有陆羽俊美,然而性情却比他和煦百倍。

    他永远怜悯宽厚,体察人心,为人称颂十全十美……

    不过,这念头只是浮光一瞥,元镇马上将它按下:

    心中强烈的恨与愧疚让元镇下意识否定:

    他若是有三分共情之力,便会知道当年我多么想登位国师,我想得双眼都快滴血了,可是陆辉啊陆辉,你便是始终不肯让我如愿!

    元镇做出结论:“并不是每一个共情之力强盛之人都有灵力。”

    林容的语气便稍稍低沉下去,她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抱怨道:“想想也是,一根朽木,无知无觉……”

    元镇看着林容这个样子,脸现担忧。

    他咳嗽两声,示意林容专注:

    “为师今日之所以将这本手抄的《万兽有灵秘法录》展示于你,便是要趁着你做出决断前,提醒你。”

    “灵力虽是天赋,用得不当,是会反噬自身的。”

    林容头一遭听到这种说法。

    她自从穿越到这片大陆发现自己拥有灵力后,每日练习玩耍,用得毫无顾忌。

    元镇斜眼看她,慢慢道:

    “以前你年纪小,有些事无需提点你。”

    “现在你长大了,为师不得不警醒你:灵力的头一重禁忌,便是动情。”

    元镇甫一说完,林容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一旁的蒋仲原本坐姿大敞,颇为散漫,听了这话忽然正襟危坐。

    蒋仲一张白玉似的脸飞红,连耳朵根都发了粉色:

    “师父,好好的,干嘛提这个。”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