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506案
2005年5月06日上午8点15分。
江州市八里区刑警赵光一脚踩满油门，急匆匆赶往江州学院，一所本土重点专科学院。
就在早上7点15分左右，江州学院大三女生宿舍512的一名女学生，发现隔壁寝室513宿舍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由于是五一放七天长假时间，学校留校的学生并不多，学生一般返校高峰期是5月7日，女孩看到隔壁门没关，担心隔壁寝室是不是昨天晚上进小偷了，而且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于是推开门想要查看一下，推开门的那一刻，女学生发出了恐怖的惊叫。
惊叫声响彻整个女生宿舍，惊动了所有留校的女生，假期留守的宿管大妈迅速赶到了513，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彻底被震惊了，立刻报了警。
赵光赶到女生宿舍的时候，几名干警已将现场保护了起来。
“赵队”，几名干警纷纷与赵光打了声招呼，赵光看到眼前的一幕，无比震惊，浑身一阵痉挛。
只见一名女学生头发凌乱、口吐白沫，口边伴着泡沫状的呕吐物，眼睛睁的大大的，瞳孔急剧缩小，手里握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娃娃，十指僵硬的张开，大小便失禁，死状恐怖。
寝室里充斥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以及混杂着大小便的怪味。
调查迅速展开，学校的宿舍都是八人间，513寝室的其他女学生五一期间都还没返校。
死者名叫吴荟，今年20岁，外国语系旅游管理专业，江州市地安县人。
赵光带着干警整整细致的工作了一天，将现场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
第二日尸检结果出来，死者死于有机磷中毒，在女孩的胃里、呕吐物和现场水杯里都发现了剧毒农药甲拌磷的成分，俗称3911。
甲拌磷是一种高毒的杀虫、杀螨剂，伴有臭味，毒性强烈易残留，如果短期内大量接触甲拌磷，中毒者会出现恶心呕吐、瞳孔缩小、肺水肿、呼吸肌瘫痪等症状，不及时救治会迅速死亡，也就是说，死者在摄入甲拌磷后迅速窒息，几乎没有呼救的时间，就在痛苦中死去了。
根据留宿学生以及宿管的回忆，5月5日的下午，女学生返校后，晚上有人在学校见到死者在学校漫无目的闲逛，还打过招呼，看似一切正常。由于甲拌磷毒性强烈而且迅速，基本可以推测死者是回到宿舍后才中毒身亡的，这和尸检推断的时间基本一致。
令人非常疑惑的是，甲拌磷中毒后，人的身体会很疼，死者应该会有非常激烈的痛苦声才对，然而，不管是隔壁寝室的女孩，还是宿管，都没有听到513寝室的声音，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一场自杀，死者强忍受着痛苦，没有发出声音。
据老师和学生的反馈，吴荟平时性格内向，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平时与同学的关系都还不错，长得很漂亮，但性格有些自卑，也即将面临大专毕业走向社会，但近期显得有些抑郁，不怎么和人交往。
八里区刑侦大队会议室案情研讨会
“五一假期的5月5日下午，死者从校外回到校宿舍，晚上8点半到9点左右，死者在校区散步很久。可以推断，当时女生在校区散步时，内心应该有激烈的挣扎心理活动，根据宿管监控，死者回到宿舍的时间是9点37分，此后一直没有离开宿舍。大家注意看这段视频”，赵光继续指着视频说道。
“5月6日凌晨2点10分的时候，513的门开了，只是开了条缝隙，没有任何人进出513，说明这个门是死者故意打开的，死者打开门后既不大喊大叫，也没有其他求救行为，由此推测死者打开门的目的有几种可能：1、死之前觉得农药的味道太刺鼻，想开门透气，2、不想自己死亡后，过久被发现。3、是一种神志不清的下意识行为。我倾向于第一种。死者的诺基亚手机中，所有信息、通讯录被被清零，很明显，死者不想被人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手机已交给技术部门处理，数据能不能恢复还需要等待技术部门的鉴定”。
“以目前的证据来看，可以确定吴荟是自杀，但自杀的动机我们还没找到，我不希望我们办的任何一个案子有瑕疵”，赵光继续说道。
“因此，大家给我仔细的查，把吴荟的七个室友再查一遍，一个个再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说的前后有矛盾”，赵光给专案组的干警下了死命令。
“赵副队”，大队长王巷说道，并将加重了“副”字的读音，“既然自杀是肯定的，从我们调取的监控以及掌握的证人证词来看，可以向检方提交材料结案了，再查下去也许是浪费我们的时间，还有一大堆案子等着我们。这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即将走向社会，也许是就业压力太大，也许是因情所伤，又或者是家庭琐事所引发的自杀行为，就算我们查出来死者自杀的动机，也改变不了她的自杀行为，对于案情来说，接下来的调查毫无意义，我看就这样吧”，大队长王巷说道。
“怎么就毫无意义，不搞明白吴荟自杀的动机，我们怎么向家属交待，吴荟的父亲、弟弟还在江州学院附近住着呢，他们现在还在等我们给他们一个答复呢？”
“答复不是已经有了吗？已经确定是自杀了”，王巷说道，“他们想要什么答复？是要学校赔偿吗？这个不是我们刑侦队应该操心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每天有多少案子要处理，自杀的人，自杀动机都是千奇百怪的，你知道我们每天需要多少警力人力吗”，王巷对于赵光的执着以及当着众人顶撞自己，很是不满。
“老王，难道我们不应该给家属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赵光语气稍微放低了些，对于眼前的王大队长，实在是无意冒犯，但就是忘不了家属在学校看着自己那恳切的目光以及哀求。
“对于自杀案件，尤其是这样的自杀案，没有必要浪费过多警力，如果你要接着查，可以，但刑侦队的其他人不会再调配给你”，王巷说完，起身就走，脸上露出非常不耐烦的神色。
“老王”，赵光还想上前拉住王巷。
“不要再说了，我会安排人向检方交材料，你要查，自便”，王巷一甩手，拽开了，留下独自发愣的赵光。
其他人等见状，纷纷猫出了会议室，没有人敢忤逆大队长的意思。
“自杀案，还有必要查下去吗？”赵光心里一阵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