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乡间小路上。
沉闷的晚风从城镇来到这里，也变得清凉了起来，和着草丛中不绝的声声蝉鸣，天上的点点繁星，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美好！
不远处闪烁着一片明亮的灯火，在黑暗中望将过去，云酌心里忽然觉得温暖了几分。
再走一程，家的轮廓更加清晰，忽然间，云酌发觉一条宽大的人影在绕着自家屋檐疾速飘行。
那人背着月光，瞧不清面容，再近一些，才发觉是个身着宽袍的人。
云酌心道：“难道是小偷？”当下不发一言，展开轻功，迎了上去。
那人也瞧见了云酌，身形一晃，轻云般飘落屋檐，三五个起落，已掠到近前。
只见来人面容清癯，丰神朗俊，形态潇洒，却是父亲云树渊。
云酌喜道：“爹爹！”
云树渊却像不认识他，脸色沉重，突然一声清叱，喝道：“接掌！”右掌拍出，身随掌至，拍向了云酌胸口。
他掌力未至，浑厚的掌风先已袭到。
云酌话声未落，已觉不妙，心中虽然诧异万分，但近来游历江湖，阅历颇增，临变却不慌乱，当下双掌一并，迎了上去。
只听得“波”地一声，三掌相接，云酌凝立不动，云树渊却踉踉跄跄，向后退去，惨然道：“好厉害的一掌……”
云酌深知父亲掌力浑厚，不敢以单掌相接，而出双掌，可更好控制力道，本想着掌力一碰即收，乘势后跃。
哪知反而伤了父亲，只吓得魂飞天外，抢上几步，忽见父亲眼角间流露出古怪的笑意，一怔之下，已明其意，顿了顿脚，怒气冲冲道：“我才到家门口，爹爹就跟我闹着玩！”大步往家里走去，不去理会云树渊。
只听得背后哈哈一声大笑，云树渊已赶了上来，拍了拍云酌的肩头，道：“臭小子，老父亲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这一掌是要让你知道，江湖上的鬼魅伎俩层出不穷，你要小心，有时最亲的人都可能来害你！”
云酌忽然停住脚步，望着父亲，目光灼灼道：“爹爹也会害我吗？”
云树渊一呆，在儿子眉心上轻击一拳，笑骂道：“臭小子，我干嘛害你，大概就是让你懂那么个意思。”
云酌“唔”地一声，爱搭不理似的，慢慢往前走去。
他感到有些不开心，本以为到家以后，直接投入父亲的怀抱，将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俱都抛之脑后，但父亲一上来并不是表露出许久未见的慈爱，而是给了他上了深刻而又残酷的一课。
他隐隐约约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又说不出是什么事情。
云树渊心道：“看来这趟出门游历，这孩子成长了不少。”赶上前去，问道：“这一趟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比方说认识几个漂亮的女孩子？”
云酌的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因病离世，云树渊与儿子相依为命，隐居在乡村之中。
云树渊原本也是较为沉稳的性子，但见儿子在妻子过世以后，渐渐地内向起来，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于是不得不打开话匣子，与儿子天南地北地聊了许许多多的事。
两父子渐渐无话不说，很多话题都能聊了起来，感情甚是深厚，后来云树渊才发觉自己的性子也多了几分幽默。
云酌摇了摇头。
云树渊叫了起来，道：“怎么可能，当年我闯江湖时，可不知有多少年轻女侠对我青睐有加，你长得比我年轻时还要帅气，怎么可能没人喜欢？难道你一直戴着我年轻时用的面具？”
云酌忽然停步，从怀中拿出那个面具，交给了云树渊，脸色阴沉了下来，道：“被人毁了，爹爹修得好吗？”
云树渊见儿子阴沉的目光中透露出一分期待之色，心道：“若是再往前几年，此刻你只怕已经哭出来了。”接过面具，仔细端详片刻，突然脸色大变，道：“孩子，若不是这副面具，你现在只怕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云酌吃了一惊，道：“什么？”
云树渊将人皮面具往上一举，在月光下看得更加清楚，语声郑重道：“上面的抓痕当是天下五种外门毒功之一的腐爪蚀抓，剧毒非凡，他抓你面门之际，还不知上面有一层人皮面具，不然再往前伸出一寸，挠破你一点肌肤，顷刻间就得毙命。”
云酌忽然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全身颤抖，苦着脸道：“他为什么出手这么狠？那我下次遇到了怎么办？绕道而走？”
云树渊骂道：“不中用的小子，你的玄元真气的威力强他数倍，而且光明正大，你怕他什么？”
云酌道：“可……可我跟他交过手，他比我厉害得多……”云树渊道：“下次你再遇上他，就打得过了。”
云酌奇道：“短时间内就能让我的功力突飞猛进？”
云树渊笑道：“你原本的功力应该比现在还强的，只不过……”
云酌听得一头雾水，道：“原本？”
云树渊道：“我慢慢跟你讲！”眼见儿子脸上仍有担忧之色，便道：“这样吧，我再教你一招点金指，专门破这类外门毒功。”
云酌道：“咱们家的武功里好像没有特别了得的指法！”
云树渊神神秘秘地道：“那是当年我在黄山之上，一个人教我的！”
云酌道：“是谁？”
云树渊笑了笑，道：“不告诉你，以后说不准你会遇上他，说不准遇不上。”
云酌道：“那这副面具？”
云树渊随手撕了。
云酌不满道：“干嘛撕掉它！”
云树渊道：“我也不会修理，这东西挡着你桃花，索性直接撕了。”他对儿子的容貌极其自信。
云酌笑道：“那爹爹当年是有多少个女孩子喜欢啊？”
云树渊故作沉思，摇头道：“不记得了，但是很多女孩子为我争风吃醋，甚至有一些为了得到我的青睐，不惜来欺骗我的，也是有的。所以你要引以为鉴，有女孩子借故靠近你时，要小心谨慎，再谨慎。”
云酌挠了挠头，道：“这么复杂？”
忽然拉起父亲的手，道：“那我们回家吃饭吧。”跟父亲聊了这么多话，压抑的心情释放了出来，看事情也看得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