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被右相盯上后17
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夏去秋来。
密不透光的屋子外，有佩戴刀剑之人轮番守着，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屋内昏暗的光线仿佛已经昭示了些什么，厚重的珠帘后，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来。
“阿衍，咳咳……吾这一生也无个一儿半女的，早已将你看作吾的嫡亲儿子了。”
“吾已和圣上秉明了，待吾离去，吾的右相之位便传给你。”
站在床边的青年早已褪去了青涩，形貌昳丽，是充满了攻击性的样貌，足以惊艳到令人心颤，他的身量变得修长，挺拔如修竹，唯有那一双异瞳没有改变，依旧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江海铖强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又颤抖着握住青年垂在床边的手，遍布红血丝的眼充满了不甘心。
“吾儿，一定要帮我查出咳咳……凶手，否则吾就算在碧落之下也难安心……”
江衍忍住想要抽出手的想法，沉声道：“大人尽管放心，江衍一定会帮您查出那暗中下毒之人。”
“那就好咳咳咳……那就好……”
江海铖气数将尽，嘴角缓缓咳出了血，在说完这句话后方才合上眼咽了气。
“大人，一路走好。”
听起来是带点遗憾的语气。
江衍的鸦睫低垂，掩住了那双异瞳，而与他略带遗憾的话语相反的，是他脸上的表情，细看竟无一丝悲伤之情。
他抬脚走到门边，兀自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不断有人拥上，目睹屋内的情景纷纷掩面而泣，为右相的离世伤心不已。
只不过，他们到底是因为那点旧情伤心，还是因为往后少了个能庇护他们的大人物伤心，可就只有自身清楚了。
也有精明之人早已想好出路，亦步亦趋地跟着已经走出外院的江衍，殷勤地为这位将来的右相大人撑伞遮阳，冲他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容。
天色已变，他们也是时候该换个主子了。
江衍拂开身旁急不可耐想要凑上来献殷勤的人，脸色始终冷淡，衣袖摆动间能看见他苍白劲瘦的手腕上缠着一副翡翠手镯，纹路细致，温润光泽。
与他本人深不可测的性子全然不搭。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几片枯叶被席卷着掉至屋檐，墙角，只有三三两两的黄叶仍倔强地挂在枯树枝头，任风猛吹也不动丝毫，像是在较劲。
江衍抬眸，不经意瞥见屋角的一张蛛网，其上已经积了不少的灰，有几只虫子的尸体还挂在网上，在狂风的侵袭下摇摇欲坠。
看见这一幕，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隐约觉得。
天凉了，该收网了。
＊
举国欢庆。
北辰国新任权贵崭露头角，同时也是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江衍。
没人关心他走了多么长多么艰难的路才站到这个位置。
他们只知道。
现下，江衍是需要巴结攀附上的人。
不论他样貌如何。
不论他性情如何。
不论他以前是何出身。
在他成为权压一方的大人物那一刻，所有的权势名利都如潮水般应期而至。
比起江衍的气盛一时，端坐在马车里的徐子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徐子闻，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吓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徐子闻看向出声之人，此人面容姣好，艳若桃李，即使一身男子装扮也难以遮掩那副独属女子的倾城容貌。
是那本书中本应与他相守一生的另一位主角，梁萱。
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是可以彼此托付性命的生死之交，但也仅限于此。
而书中那些描述的过于夸张的所谓让他们二人彼此悸动的剧情，在他的心里却泛不起一丝涟漪。
徐子闻眼睑微敛，朝人轻笑道：“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
“哦，那就好。”
梁萱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见徐子闻没有深入聊天的意思，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徐子闻在对方未察觉之时轻啧了一声，眸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十年前，他那滴水不漏的计划甚至没来得及实施便被一道圣旨传去了边疆，据人来报还是右相举荐的。
毫不意外的，书中所描述的苏慕枝的信一封都没送到他的手上。
至于到底是苏慕枝未曾写过信还是她的信在途中被人截下，总归他是半分信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都懒得深究这件事的不合理性了，更需要注意的反而是那胆敢谋划将他调去从军的幕后之人。
呵。
他才刚准备一展文采顺利上任右相幕僚就被一旨遣送走，好一番折腾才从小兵晋升为将军破格得到回北辰国的机会。
要说没人在背后搞鬼他是一点不信的，先不提右相和他半点交情都无，甚至面都没见过几次，江海铖能想得起来他这人就已经算他记性好了。
背后那个推手之人，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他不想知道都难。
不过，这位风头正盛的北辰国新任右相——江衍。
倒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物呢。
徐子闻一双好看的桃花眸斜挑，眉宇间的神情愈发得阴郁暗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本书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位右相至少时隔八年才因病离世，新任右相也是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堪堪上任，现在却提前了？
还正好卡在他从边疆回城的时间点上。
居然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啊。
更遑论，他所熟知剧情中的那新任右相，可是姓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