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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偏偏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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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她许下承诺,回来之时他定会三媒六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前来迎娶她。

    可时隔几个月后他回来时,没有大轿也没有红妆,他来是为了接她去给皇帝看病。

    再后来,他带来了三媒六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可却是为其他男人带来的。

    她不愿成为皇帝妃嫔,哭着求他带她离开。

    可他心里虽也这样想,但忠诚的他绝不会这样做。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整个权家。

    为了让她死心,他故意骗她自己从未对她动过情有过意。

    她不相信,搂着他的脖子拼命的亲吻着他。他的心里虽早已波涛汹涌,可依然站立如冰山,不为所动。

    直到她伸手褪去了自己的所有衣衫,在他的面前袒露出了她洁白如玉的胴体,他忙一把将她推开,抓起地上的衣服将她盖住,只留下一句:“萧姑娘,望你自重!”便拂袖而去。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他挥过来盖住她的衣衫,冷冷道:“你真的要将我送给另一个男人吗?”

    他停了下来,心里就像有一把刀在搅动般的痛。他将双拳攥紧,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最终他迈开脚步,走出去了。

    一个转身的距离,咫尺已是天涯。

    有些深爱,注定只能是秘密。

    他们该就此别过,永世别离。爱的分岔路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总有一次无法挽留。

    是他将她亲自送给了另一个男人,他以为那个男人会给她全天下最好的幸福。

    可现在,他却在远离帝都的地方,接到了她离世的消息。

    权南山又重新将手中的那张纸条打开,眼泪从他的眼中滑落,一滴又一滴的打落在那行皱皱巴巴的字上。

    他握着纸条,泣不成声:“红怜,对不起……”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太液池的花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是在第二天拂晓的时候下的花船,而当时唯一一个在船上的艄公此后就离奇失踪,下落不明。

    毕竟皇帝只会让世人知道他赐给萧淑妃毒酒,是因为她害死了太子,而不是因为她还与另一个男人旧情不断。

    权倾尘坐在学堂里,望着龙韶阳一直空缺的座位,叶太傅走了进来她也没发现。

    是一阵“咚……咚……”的撞钟之声把她从沉思中敲醒,正翻开书准备开始讲学的叶太傅也停了下来,学堂里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那钟声。

    忽然龙韶熙惊叫道:“这是金钟大丧音,宫中有谁去世了吗?”

    权倾尘听罢心下一惊,她虽不知那丧音是为何人所敲,可她的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颤悸。

    叶蓁凌见她脸色煞白,小声问道:“倾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权倾尘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听到那钟声,感觉心里好难过。”

    后来权倾尘才知道那金钟大丧音是为萧淑妃所敲的。

    归家时,她连马车也不乘坐,六神无主般浑浑噩噩的向前走去。叶蓁凌和水喜也一路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她们知道她和萧淑妃的关系很好,萧淑妃的去世一定让她感到万分难过。

    回到家后,权倾尘去找了母亲。见母亲也红着双眼,她知道母亲也知道了萧淑妃去世的消息。

    权倾尘在桌前坐下,眼泪才簌簌的落下:“为什么?为什么淑妃娘娘这般好的人,命运要给她这样的一个结局?”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太子是萧淑妃害死的,但权倾尘怎么也不会相信。

    权夫人上前将权倾尘搂入怀里:“不管如何,萧淑妃都终将会一直存活于我们的心里。”

    权倾尘打开手掌,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上。

    一片泪眼朦胧中,她想起了龙韶阳,此刻的他该是怎样的痛苦和心伤?

    皇帝把太子的死全部推给了萧淑妃,龙韶阳也洗脱了所有的嫌疑,他被解了禁。

    可他寝殿的大门,自萧淑妃死后,就一直紧闭。

    他把自己关在了那扇门后,谁也不见。

    皇帝也把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不上早朝,也不理国务。

    整个皇宫,因太子和萧淑妃的死而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龙韶阳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他不吃也不喝。

    元皇后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权倾尘听龙韶颜说了他的状况后,决定去看他。

    散学后,权倾尘先去找了元皇后,元皇后便让一个公公带她去了龙韶阳的寝宫。

    权倾尘提着一个食盒,那里面装着的,是她从龙韶颜那里打听来的龙韶阳爱吃的饭菜。

    她在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龙韶阳的寝宫,公公把她带到后就向她躬身道:“权小姐,老奴就不陪你进去了。七殿下这些日子里情绪很不稳定,不准任何的下人靠近。”

    权倾尘笑道:“有劳公公了,你先回去吧。”

    待公公走后,她踏上了白玉台矶,伸手去推龙韶阳的殿门,可那门被锁得死死的。

    而门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推动,怒吼了一声:“滚开!”

    权倾尘一听,来了气,一掌将门栓拍烂,推开门走了进去。

    夕阳的余晖随她推开的门扉照了进去,空气中漂浮着许多的尘粒,朱红的木地板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绕过一道锦屏后,便是龙韶阳的寝室。

    权倾尘看见了龙韶阳,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里衣,发冠也没有戴,额前的头发散乱着,背靠着床沿而坐在地板上。

    权倾尘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清瘦了不少。

    屋内没有掌灯也没有火盆,阴暗而湿冷。

    权倾尘无法相信那个默默的坐在阴影里的人,就是那个平时粲然一笑便能将冬雪融化的龙韶阳。

    他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深眸看着她,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权倾尘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将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竹筷和米饭递给他道:“殿下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龙韶阳挥手,一把将她递过来的饭碗推开。

    碗中的米饭被他用力一推撒了一地,瓷碗落在地板上,碎成了几片。

    权倾尘起身怒道:“难道殿下如此颓废堕落,自怨自艾,淑妃娘娘就会活过来了吗?”

    龙韶阳依然对她不理不睬,连眼也懒得抬起来看她。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冰雕一样。

    “如果娘娘在天有灵,”权倾尘说着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她看见你是这个样子,那该有多难过……”

    权倾尘强忍住了眼中的泪,“龙韶阳,我知道,你想要来安慰你的人,不是我。可我这几天总是梦到娘娘,我以为来看到你,我就不会……那么想她了。可没想到,看到你后,我却更难过了……”

    权倾尘将衣袖一挥,擦去了眼角滚落的泪。

    因为龙韶阳特意不让任何人进来,所以所有的窗户都是锁紧的。

    权倾走到窗边,把所有紧闭的窗都打开。

    屋内一下明亮起来,可龙韶阳却“嚯”的一下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权倾尘,对她吼道:“我不需要你的关怀,也不需要你的怜悯,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

    权倾尘的手被他抓得生疼,骨头就像要被他捏碎了一样。

    可权倾尘也不挣扎,也不喊疼,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我为什么要你需要?我偏偏就要关怀你,我偏偏就要怜悯你,你奈我何?”

    龙韶阳被她彻底激怒,一把将她狠狠地推甩在了地板上,大吼道:“我叫你滚啊!”

    那一瞬间,权倾尘的心里是充满了怒气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开时,却回头看到龙韶阳在窗前蹲了下来。

    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他的身后,夜色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他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痛哭了起来。

    亲眼目睹敬爱的大哥惨死,他没有落泪;看到母妃躺在了冰冷的水晶棺中,他也没有落泪。

    而此刻,那被他强忍在心中的泪,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决堤。

    受他的悲伤所染,权倾尘也不由得泪流满面。

    她不由自主的向龙韶阳走了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伸手去拍了拍他因哭泣而颤抖着的肩。

    龙韶阳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以为他又要再一次将她推开,却不料他一把将她拉了过去,紧紧抱住。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上:“为什么?母妃为什么要丢下我……”

    权倾尘的泪也滚落下来,打落在龙韶阳的肩上。

    她也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

    俩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黄昏的沉寂像一汪冰冷的渊水,从敞开的门窗中涌了进来,慢慢的包围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俩人。

    暮霭沉沉,一轮新的月牙,从平林上升起。

    如水的月光透过了雕花长窗,淡淡的月色铺满了一地。

    夜风也从长窗中漏了进来,屋内的帐幔帷帘被吹拂起来,一层又一层的飘荡。

    他们拥抱着彼此,拥抱着共同的思念,拥抱着共同的悲伤……

    沉浸在萧淑妃去世的悲痛中,唯一能让权倾尘感到高兴的,便是权家军大胜西突厥的捷报了。

    西突厥突袭天朝边境,碎叶城差点失陷,幸而得到权家军的及时救援。

    然而曾经创下不败战神的权帅权南山,此次似是遇上了劲敌。

    鏖战了长达半年之久后,胜利的捷报才传入帝都。

    承受了半年担惊受怕的人们,此刻普天同庆,举国欢呼。

    秋雨落下,打在雕花窗格上噼啪作响。

    今日是旬假,权倾尘不用去学堂,她放下了手中的绣花绷子,来到了窗前,望着洋洋洒洒的漫天秋雨,伸出了手。

    雨滴落在她的掌心,冰冰凉凉的。

    淅沥的雨滴,一如父亲和大哥出战的那日。自那日起,她便朝盼夕望,祈求大哥与父亲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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