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熄灯之后，贺迟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耳边不断回荡着何梓平的那句“不可能喜欢你”，同时眼前浮现出乔鹿去丁文予的家里一起做同人文中酱酱酿酿的事的画面。
场面热血贲张，乔鹿可爱到爆炸，却令他分外难受。
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
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却在梦里继续刚才的想象，而且尺度变得更大，这导致早上果不其然又起了反应。
最近起反应的次数太多，还每次都和乔鹿有关，真是太草了，他都快怀疑自己以前性冷淡纯粹是因为没遇到乔鹿了。
贺迟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打算缓一缓再起床。
……
乔鹿今天醒得很早，刚系好床帘，正跪在床上轻手轻脚地叠被子，听见斜对面下铺的贺迟翻身就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贺迟的被子只盖住了肚子，两条大长腿完全露在外面，肌肉线条流畅，腿毛的颜色不太重。
而双腿之间——
乔鹿意识到明显突起的那块是什么的一瞬间，眼睛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匆忙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不小心弄得木床板“嘎吱”一声，心脏也跟着怦怦直跳。
虽然这是正常现象，他自己也有过，但第一次看到别人的依然会很尴尬。
贺迟听到床板声猛地睁眼，刚好看到乔鹿像木头人似的跪在床上，一动不动，神色却有些慌乱，就好像刚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在偷看我吗？但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而且……咳，又不是不让他看。
半晌后，贺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
“……”
妈的，更草了。
为对方起的反应，还被对方当场发现，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好在乔鹿没再看他，叠好被子就迅速下床了。
……
不远处窸窸窣窣的，似乎是正在换衣服，贺迟听了半晌，实在没忍住，悄悄动了动身子，探了下头，往声音方向看了一眼。
乔鹿此时站在衣柜前，刚脱掉宽松的睡衣，露出一整片光洁白皙的后背。
他身材纤瘦，背部线条非常流畅，皮肤也是薄薄的一层，没有一丝赘肉，连凸起的肩胛骨轮廓都精致好看。
腰线明显，臀部挺翘，腰窝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被裤子挡住了，引人无限遐想。
贺迟只看了不到五秒钟，就觉得自己心底的荒野已经烧了五百里了，甚至大有把理智也一起燃烧殆尽的趋势。
不看还好，一看更他妈缓不下去了。
冷静，冷静，要冷静，我是性冷淡，不是老色批……
贺迟疯狂催眠自己，却在不经意间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吞咽声在清晨安静的寝室内尤为清晰。
乔鹿猛地回头，一时间，四目相对。
“……”
乔鹿愣了半晌，结合刚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隐约意识到贺迟吞咽口水是什么意思，顿时心下慌乱，匆忙抓起衣服裤子就往洗手间跑。
“诶，不是，别误会，”贺迟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
嘭。
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关门声。
贺迟：“……”
草，这叫个什么事，真他妈是个魔幻的早上。
-
乔鹿靠在洗手间门后，紧紧抱着衣服裤子，心里慌得一批。
就在刚才，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注意到了贺迟的眼神——带着渴望，带着情欲，赤裸裸的感情如狼似虎，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自己吃干抹净。
别看贺迟平时一副性冷淡的模样，谁能想到一旦早上那啥起来，饥渴得连男生都不会放过呢。
只是想着，乔鹿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不好的脏东西驱除出去。
……
现在才六点多，距离室友们平时的起床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乔鹿趁机洗了个澡，慢慢悠悠擦干了头发，才换好衣服出来。
却没想到贺迟早就已经洗漱完毕，着装整齐，端正地坐在书桌旁边了。
乔鹿脚步一顿，警惕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低头往下瞄了一眼——哦，被挡住了，看不到。
贺迟起身，神情有些微妙：“别看了，早就好了。”
“哦哦，对不起，”乔鹿移开目光，拘谨地抓了抓衣角，小声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贺迟皱了皱眉，“说谁快呢？”
乔鹿：“？”
他以为贺迟是慢慢缓过来的，难道其实是……用手解决的？
可是这才过了二十多分钟，除去对方去公共水房洗漱上厕所再回来穿衣服的时间，大概只剩下五分钟了，呃……
见乔鹿的神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贺迟也意识到了刚才说的话不太妥当，确实会引起误会，连忙补救：“别乱想，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很久。”
乔鹿再次困惑：“？”
那样是哪样？难道是说……实战？用手解决很快，但在床上就会变得很久？
唔，那可真是应变自如呢，男人果然最喜欢在这方面说大话。
乔鹿不打算再纠结这件事，决定进入正题：“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了。”
不提还好，一提贺迟瞬间就不太高兴，拧着眉阴阳怪气：“怎么了？谢我什么？”难道是谢我没有打扰你们的约会？？
乔鹿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讲起，而其他室友都还在睡觉，自己在下面说太多话不好，只能小声道：“等我下，待会儿再说。”
然后轻手轻脚地抱着睡衣绕开贺迟，开始整理衣服。
贺迟站在他的身后，刚好可以看到柜子里的全貌——干净，整齐，分区明确，令人赏心悦目，和其他男生乱糟糟的柜子相比天差地别。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就跳出了“贤妻良母”这四个字。
乔鹿很快就都收拾完了，回到贺迟旁边：“走吧，去洗手间说。”
贺迟：“不想去。”
乔鹿一愣：“……嗯？”
“那个，”贺迟顿了顿，半晌后才低声道，“一起……去吃早饭吧。”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特别轻，好像羽毛撩过耳畔，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乞求，和他平日里自信甚至自恋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
乔鹿看了一眼尤然的床位，犹豫道：“可是——”
“你不是要感谢我吗？”贺迟瞬间恢复往常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都是错觉，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蛮横极了，活脱脱像个欺负弱小同学的校霸，“想感谢我，就请我吃早饭。”
乔鹿：“……”
-
虽然刚才语气又狂又拽，但贺迟最终并没有忍心让乔鹿请。
贺迟家境优越，花钱方面从不含糊，在吃方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所以即使是在物价相对便宜的大学食堂，早餐也都是三十块钱起步的。
他不太了解乔鹿，仅仅通过平常的接触，只知道对方不穿名牌、不接触奢侈品，很多生活用品坏了才会换新的。
和他这个每个月几万生活费、名牌衣服鞋子堆满家里衣帽间、给喜欢的作者打赏都能上万的“败家子”比起来，那是相当的节俭。
因此，他自然而然地认为乔鹿家境中等偏下，生活费也不到自己的零头，就觉得不能让对方请客，否则就真的感觉像在欺负他了。
现在时间还早，同学们大部分都没起，食堂里只有寥寥几个同学，显得非常空旷。
半数以上的大爷大妈都闲得离开了打饭窗口，在附近的餐桌围坐着唠嗑，时不时还会传来响彻食堂的爆笑声。
两人分别打完饭，就端着盘子，面对面坐在同桌。
贺迟无意抬眸扫了一眼，目光就顿住了——只见乔鹿的盘子里，两个包子，一碗白粥，一小堆咸菜，就没别的了。
再看看自己，蟹黄包，水晶虾饺，生滚鱼片粥。
对比天差地别，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乔鹿却好像并不在意似的，习以为常地咬了一口包子，喝了两口粥，就着两条咸菜一起咽了下去。
贺迟有点看不下去，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个虾饺，放到了乔鹿的餐盘里。
乔鹿抬眼，鼓着腮帮子，眼神惊讶：“？”
贺迟瞬间被可爱得心猿意马，眉宇间的冷意逐渐融化，声音也软了下来：“买多了，帮我吃一个。”
乔鹿虽然社恐，但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哪里能不明白他的真实意思，肯定是把自己当成贫困生想要接济了，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推拒道：“不用了，谢谢。”
说完就要还回去。
贺迟语气严肃：“吃。”
乔鹿：“……”
看对方咽下之后，贺迟才再开口：“好吃吗？”
乔鹿感受着鲜嫩的口感，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迅速摇头。
贺迟起身：“等着。”
“别，”乔鹿抓住他的手腕，“真的不用了，我——”
我能吃得起的，只是不想那么费钱。
贺迟掰开他的手，冷着脸，再次搬出霸道的万用借口：“你说要感谢我的，就得听我的。”
乔鹿：“…………”
走远几步，贺迟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好像碰到乔鹿的手了。
有些凉，皮肤很光滑，很好摸……
……
看着贺迟远去的背影，乔鹿尴尬地擦了把汗。
虽然这人的做法，有点，嗯……一厢情愿，但是总的来说心肠不错，如果自己真的是个贫困生，推拒又是欲拒还迎的意思，那可能会稍微有点感动。
但自己并不是，只是没什么物质需求，相对省钱而已。
自己去年巅峰时期一天赚的钱，估计比对方一个月生活费都多，等现在这本完结了，出版了，肯定还会有一大波的钱进口袋，能买几卡车的水晶虾饺。
乔鹿决定以后在对方面前就不要这么拮据了，否则再被误会，引得对方善心大发疯狂请客，就真的搞得像自己装贫困生骗吃骗喝似的。
……
很快，贺迟就端着一份水晶虾饺回来了，把盘子放到乔鹿面前：“请你的。”
乔鹿无奈：“谢谢。”
心里想着等回去之后就给贺迟转账。
贺迟时刻关注乔鹿的表情，怕他自尊心受伤，误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地施舍，还不忘蹩脚地解释：“我就喜欢看人吃虾饺，所以每次别人要感谢我，我都会请他吃。”
乔鹿：“……嗯。”
借口太智障了，但我还是假装信了吧。
……
各自安静吃了片刻，贺迟像闲得蛋疼了似的，又开始没话找话：“对了，你之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活动弃权的事，谢谢你，”乔鹿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才继续道，“我没有力气继续打，但怕你不尽兴就不好意思说，多亏你主动弃权。”
贺迟若有所思：“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没关系，应该的。”
然而实际上，他根本没想这么多。
他当时都快被丁文予气死了，羡慕嫉妒恨泛滥成灾一发而不可收拾，哪里还有心情考虑帮乔鹿弃权的事啊。
只是看不惯两人约会，弃赛发泄怒意而已，没想到还被对方误会并心存感激了……
想到两人约会，贺迟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问你个事，”他喝了口粥，假装轻松地开口，其实内心已经紧张到要爆炸了，“你这周末有事吗？”
乔鹿：“怎么了？”
贺迟不能直说不想让对方出去住，斟酌了一下说辞：“要不要一起练羽毛球？”
乔鹿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练羽毛球？这么着急？有比赛？”
这倒是提醒他了。
贺迟点头，睁眼说瞎话：“嗯，过段时间还有一次活动，打算提前练练。”
乔鹿：“那为什么找我？”
“昨天和你打，感觉跟你配合得不错，”贺迟单手拄起下巴，神情认真又真诚，“所以以后也想和你组队打。”
乔鹿抿了抿唇：“可是我体力不行，会拖你后腿的。”
贺迟：“绝对不会，我们可以速战速决。”
“哦，”乔鹿有点心动，毕竟他也挺希望有大佬带着打羽毛球的，可以多锻炼身体，便点了点头，“好……”
贺迟刚喜笑颜开，还不等讲话，乔鹿紧接着说出后半句：“那再说吧。”
“？”贺迟险些咬了舌头，“怎么就再说？那什么时候决定？？”
乔鹿放下筷子，轻声说：“贺迟，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贺迟：“……哪里不明白？”
乔鹿垂下眼：“你删掉我好友，扔掉我蛋糕，让我离你远点，现在却请我吃虾饺，周末还约我打羽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