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新婚
寻摸着找到了里头的净房，有一个铜盆的水正是温热的，想来应该是早上烧开放这留给新人用的。
庄静也没客气，狠狠的洗了把脸，把脸上的妆用皂胰洗干净，这才舒服。
别看她已经尽量少用这古时候的化妆品了，但是那铅粉闷是真的闷，庄静感觉就这点功夫，她的脸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再次佩服那些在脸上抹得惨白的新娘子。
等庄静再从净室出来，这才有心思打量她即将要住的地方。
入眼就是一张至少两米五的拔步床，庄父找的木匠师傅不是盖的，上边的雕花可能在内行看来还是粗糙的，但是在庄静这样的门外汉来看，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旁边窗户下有一个同款式的梳妆镜，上面摆着一些贴着喜字的小盒子。
庄静一个个打开看去，有些是庄静的嫁妆首饰，有些应该是李母准备的护肤的东西。
其中一个小瓷罐子，打开来是带着清香的白色膏体，挑起一点来还抹到手背上很是滋润。
刚好刚刚用皂胰洗了脸很干燥，庄静就在脸上也抹了一些，顺便把头上戴的头饰耳饰还有手上的镯子摘下来放好。
真的不习惯戴这么多的金银首饰在身上，总感觉出门下一秒就会被抢，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给弄笑了。
梳妆镜旁有一个立着的衣柜还有几个摆放整齐的笼箱，想来大都是庄静的嫁妆。
房子中摆着一副圆桌椅，上面点着龙凤烛，还有些花生桂圆之类的摆盘。
房间很大，但是东西却不多，最让庄静满意的是，李家当初建的时候居然在房间里隔了净房出来。
这时候还没有室内厕所这种东西，而且也做不到像后世那样的干净，在外边的多是旱厕，那滋味想想都忍不住皱眉。
有个净室，天冷可以在房内洗澡也不怕天气太冷，又可以把恭桶放在净室，这样大大降低了房间里空气中的异味。
庄静在庄家村待了这一年，至今也没办法接受把恭桶摆在床尾的这种设定，哪怕天气再冷她都要爬起来去外边上厕所。
来时还怕跟李重山一起生活，她要怎么委婉的表达她的这个要求，没想到不用她提就已经解决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然也怪尴尬的，大家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坦然的在对方面前那啥啥吧。
在净室的时候庄静就已经将喜服脱下来了，如今也快入冬了，穿着厚一些的里衣还是有些冷的，庄静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外衣披上。
喜服虽只穿一次，但是也不能扔的，明天洗干净收起来，若是以后子女愿意，也可以留给子女做嫁衣，不过大多都是压箱底当个传家宝罢了。
“静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李母的声音。
开门来果然是李母，今日李母喜庆的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再加上她人逢喜事，脸上笑容不断，那姿容让人都移不开眼。
“婶…娘！”庄静刚出口第一个字，就意识到叫错了，忙改过来。
“叫什么都好，前头吃酒要晚些，我就给你送了些吃的来，怕你饿着。”李母不在意庄静称呼错误，本身也该是明天敬茶改口的。
再说新媳妇，哪有那么容易就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一时间改不了口是正常的。
看到李母手上端着个托盘，上边有一碗米饭和两碟菜，庄静忙接过，感激的对庄母说道：“谢谢娘，外边冷，娘进来坐坐。”
“娘就不进去了，不吉利。”李母见她接过了餐盘，拒绝了庄静邀请她进去。
“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今日你们也累了，多休息些就好，不必早起为了给娘敬茶。”家里就几个人，不如从前的，李母也不要求那么多规矩。
想想今夜洞房花烛，庄静也要受累些，第二日还要起早敬茶，这大冷的天。
李母也是过来人，知道新媳妇不容易，她盼着现在家又成家了，不会脑子不清楚做些什么让家里人心不合的事。
看着李母走远，庄静才端着饭菜进屋里，老人的心思她都懂，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都能坦然面对嫁人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饭菜算不上多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菜也冷得快，所以吃起来没什么滋味，不过庄静也是饿了，没管它好不好吃，最后也吃了个干净。
外边的喧闹声一直响到了夜里，天冷地里的活都不太紧要，酒量好的都敞开了肚皮喝。
难得有个跟李家交好的机会，那些人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李重山，就连跟学院请假回来参加婚礼的李书景，都没逃得过被灌酒的结局。
李重山回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庄静都要困得不行了，但是被庄母告诫过新婚夜不能先睡，所以强忍着困意，等着李重山。
隔着老远，庄静都能闻到李重山身上的酒味，可见是喝了不少。
“怎么的喝这般多，明日该头疼了。”皱着眉头迎上去，庄静此时也没了什么紧张的心情，只觉得李母不让他们早起敬茶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
就李重山这状态，明日午时前能起身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不过庄静貌似有些小看李重山了。
“无事，只是味道大些，并未醉得太厉害。”李重山还算神志清醒的拒绝了庄静帮他，怕熏着她还往净房那边走了两步。
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大的酒气居然还没醉，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李重山转身去开门，是李书景打了热水来给他洗身。
喝了那么多酒，这么大的味，想想都熏人，李母就多烧了热水，嘱咐李书景酒席散了就给他送来，她压制不住困意先睡了。
这不微醺的李书景大晚上的还要被奴役，来给他大哥送洗澡水了。
净房里不时响起水声，庄静这时可就不困了，坐在床边有些神游天外。
话说她一个后世开放的现代人，虽然知道的不少，但是实践和理论到底不是一个东西，这接下来要面对的，庄静有些慌了。
在她走神的时候，净房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很快李重山穿着里衣走出来。
烛火下，庄静静静坐在床边发呆，周边红色喜庆的被褥衬托下，显得她有些楚楚动人。
李重山擦拭发尾的动作一顿，将巾帕放在一旁，走上前去。
眼前的烛光被遮挡住，庄静才回过神，李重山已经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这压迫感让庄静瞬间不安起来。
像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没多站着，一转身坐在她身旁，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许久，庄静都觉得有些凉意，悄摸的抬眼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色不早了，要不…咱们歇了吧。”咽了咽口水，庄静还是小声的开口。
李重山微微一僵，随后又恢复平静，点点头说道：“好。”
看他有些不在状态的样子，庄静不知为何有些放松的爬进里边的被窝。
很快身旁也躺下一人，床幔放下，遮住了一些烛光，显得有些昏暗。
还不等庄静想些什么，身旁的人突然覆上来，唇上多了个柔软的触感，带着点酒气。
“烛火…还…未熄呢。”床幔中庄静小声的艰难说出一句话。
“龙凤烛不能熄，要燃尽才能白头。”一句回复，不等庄静再说什么，便没了声。
月光下，贴着红色喜字的窗户，烛火摇曳，给这黑夜照出了一丝不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