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帝姬拜母
书接上文,话说严鹄命人抬着轿子,走过观音寺胡同,又绕经崇文门下,带着王烈和朱宁安取道返回了严府。
朱宁安只觉轿子落了地。
“这是你们的赏钱,拿了快走吧!”
“请帝姬下轿!”
朱宁安走出来,只见似乎身处一片花园里。里面有池塘、假山、拱桥和回廊。
可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严鹄和给他们抬轿的那伙人都已经离开了,走得一个不剩。
“这是哪?”
王烈随后而出,说:“帝姬,这便是可以出京的地方!”
朱宁安一愣,不知道王烈此话何意。
“帝姬,这边请!”
王烈说着,手掌向上一抬。
只见脚底下“哗啦”一声响动。
一块草皮翻开。
朱宁安看见里面黑洞洞的。
“这是?”
“这里通向城外。”
王烈说着,拉着朱宁安一头钻了进去。
不久。
“他们走了,快,把洞口盖上!”
“是!”
严鹄说着,带着几个府上家丁,抬起那块特制的草皮,重新盖了上去。
这条密道,其实早就挖好了。
严世蕃其实很早就预判了他的将来。
如果真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第一要务就是先得逃出京师才行。
这条密道修得又细又长,里面长满了苔藓菌类,还有蜈蚣蛇鼠,朱宁安在里面走得有点头皮发麻。
“王烈,这到底有没有路啊?”
“帝姬,请放心,王烈前几日走过一次。”
“外面是哪?”
“另一头便是东郊的端祠。”
“王烈,我母妃的祠堂现在怎么样了?如今有没有人给我母妃上香。”
王烈听完了心想,朱宁安怎么不去拜祭的吗?她好像对端祠现状一无所知。
“帝姬请放心,端祠王烈已修葺一新,帝姬若是思念母妃,今后可时常前去看看。”
“王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我母妃是谁吗?”
王烈走在前面,点点头说:“王烈知道!”
朱宁安跟在后面,问:“那你知道我母妃的事吗?”
王烈问:“帝姬所指何事?”
朱宁安说:“就是她老人家怎么死的?”
“这……王烈不知。”
王烈故意装作不知道。
“就是被姓方的那贱人害得,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哦,我闻方皇后已经在十年前亡于宫中那场大火。”
“呵,王烈,你知道的挺多啊,你怎么知道方贱人是皇后的?说。”
“呵呵,都是在京城的茶楼饭馆里听到的。”
“那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非说自己不知道,那你说说,这姓方的贱人是不是该死?”
“嗯。”
王烈点点头,继续走。
“可她还没死!”
“哦。”
“我说,可她还没死!王烈,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王烈也听说了。”
“王烈,你在哪听说的?”
王烈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走着。
“谁告诉你的?”
王烈还是没理她。
朱宁安急了。
“诶,王烈,老娘问你话呢,你竟敢不答?”
王烈突然停住了脚步。
“哎哟!”
朱宁安跟得紧走得急,一头撞上了王烈,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帝姬!您没有大碍吧?”
王烈赶忙转身蹲下,将朱宁安扶稳。
“王烈,你干什么停下来,害我……”
“帝姬恕罪!”
“王烈,老娘是帝姬,问你什么答什么,听到没有?”
“是!不过,王烈想知道,若是帝姬再见帝后,又该当如何?”
朱宁安扭头看向一边。
“哼,还能如何,自然是大庭广众之下,活刮了!”
王烈笑了笑,转过头举着火把继续走。
“诶,王烈,你笑什么,很可笑吗?”
“帝姬,你能做到吗?”
朱宁安想了想,道:“此事确有难度,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吊起来,一点一点用刀割,最后剩一副骨头架子,一脚踢散架!”
王烈一愣,这么残忍的话,真不敢相信是从宁安帝姬口中说出来。
“呵呵。”
“你又笑什么?好啊,你三番五次嘲笑我?”
“帝姬,你下得去手吗?”
“下得去啊!”
“帝姬,你不怕血吗?”
朱宁安抬着高傲的头颅说:“才不怕,反倒喜欢得紧,老娘要喝干那贱人的血!”
王烈又停下脚步。
朱宁安也跟着停步,这次没撞上去。
“王烈,你怎么了,快走!”
“帝姬,此事可不能儿戏啊!”
“你在说什么呢?”
“若是坊间传言属实,那皇上当年费尽周折,只为让帝姬与帝后各自安好。”
“王烈,你是不是想劝我?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快说!”
“也罢,王烈什么都不知道!”
“王烈,你敢有事瞒着我,立刻把你交给锦衣卫,送你吃牢饭!”
“王烈不敢!”
二人就这么说着话,不觉间已经从地道里走出了京城。
走不多时,二人从一树洞里探出头来。
朱宁安满身污泥踩着王烈的肩头爬了上来。
只见,远处亮着灯。
“王烈你看!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便是端祠了。”
“走吧,王烈,我倒要看看,你把我母妃的地方弄得怎么样了。”
王烈问:“帝姬多久没有来这了?”
“有三五年了吧,我记得他们以前把里面搞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王烈说:“那想必是有邻村的孩童,爬上祭台偷吃贡果。”
“哼,抓住了打一顿!哦,还有啊,我母妃的造像,一点都不像!究竟不知是谁做得,也该打!”
王烈问:“哦,帝姬,哪里不像?”
“自然是脸啊!我母妃可是个大美人儿!你看看给他们霍霍的!”
王烈笑道:“哈哈哈!那就请帝姬千岁再去一观!”
二人一边说着,不觉加快了脚步。
很快,来到了端祠门前。
朱宁安不由眼前一亮,面露惊喜。
“哇啊,这是……”
朱宁安左看看,右瞧瞧。
沿路两边和四周均布置了石台,烛火摇曳发光。
只见端祠前,一片水塘,几块菜地,竹林假山环绕其间,还有青砖青瓦的高大围墙将这一整片的林间空地围了起来。
“王烈,这都是你让人做的?用了多少银子?”
“五百两。”
其实王烈少说了,端祠的工程总造价是五千两左右,当然也包括罗龙文拿了点回扣。
“这么多钱,怎么还你?”
可见,即使少说一个零,朱宁安还是觉得花费甚巨。
这主要是因为驸马爷俸禄并不高。
“王烈岂敢!重修端祠,乃王烈自愿发心。”
“啊,是你说的,那可休怪老娘不还了!咦,你发个什么心?难道你对我母妃……有想法?”
“呵呵,帝姬说笑了,王烈之心,天地共知。”
“哦,原来你想用钱贿我!没门!”
说着,朱宁安走进了端祠。
“哇啊!”
朱宁安惊叫了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端妃娘娘的造像,造得太美了。
一身仙气飘飘的长衫,身旁彩绸环绕,峨眉朱唇,云鬓香腮,简直不是凡间人物。
王烈一看,心中明了。这罗龙文,可真是个人才!
其实罗龙文也没有素材,说穿了他也不知道端妃尊容,于是照着着李绫烟取材打造而成。
端妃死的时候,朱宁安也才三岁,她的印象中,其实并不能记起母亲的模样。
但是眼前的造像简直如九天玄女一般,且不管像不像,看着心里头就舒服!
“母妃,您在天有灵,保佑孩儿早日手刃仇人!”
朱宁安赶忙跪在地上,给端妃像上了三炷香,香烟漂浮起来。
朱宁安盯着烟雾,发呆了好一会儿。
“宁安,宁安!是你么?”
“啊……”
朱宁安回过头。
只见一个灰袍尼姑走了进来。
“你是谁?”
“好多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方皇后笑了笑。
“啊!是姓方的贱人?哈哈,母妃,您真的显灵了?”
方皇后朝着朱宁安点点头,微笑着说:“是啊,宁安,你的母妃显灵了!”
朱宁安道是她在挑衅,更加怒不可遏:“贱人,我跟你拼了!王烈,快!给我拿把刀来!”
王烈赶忙拦着朱宁安。
“帝姬,请稍安勿躁!”
“给我拿把刀,王烈,听到没有!”
朱宁安嘶吼着,转身就去王烈身上找兵器。
结果王烈没带刀兵,转头对方皇后道:“帝后,快走!”
“你向着他,王烈?”
“帝姬,使不得啊,有话好好说!”
朱宁安说着,便来到祭台前。
“母妃,借用了!”
说完,她拿起了端妃造像前的一盏铜制的香炉,高高举过头顶。
“帝后,快走!”王烈忙催方皇后。
“海澄施主,请您离开!”
“帝后!”
“阿弥陀佛!这是贫尼和宁安之间的事,还请施主成全!”
方皇后脸上波澜不惊,生死淡然。
“我杀了你!”
朱宁安说着就是一个助跑,然后猛然将香炉朝着方皇后掷出。
这个距离,香炉砸中方皇后的脑袋是毫无疑问的,可朱宁安只见王烈一抬手,双指隔空一点。
嗡——
只听一声闷响。
半空中的香炉飞出一条诡异的弧线。
啪嗒!
朱宁安吓了一跳。
她看见,香炉深深的嵌入了一旁的柱子里!香灰飘洒的到处都是。
朱宁安眼都红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
她费尽全身力气,却怎么也抠不下那柱子上的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