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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活的还不如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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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娇娇心里一惊,下意识攥紧了顾若笙的胳膊。

    顾若笙也看到了河边的一幕,眉头皱的死紧。

    村子里的人待他不薄,自从13岁那年父亲意外去世,母亲也紧跟着撒手人寰,村人对他多有照顾。

    逆着冷风,他问:“咱过去看看?”

    楚娇娇点头,又想起他看不到,赶紧大声喊:“过去看看!”

    雪橇过了小桥一个转弯,直奔人群方向驶去。

    此时,一只手伸正泡在冰窟窿里的二莽子已经坚持不住了。

    刺骨的寒冷顺着胳膊钻进四肢百骸,他全身都开始打摆子,可手上还死死抓着对方的棉袄,没有一丝想要松懈的意思。

    大队长急慌慌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群人抄着手站在河边翘着脚看热闹,冰窟窿旁的高壮小伙子已经脸色发青。

    “啊——”

    突然二莽子低吼了一声,青筋暴起一个使力,水中露出一个脑袋。

    他身后一个跟他长的有八分相似的少年抹了一把眼泪趴着过去帮忙。

    兄弟齐心,两人使了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拉,从水下拖出一个浑身湿透一动不动的女人。

    见人已经拉上来了,一大群人七手八脚把人拖到岸上。

    其中一个大娘惊呼:“这,这不是曲老幺家的闺女吗!”

    “嗯呐,赶紧看看还有没有气儿!”

    大队长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蹲下将手指放在女人鼻息。

    收回来前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

    众人一看大队长这个反应也都明白了。

    楚娇娇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推开众人,看见地上躺着的女人,瞳孔紧缩。

    曲兰花!

    她想也不想蹲下身,双手用力挤压曲兰花的胸腔,一次又一次。

    同时还不忘朝着周围几个站着发呆的婶子大娘小媳妇儿们高喊:

    “来几个人过来帮忙用雪给她搓手搓脚,快啊!说不定人还有救!”

    众人其实是不相信的,人都没气儿了,哪里还能救得回来?

    但也许是被她冷不丁一吼,弄得慌了神,下意识伸手帮忙。

    七手八脚脱下了曲兰花的鞋袜,按照楚娇娇的指示,抓起一把雪使劲儿揉搓。

    原本边上还有几个站着看热闹的大小伙子,见此情形连忙别过了脸。

    但也有那没脸没皮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往曲兰花露出来的脚上面瞧。

    这年头民风相对保守,虽不至于被人看了一眼脚丫子就得以身相许,但说出来也不算光彩事。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楚娇娇不停的做着机械性的按压动作,额头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但她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就意味着一条生命就此宣告终结。

    可她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就如手下始终没有反应的曲兰花一样,渐渐冰冷。

    “哇——”

    就在楚娇娇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曲兰花突然张嘴呕出了一大口水。

    这给了楚娇娇极大的信心,迅速将人翻转过来,将膝盖顶在她的腹部,大力拍打着曲兰花的后背。

    随着一口接一口的,水从曲兰花的口鼻涌出来,众人的神色一下子振奋起来。

    也不知是谁忽地一声欢呼:“救回来了!”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河边。

    楚娇娇松了口气,将人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真的做到了!

    此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顾若笙弯腰将小小的人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他的娇娇啊!

    一个能跟阎王爷抢食儿的姑娘!

    顾若笙眼角眉梢的自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可偏偏总有那些不开眼的。

    “哎哟,我的老闺女哟——”

    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声吓了众人一哆嗦,紧接着人群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袄,头发松散的中年妇女踉踉跄跄扑到曲兰花身上。

    一边拍打一边哭喊,“哎哟,我的老闺女哟~哪个天杀的把你推到河里喽!你要是走了,可让娘咋活哟~”

    她这一副哭丧的架势,让众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人难道没救回来?

    大队长看不下去她这副唱念做打的德行,但也能体谅她此时的伤心哀嚎。

    所以语气并不算严厉,但声音却不小。

    “行了,曲老幺家的,你先别嚎了,孩子已经救过来了!赶紧背着上卫生所瞧瞧,别再留下啥后遗症来!”

    闻言正在哭嚎的妇女声音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向还紧闭着眼睛的曲兰花。

    因为哭声收的突然,直接憋出来个大鼻涕泡,引得几个帮忙妇女善意的笑声。

    “行了,来娣,你也别哭了,听大队长的,赶紧把兰花送到卫生所瞧瞧吧!”

    “就是啊,这大冬天的在冰窟窿里呆了半天,不得着凉啊?”

    “赶紧的吧,开点消炎药回家,在炕头捂捂,过两天就好了。”

    江来娣木愣愣的跪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她突然抬头在众人脸上寻索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已经累虚脱了的楚娇娇脸上。

    楚娇娇感受到江来娣的目光朝那边看过去,从她眼里看到了精明的算计。

    楚娇娇眉头紧紧皱起,又想起上辈子的曲兰花的遭遇,本能的厌恶江来娣。

    她,简直枉为人母!

    上辈子也有曲兰花掉进冰窟窿这一幕,因为大家不了解急救措施,所以人虽然救回来了,但手脚也彻底冻坏了。

    曲家人怕夜长梦多砸在手里,连夜给人喂了几粒退烧药,把人打包卖给了二十里外的一个老鳏夫。

    曲兰花之所以大冬天会掉进冰窟窿,就是因为来河边洗全家人的衣服,饿的脑袋一晕扎了进去。

    要不是二莽子及时出手,这姑娘早就见了阎王。

    可谁又能知道,有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爹娘,活着,有时候还不如死了痛快。

    曲兰花是家里的老大,家中姐妹五个,只有一个小弟,从小就病恹恹的,更是被宠的无法无天。

    说好听的是重男轻女,往难听了点儿说,曲家根本就不拿女孩子当人。

    曲家的五个姐妹在家活的都不如大队里养的牲口。

    牲口尚且还能吃几顿饱饭,但曲家这五个自打生下来就是被挫磨的。

    楚娇娇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说来也是一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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