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但愿人长久
傍晚的时候,青萝生下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姑娘,红彤彤的像只丑丑的小猴子,扯着嗓子发出小猫般的啼哭。
青萝只看了一眼就累得睡了过去,丫鬟为她擦去满身的汗水,另换了寝衣和被褥,让她睡的舒服一点。
言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小女婴,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得到母女均安的消息,林乐心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下来,这时才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掉了,腿软的不行,她走出血腥味浓重的产房,无力的摊坐在院中上的石凳上,头顶的月亮又圆又亮,悬在深蓝的天幕上。
“吉祥,今天是中秋呀。”她家小郎君一定还在等她吃团圆饭呢,说到团圆饭,她才感到胃里火烧一般的灼痛,整整一天她只吃了碗燕窝粥,此时距离那碗粥也像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乐心,今天真是要多谢你”“言夫人终于恋恋不舍的将小孙女交给奶妈,她在林乐心身边坐下来。
伯母,我什么也没做。”林乐心可不敢居功,再者景雍贺失踪那几日,护国公府也是又出人又出力的。
言夫人捶着自己酸痛的腰,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明月,“三天前派去找小七的人带回了小七的口讯,他说除非是回来休妻,不然他死也不会回来。”
林乐心默然,她隐约猜到一点,果然是青萝被伤了心才这般绝望。
“国公爷很生气,连夜就去了云中城,说要亲手把这逆子抓回来。”言夫人望着月亮,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微微一动,会有眼泪掉下来,“能有这个孩子真就是个意外,两人都不愿意成亲,是我和国公爷逼他们的。”她还是没能忍住,睫毛轻轻一颤,滚下两行热泪,“乐心,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呢?”
林乐心没有回答,她也不知如何回答。她与景烁一早就认定了彼此,纵使中间也有过波折,但两人的心意从没变过,她想象不出和不喜欢的人成亲是种什么心态。
言夫人捂住了脸,掩住了满心的痛悔,“青萝是我自小养大的,她心思重,人又谨慎,从不拿我当母亲,可是我却是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闹到了如今这地步,她连活都不想活了,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呢?”
“伯母——”林乐心站起来,轻抚着言夫人颤抖的双肩,“您没错,您也只是希望他们好。”
言夫人抱住林乐心哭得伤心,“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不像你和景世子那般要好呢?”
林乐心无言以对,这个问题在青萝痛得迷迷糊糊时也喃喃自语过,她才惊觉青萝是偷偷喜欢着言风的。
“伯母,儿孙自有儿孙福。”林乐心拍拍言夫人的背,“这一切都要青萝自己想开。”如果自己不肯放过自己,那么谁也帮不了她。
哭了好久,言夫人才慢慢止住了伤心,她抹掉满脸的泪,强笑道:“你给孩子取个小名吧,想来青萝也是愿意的。”
林乐心怔了怔,望着头顶的明月,“今日中秋,这孩子定是个有福气的,才选在这样的日子出生,不如就叫团团吧。”盼着她一生团团圆圆,不必忍受分离之苦。
“好,就叫团团。”言夫人盼着人月两团圆。
辞别了言夫人,爬上自家马车,却见景烁坐在里面打瞌睡,还穿着他那身青绿的官袍,想来是在宫中参加完宫宴就直接来接她。
听见声音,景烁睁开眼璨然一笑将她拉上马车,然后献宝的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月饼,“阿姐,这是宫中今年新制的咸蛋黄月饼,陛下赐给我,我没舍得吃,特意带回来给你吃。”
“等了很久了吗?”林乐心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他身上带着清淡墨香的熟悉气味让她安心。
“阿姐,你怎么了?”她很少会在人前露出软弱的这一面,“对了,青萝…… ”他才想起言府请她的目的。
“母女均安。”林乐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里全是他的气息,“刚出生的小孩子皱皱丑丑的,好像个没毛的小猴子。”
“是吗?”他轻笑,抬手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尾,“你哭过了?”
“青萝有一阵情况不太好,说了一些丧气的话,还想把未出世的孩子交给咱们养。”她也不瞒他,在这世上只有景烁一人,能让她无所顾忌什么话都能和他讲。
“那咱们就养着。”景烁语气温和道,却让林乐心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他叹气道:“我总觉得言风会逃婚是听了我的胡说八道,如果青萝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咱们就养着吧,又不是养不起,等她长大了嫁给咱们儿……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刚刚说她长得像没毛的猴子啊…… ”他轻咳了一声,“等她长大了咱们就多添些嫁妆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他的话惹得林乐心忍不住笑,一天的沉闷一扫而空,“小孩子生下来都像没毛的猴子,长一长就好了。”
“咱们的孩子肯定一生出来就好看。”景烁才不同意,“毕竟咱们长得都好看,才不会生出没毛的猴子。”
林乐心笑得肚子疼,“哎哟,好饿呀,你还说给我带了咸蛋黄月饼,咸月饼会好吃吗?”
“我还没吃呢。”景烁把月饼递给她,“陛下就赏了一个,你说他是不是小气啊。”
“又瞎说。”林乐心拍了他一下,把月饼一掰两半递给他半个。
“月饼怎么能分着吃?”景烁不接,“你不是饿了吗?你都吃掉吧。”
林乐心强塞到他手里,“咱们合在一起不就是团团圆圆了吗?”
景烁低头望着手里的半块月饼,慢慢扬起唇角,是啊,他们在一起就是团团圆圆。
“还挺好吃啊。”咸蛋黄馅的月饼,口感绵密,蛋黄流油而不腻,正好中和了饼皮的甜腻,咸甜适口十分好吃,“改天我也试着做做看。”
景烁看她吃的香甜,三两口就把半块月饼吃完,又将手里的半块递过去,“这一天护国公府没给你吃饭吗?”
“忙了一天,哪有功夫好好吃饭啊。”林乐心接过他递来的半块月饼,亲自喂到他唇边,“阿成,这世上的好东西我都想和你分享。”
景烁只得张嘴,心中却是不解,“阿姐,你怎么了?”平时她甚少说甜言蜜语,今日格外不同。
“我就是觉得咱们太幸运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即便吵架闹别扭,也很快和好从不生分。
“是我幸运才遇到你。”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