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随手灭国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没有个两三代人的努力，人们很难理解保持水土的重要性。
所以给足百姓和官员认识的时间非常必要。
吴正义没有再去管朝廷的事情，他在大唐各地游走，推动着基础工业体系的建立，顺便看看大唐这些年的变化。
原有的几个工业区在得到琼崖侯府的第二次技术扩散之后，没有多长时间便迎来了再一次的升级。
关中和幽州新增三十多座高炉，建成之后，大唐的钢铁产量会达到每年四百万吨。
相关的轧钢厂、焦化厂、锻造厂也在建设。
区区四百万吨的钢铁就是后世一个乡镇钢厂的产能而已，但是放到这个时代，已经完全够用了。
钢铁产业永远是国力的脊梁，朝廷对于相关的项目极其重视。
李承乾派出了李愔和高阳来亲自负责钢铁产业的升级。
李愔管理的归化司最近几年很闲。
移民的安置已经形成一套完整高效的处理程序，不再需要李愔的高压手段控制。
监管归化司多年，李愔身上的戾气少了很多，变得很沉稳。
高阳则是闲的无聊，她的几个孩子都不小了，不用再耗费心神照顾，就想着出来做事打发时间。
她这些年也不是一味地相夫教子，毕竟她也是智库成员之一，对大唐的情况比较了解。
李承乾把重要的钢铁产业交给二人也放心。
吴正义带着二人在关中和幽州考察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面授机宜，将未来二十年的钢铁工业发展告诉他们，让他们了解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李愔很重视吴正义的安排，干脆把家搬到了幽州，亲自盯着这里的工程进度。
关中的钢铁厂建设则是由高阳负责。
安排好这些，吴正义去了华亭。
这里的钢铁联合体一开始就在采用琼崖钢铁厂的模式，主攻的是船用钢材和钢铁构件的生产。
华亭钢铁联合体建立的目的是向长江两岸的地区供应建设所需要的钢材。
只不过因为大唐的南方开发有些滞后，才不温不火。
没办法，人口就那么一点，区区四千万人也就是能支撑北方的发展而已，长江以南要是想快速发展，只能等待人口的增加了。
不过吴正义可不会放弃长三角这块宝地。
这里的区位优势比琼崖更好，潜力也更大。
所以他来到华亭，就是要给长三角地区带来所需要的东西。
琼崖的人口已经增长了太多，虽然对于琼崖侯府来说，人口代表着势力，但是以琼崖现在的体量实际上没有办法完全消化这些人口。
琼崖需要将一部分人口输送到内陆去，一方面可以缓解琼崖的压力，一方面可以给内陆输送一批急缺的高素质工人。
内陆的基础工业体系建立可不止是有技术就行，还需要配套的人才支撑。
人才、技术和资金，缺一不可。
华亭就是吴正义选择的重要的人口和技术输送地。
建设好华亭可以为长三角和长江流域的开发打下坚实的基础。
吴正义联系琼崖理事会，开始招募人员前往华亭帮助完善当地的基础建设。
首批计划输送人员在三万人左右。
对于离开琼崖，人们普遍很不舍得。
不过有吴正义亲自号召，人员的输送还是比较顺利。
有琼崖侯府的全力支持，半年时间，华亭周边就完成了三个社区的建设，年底便有五千多人来到华亭定居，开始相关的工厂和港口建设工程。
吴正义计划用五年时间来完善华亭的基础配套。
十一月初六，长安传来噩耗。
万太后殡天，朝廷为她举行国葬。
吴正义全家又回到了长安国侯府。
时间最是无情，老人家一个个的离开，吴正义都有些疲了。
万太后葬礼之后，吴正义再次回到了成纪老宅。
不同的是，他这次是带着三个老婆和小七一起。
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吴正义想和老婆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整个天元十三年，吴正义夫妻带着小儿子生活在成纪，没有再露过面。
等到他再次公开露面时便是西域铁路竣工的仪式上。
这条铁路整整修了快十年的时间，可算是完成了。
西域铁路分为三段，东段长安至兰州，中段兰州至玉门，西段玉门至大宛榷场，全长超过五千公里，加上延伸到伏祈城和千泉的支线，实际通车里程超过了七千公里。
西域铁路建成，意味着整个西域、西北道和吐谷浑故地再也没有脱离大唐控制的机会。
吴正义和李承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项工程就吞噬了大唐十年来相当部分的财富。
置换迁移计划开展之前，西域铁路就是大唐最大的工程项目，也是花钱最多的项目。
这条铁路具体花了多少钱只有吴正义清楚，连李世民和李承乾都只知道个大概而已。
毕竟铁路所用的大部分机械、钢轨和调度系统均来自秦朗，工部只能统计到人工和部分材料的花销。
但那也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足足相当于天元十年大唐的所有收入与开支之和。
民部做了一个类比，这条铁路的花费相当于贞观十一年到贞观二十年的所有商税收入。
不过当李承乾带着朝中大佬从长安登车，只用了六天半的时间便到达大宛榷场，所有人都觉得这钱花的值。
火车通车之前，从大宛榷场到长安，就算是快马加鞭全程走水泥路，也需要近一个半月的时间。
六天半，意味着大唐关中等地的兵力可以快速投放到西域和西北道与西突厥边境。
内陆的商品通过铁路销往大食的周期从九个月到一年，缩短到了三个月以内。
提速对于大唐来说绝不仅仅是军事和经济上的便利，更代表着因为距离限制而受到影响的文化传播的藩篱被打破，为大唐的西扩提供了可能。
庆功会之后，吴正义在御书房里指着地图上的西突厥和天竺，对李承乾道：“等了十几年，你可以放手去做了。”
吴正义给李承乾解绑，但是李承乾却是犹豫了。
“表叔，置换迁移计划的第二阶段刚要开始，现在就动手，是不是不合适？”
李承乾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天元十四年初，关中的迁移安置计划完成，基本实现了原定的目标，关中的所有土地收回到朝廷手中。
但是整个计划的执行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顺利。
投资的谨慎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大唐的工业生产能力只是支撑关中这一片区域的规划建设就已经接近极限了，可大唐还有更大的计划要做，李承乾一想到第二阶段的置换迁移计划就后背发寒。
有了关中计划的执行，他才明白是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头脑一热就开启了土地所有权的改变。
吴正义笑道：“所以你是打算继续推行其他地区的迁移安置计划，还是放慢脚步，先解决掉外部的不稳定因素？”
李承乾思考片刻，郑重道：“表叔，如果朕想要扩张和土地计划同时抓，大唐的国力是否能支撑？”
“这就要看你的取舍了。”
吴正义笑道：“大唐走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历史轨迹，连我也不能预测未来的走向。”
“换句话说，我们进入了从未有过的阶段，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尽快找到一条适合大唐的道路。”
“这么说，表叔也赞成朕的想法？”
李承乾问道。
吴正义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放心吧，大唐现在的问题在于内部缺少人口，只要你想，大唐的工业能力可以支撑你平推任何敌人。”
“那朕就要先对西突厥动手了，放着那些游牧部族在，朕总觉得不安心。”
“是呀，农业文明与游牧文明天然对立，前有汉朝与匈奴的百年之争，后有柔然、突厥、室韦、吐谷浑、薛延陀与中原王朝的冲突不断，历史告诉我们，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吴正义手指点在西突厥所在：“从此之后，中原再无游牧部族之患，承乾，你会开启一个全新的盛唐！”
五十岁的李承乾再一次体会到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大唐立刻行动起来，十万一线部队和二十万二三线部队集结，通过西域铁路直奔西突厥而去。
多年未曾打过仗的唐军需要一场大战，恢复其原有的锐气。
大唐要打西突厥，自然要找一个借口。
李承乾只是稍微暗示一下，王玄策就给出了大唐出兵所需要的理由：
西突厥新任可汗可利未经大唐皇帝册封便对外宣称其西突厥可汗的名号，完全没有把大唐当回事。
大不敬
这三个字在吴正义和吴闵看来异常的扯淡，但是对于大唐上下，这三个字的份量足够大唐动用一切手段灭掉对手了。
至于说西突厥新可汗到底有没有派人到大唐请求册封
谁在乎？
西突厥使者紧急求见唐皇，希望可以避免灭国之祸。
不过李承乾并未见他，只是让鸿胪寺将其礼送出境了事。
我都派出三十万大军了，还谈个屁！
攻打西突厥，主要的目的就是练兵，兵部不想速战速决。
派出去的三十万大军中，真正投入到正面进攻的部队才不到三万，而且这些部队的任务只是歼灭西突厥的主力骑兵。
此一时彼一时，大唐不再需要寻求与草原骑兵的决战，转而是把他们当成了磨刀石，击溃敌军主力之后就是为了让唐军适应搜索、追击、治安等战术，西突厥军队分的越散越好。
可利刚接到大唐的宣战书，两万多重装唐军就乘坐五百多辆拖拉机和一万多匹战马长驱直入，十天时间就突击到了石国城。
石国城是西突厥的新都城。
受到大唐的影响，西突厥在结束与大食的争端后，内部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学着大唐西北道搞定点放牧，这些年发展的不错，跟着日益繁盛的丝路贸易捞了很多好处，实力比统叶护时期可是强多了，还有着当年唐军暗中输送给他们的一批火药包，凭借着日益增加的国力，他们可是把北海附近的其他部族欺负的够呛。
虽然整体上退出了西域，但是西突厥却在西亚混得如鱼得水。
可利的汗位实际上是突厥所有可汗中最没有争议的，因为西突厥已经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草原汗国，肆叶护时期便学习大唐制定了完整的继承人制度。
不得不说肆叶护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手段也不错，借助大唐、大食和西突厥三者之间的勾心斗角，耗费近二十年时间完成了西突厥各部的一统，结束了草原上的纷争，让绝大多数的权力收归到王庭。
如果他的继承人可利可以稳住基本盘，在发展个几十年，西突厥说不定会再次成为西亚的霸主。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大唐始终没有忘记来自草原的威胁，怎么可能继续给他们发展的时间？
于是大唐不承认可利的合法地位便可以成为发动战争的借口。
可利在大唐国子监留过学，深知突厥的力量不可能与唐军硬碰硬。
他一方面直接将手下的二十多万部队化整为零，避免与唐军正面作战，一方面积极联系大唐朝廷，希望以其他手段解决两国的争端。
可以说，可利的决定非常的正确。
唐军前锋到达石国城，只是得到了一座空城而已，并没有给西突厥造成任何损失。
但是可利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当李承乾和大唐朝廷对他们动手时，就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大唐不会在自己身边留下任何威胁！
重装突击，突击了个寂寞。
兵部很恼火，薛仁贵和苏定方、胡雄等人亲自赶赴前线，指挥二十万大军组成五个兵团，从西域、西北道等方向向西突厥境内横推过去。
既然达不到练兵的目的，那就不练了，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敌人就好！
面对大唐的大兵团围剿，分散的西突厥骑兵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唐军于天元十四年七月底大规模进入西突厥，十月底，可利就在西突厥和大食交界被俘。
大唐用了五个月时间就将强大的西突厥从地图上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