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意滔天
入夜，天上黑云滚滚飘着雪花，月光也隐匿在了层云之中，山林中唯一的光亮就是那黑风寨里面的熊熊燃烧的火把。
聚义堂。
这里是黑风寨平日里商量大事或者举办活动的地方，此刻屋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数十个山匪在那靡靡之音中开怀畅饮，一些姿色不错的女人在一边木讷的伺候着，眼神中丝毫没有生气，如同活死人一般。
“恭喜单耳道友踏入筑基，不愧是血灵老祖的亲传弟子，令我等钦佩不已啊！”舞毕，一个周身散发不弱波动的老头儿举杯恭敬道，大厅内其他人也都纷纷朝着那虎皮交椅上坐的男人敬酒。
男人左拥右簇怀里抱着两个娇嫩可人儿，同样举起杯子开怀大笑，粗犷的样貌满面红光，很是受用。
“想当年我追随老祖鞍前马后，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甚至有一次情况凶险，我为了帮老祖挡刀，我耳朵都被砍下了一只，唉！”男人豪迈的讲述着他当年的光辉事迹，说着说着眼中还流露出一丝追忆。
在座的众人这话早都听烂了，但也都纷纷附和，谁让人家筑基成功了呢。现在血灵真人不在，这单耳道人侥幸筑基后就扯起了虎皮，收拢了曾经血灵真人的旧部自立为王，以往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那耳朵是十几年前被人咬下来的，只是现在无人再敢提了罢。
这场聚会也是单耳道人发起的，来的人就意味着归顺，不来的人恐怕日后难有在这山头上活命的机会。
这单耳道人心狠手辣，做事从来做绝，在寨子内名头不小。他心里明白，当年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咒骂和那消失的男孩儿，让自己好几年都睡不安稳，唯恐那个小男孩儿回来寻仇，为此还被同伴笑话了好久。
最终为了安稳，他散去这些年积攒的钱财耗尽心机，终于从血灵真人手里换来了一个残缺的功法，吃苦多年最终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历经九死一生踏入了筑基，他也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大厅内酒气弥漫，热闹非凡。寨子外，齐川趴在雪地里静静地等待着时机。丛林的凶险教会了他隐忍和等待，有的时候等待时机一等就是两三天一动不动，不吃不喝敛气屏息一个月他都可以耐着性子等着，何况现在。
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北风呼啸，寒雪飞扬。
寨子上的守卫换了一茬又一茬，都没有发现藏在寨子外十米左右埋在雪中的齐川。渐渐地，寨子里的热闹退去，声音也越来越小，齐川灵敏的听觉听到了许多鼾声和一些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融入寒风。
三更天，刺骨的寒冷让那些守卫都偷起了懒，寨子内垒起的瞭望台都空了，巡视的人也都打起了瞌睡，要么钻进了屋内取暖要么站在避风地方缩着，给了齐川可乘之机。
盖在齐川身上的积雪瞬间落下，齐川像一只黑豹隐入黑暗，敏捷的爬上那七八米高的城墙翻了进去。体内九转噬灵诀疯狂运转，妖力翻腾，神识扩散开来将方圆百米的动静全部收入心中，哪怕一丝雪花飘落的轨迹也无法逃过齐川的感知。
嗖！
齐川猫着腰化为一道黑影，冲到了一个守卫身后，一掌拍下瞬间拍碎了他的天灵盖。拖着他的身体扔进了黑暗之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干脆利落。
他知道，这才是开始！
“老四他们仨咋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不会是出意外了吧？”一个小屋内，五六个土匪聚在一起摇着骰子，一直不见那巡山的三人归来，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方圆百里能有啥意外。”一个独眼男人抽着旱烟小心的打开罐子，双目布满血丝神情紧张，然而里面的点数却让他大失所望。
“妈的，今天手气真臭，不玩儿了。”独眼男人啐了一口，起身离桌，隐隐有些尿意的他出了屋子走到阴影处哼着小曲儿解开了裤腰带。
“滋啦。”
胸口突然传来剧痛，独眼男人眼瞳骤缩，缓缓低头，一个闪着红光的刀尖刺穿了他的胸膛，还在往下滴血。
“你”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齐川用力一扭刀柄绞碎了他的心脏，独眼男人顿时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这场猎杀远远没有结束，齐川化身黑夜中的索命鬼，一刀接一刀的将那些落单的土匪杀死，手中的斩灵刀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似乎也在享受着这场盛宴。
北风急，催人死！
齐川冲进一间屋内，神识感知到里面有七个人都在睡觉。大门打开，红光在黑夜中收割，每一刀都会带走一个生命，根本不给他人反抗的机会。然而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自己居然遗漏了一个浑身青紫的女人，她坐在角落双目无神的看着齐川，眼中没有了那股属于生灵的灵气。
齐川微微一愣，黑暗中他看懂了女人眼中那求死的意愿，但是他没有出刀。女人下床跪到了齐川面前，轻轻握住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无声中，鲜血溅落到了窗户纸上，描摹出一朵朵血腥的窗花。齐川并没有出手，而是那女人自己求死，望着那倒地的女人齐川沉默不语，恍惚中他想起了那个喊着“我齐村男儿个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她当时的眼神也是这般如此，但却充满了滔天恨意。
齐川收起了刀，将外面的一个火把丢到了那被鲜血染红的被子上。瞬间火舌吞噬了床铺，整个屋子都燃烧了起来。
一刀杀了太便宜他们！
齐川眼中的凶光犹如黑夜中的火把，不能就让他们这么简单死了！齐川带着强烈的恨意将一个个房屋的门彻底锁死，将火把丢了进去，一时间黑风寨火焰滔天。齐川就站在屋外，每当冲出来一个土匪齐川就出手杀一个。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黑风寨，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顺着北风呼啸而去。
“走水了，走水了，有敌袭！”一个守卫发现了齐川，敲着手里的锣大喊着，顿时睡梦中的所有土匪都醒了，看着火光冲天的寨子以个个傻了眼，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兄弟们抄家伙，谁这么有种居然敢烧我们的寨子！”一时间数百个土匪抄起武器涌向了那人最多的地方。
“杀！”喊杀声滔天，齐川咆哮着如同一只野兽，一把斩灵刀挥舞的虎虎生风。一时间断肢、头颅满天飞。这些土匪也都怒了，一个人居然就敢闯寨子！纷纷冲杀过去，但哪里会是齐川的对手。
红色的刀光沾之即死，齐川身边的尸体也越堆越多。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身上也都被砍出了伤口，即便如此他也不知疼痛的向前冲杀着。
眼前是那十几年前一个个村民惨死的场景，他忘不了，也不能忘。怒火宛如实质，在他的咆哮中转化成力量，将眼前一个又一个冲过来的人斩于刀下。
“外面什么动静！”聚义堂内还在喝酒的单耳道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外面这么热闹？那些喝的酩酊大醉的土匪头子也都一个个不省人事，单耳道人有修为傍身自然不可能喝醉，还清醒的那几个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聚义厅外地空地上尸体累积成小山，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站在尸体堆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杀意犹如实质一般落在了那单耳道人的身上。
“是是你！”单耳道人闻着那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看向了那手持长刀的少年，他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当年跑调的那个孩子。
“你你你没死！不可能这不可能！”单耳道人内心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露惊骇的看着齐川，犹如看见鬼一样一边后退一边大喊着不可能。
齐川也认出了那单耳男人，就是那天杀死门栓他娘，并驱使妖狼追击自己的土匪。
“大齐村黑风寨报仇”少年低吼着，嘴里反反复复就这几个字，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单耳道人，一抹脸上的鲜血露出森森獠牙，冲了出去。
深夜，一道白光从青云宗的一座山峰上飞出。李盛操控着白玉飞洲，沿着玉简上标记的坐标飞去，身后是执事大长老跟十个青云宗内门弟子。
执事大长老站在一旁闭目养神，而那些个内门弟子则在一边聚成一团小声讨论着此次的任务。他们都是外门优秀的弟子，也都外出执行过宗门内的任务，听说这次是去剿匪，而且执事大长老跟李长老也跟着，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阵仗太大了。
“要我说啊，咱们几个师兄就可以了，区区土匪何足挂齿，竟来这么多人。”其中一个样貌俊逸的青年开口道，眉眼之中竟没有一丝紧张，反倒有一丝不屑，说话间目光落在了龙语欢的身上。
“你说是不是龙师妹。”青年淡淡笑道，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意。龙语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白玉飞船外飘飞的雪花，这次任务她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是啊，几个土匪而已，我这青灵剑就杀过不少。”旁边另一个青年抽出腰间的宝剑炫耀道，但也没能引起龙语欢的主意。
“这次剿匪内门很重视，黑风寨有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还有几个炼气期的，你们的任务主要是拖住那些炼气期的土匪，莫要轻敌。”执事大长老突然开口叮嘱道，那些弟子纷纷领命，但眼中的轻视还是可以看出。
“嗯？起火了？”前面操纵飞舟的李盛看着那远处黑风寨燃起的熊熊烈焰轻咦了一声。
“不对，有血腥味！”执事大长老突然起身，神识从天空落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寨，筑基大圆满的实力顷刻显露，令那十个内门弟子精神一振，纷纷拿出武器。
火光冲天，飞舟无法落到寨子中心只得降落到了黑风寨山门外，执事大长老带着一群人走了进去。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满地都是断肢和尸体，血流成河，地面都变得有些泥泞。
“哕——”刚才那个还在卖弄自己宝剑的少年胃中一阵翻涌，扶着旁边的大树呕吐起来，眼前的尸山血海让他双腿打颤，刚才的豪言壮语顷刻间化为乌有。还有两个女弟子也都吐了出来，龙语欢也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说不出话。
“土匪内讧了？”执事大长老有些疑惑，探查了一番后又摇了摇头，这些尸体都是单方面被斩杀的，丝毫没有对抗的痕迹。要么是偷袭，要么就是对手实力高过他的太多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众人走过那片尸山血海，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就连凌冽的寒风也无法吹散。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个活人，要没被烧焦要么被一刀斩断头颅，手法干脆狠辣。
就连定力非凡的执事大长老也暗自心惊，难道是魔修？难道这钟灵山又出了一个跟血灵真人一样的魔修？
“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执事大长老无奈的祝福了一句，领着这帮绣花枕头朝着那聚义堂走去。
“杀！”一座尸山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手举长刀，仰天狂吼。滚滚妖气在天地间翻腾，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卷着那浓郁的血腥气，化为一头猛虎冲向了聚义堂前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