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妪与狗
天气本来就是阴天,可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更暗了。
随后陈哲就看见从黑夜中慢慢走出一只狗。
黄皮大狗。
但是狗的眼睛很有灵性,仿佛会说话。陈哲怪异的看着这只狗慢慢的向他们走来。
陈父看着老者说道:“这次就不要记录了,我自有安排。”
老者诺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陈哲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是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候,他只是好奇的看着走过来的大黄狗,他总感觉黄狗盯着他,说不出的怪异。
大黄狗径直走到陈父的身边,然后蹲下。陈父转头对陈哲说道:“待会儿你不要说话,什么都别问。”听到父亲的吩咐,陈哲困惑,正要询问,然后他就看到了另一个老头。
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老头,全身肌肉虬结,明明面容苍老的不行,一头白发,但是身体却感觉肌肉快要爆炸,撑破他的衣服。
老头双目呆滞,就眼神里看不出有任何的生命特征,和那条大黄狗的灵性完全相反。老头缓缓的朝他们走来。
走的近了,陈哲才发现,老头背后背了一个竹篓,而竹篓里坐着一个五官都快皱到一起的老妪。
陈父没有回头,右手将桌上的三粒米抚掉,然后说道:“你什么都没看见。”
:“咳咳,那我知道怎么做了。”老妪的声音由远及近,沙哑而苍老,这声音听上去让人浑身发麻。
:“这天气越来越潮湿了。”陈父叹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不知道永居阁那边是什么意思?”
老头慢慢的坐下,整个椅子感觉都快被他压垮。陈哲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是知道此时并不是问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老头背后的老妪,一头银发盘起,头发倒是看上去很丝滑,可是那张脸满是褶皱,感觉五官都快被皱褶给遮挡。
:“永安阁的意思是先等等,还是太小。”老妪的声音近了听,感觉更加的难受,陈哲有点害怕,他从小到大可没看过这么怪异的人,听过这么怪异的声音。
:“那就再等等。”陈父仿佛下了总结性发言。
这时陈哲慢慢的就觉得自己双眼开始模糊。
其实很多年后陈哲想凭借自己的记忆再去找到那个小院子,想穿过那个小通道去到那个集市。可是再也没有找到过。
而且陈哲记忆里明明知道那里是集市,可完全想不起来周围是否还有别的人,而集市的那些商铺叫什么名字,经营着什么营生这些都不记得,就连自己做过的那个店铺是卖什么的都完全没有记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是老妪和狗他却记的清清楚楚。
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习惯的喊了一声妈妈,并没有传来母亲回答的声音。
陈哲慢慢走出卧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有一大堆钱,那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一摞一摞的堆放的整整齐齐,陈哲靠近茶几,于是看见了最上面的纸条。
:“这些钱够你平凡的生活一辈子,你有你的路要走,而我们也有我们要走的路,你有很多疑问,但是我们只希望你快乐的生活下去,不要找我们,或许某天我们一家会在团聚,希望那天早点到来。爱你的爸爸妈妈。”
陈哲看着熟悉的家,却再也看不到熟悉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成为了孤儿,陈哲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父母可是从小很爱他,不会轻易的抛弃他的。一定是他们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只有残忍的离开自己,难道是那个老妪?或者是那三粒立在桌面的米?还是那句秋水天,琼派?
虽然父亲平时对他很严格,但是那只是端着父亲的架子,内心对他满是浓浓的父爱,而母亲对他更是宠爱,有时候父亲生气,陈哲感觉自己闯祸了,总是母亲哄着父亲,让小陈哲从来没有体会过荆条的滋味。
在陈哲记忆里,自己的父母就是普通人,父亲是一个教师,母亲是一个医生,这是一个多么正常的家庭啊,虽然父亲平时喜欢看书,都是那种线装的古书,但是从来没有感觉到父母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可是这突然的离去,让陈哲更加的想不明白。
一个人生活的那段日子,陈哲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每天重复着家,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本来家里的亲戚也愿意接他一起居住,可是被陈哲拒绝了。
如果像一般自暴自弃的人,可能陈哲就这么堕落下去,估计到了高中毕业,就进入社会,干点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然后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
可是陈哲当时清楚的记得那封信最后一句话:或许某天我们一家会在团聚。
陈哲开始慢慢习惯一个人生活,慢慢开始学的把生活变规律。他心里有个期望,就是再见父母时,他是活的开心的,活的健康的。
读完三年高中,陈哲考入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但是陈哲的父母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当年的钱和未来的钱价值不一致,简单的说陈哲发现父母留下的钱不足以支持自己生活一辈子,以前一平米的房价才几百,而大学毕业后陈哲发现房价快破万了,自己高中几十块钱就能过一周,而现在几十都不能吃到一顿好一点的饭菜。所以陈哲大学毕业后就赶紧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有时候经常梦见自己的父母在梦中,一家人还是那么开心,一起快乐的生活,可是梦醒,还是自己一个人,眼泪止不住的流。
时间是抚平伤口的唯一办法,随着陈哲年龄变大,父母出现在梦里越来越少,这并不表示陈哲忘记了他们,只是陈哲将他们记在了内心的更深处。
三十岁生日的那天,陈哲坐在窗前,依然是那个房子,可空荡荡的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着眼前的蛋糕,轻轻吹灭,每年他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突然某一天醒来,母亲在床前看着他,然后说道:“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陈哲吹完蜡烛,苦笑着看向窗外,热闹的中庭里,小孩的打闹声,周围邻居的谈笑声,一切仿佛和自己如此的格格不入,正在一股忧伤情绪正要袭来时,陈哲突然透过落地玻璃看见了一只狗,一直大黄狗,狗的眼睛充满了灵性,仿佛在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