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老王潜心几日设计的阵法经过之后的几次试验, 确实是非常便捷且没有任何坐标上的失误,这种快速又可以通达各处的传送阵一旦启动, 即便是脱离了阵主的灵力滋养,仍旧可以维持数十日之久。
阵主是昆仑镜,王乐天实在想不出会有哪种情况能让老王断开灵力滋养。
当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嚷嚷着要去见天官这件事,只觉得能见到老奸商那副表情就已经很是心情愉悦了。
确定了坐标, 又有了阵法,王司令自然是上蹿下跳, 心急如焚的想着赶紧出发。
可是她的顾参谋长却一反常态的拖延了起来。
站在三楼露台, 迎面是盛夏凉风, 鸟雀飞鸣, 远处是湖光山色,波光粼粼,日光移动的缓慢而平静, 似摇晃的水波, 漾着碎玉般撒落的光。
手里拿着的是封皮泛着陈旧黄色的日记本。
这是以前外公用的, 后来交给了顾焕新, 再后来, 直到顾家只剩她一个人。
前半本是外公刚劲有力的字迹, 前期记录的通常是琐事日常,到了后面,出现了她与顾焕新的名字, 之后每一页都有提及, 想来外公是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他二人身上。
甚至连她很小的时候去摘来的梧桐叶子, 也被外公小心的保存,做成了书签夹在日记本中。
现在回想起来,外公一生清贫,除了照顾她和顾焕新,其余大多数时间皆是被其他人委托着办事。
外公日记的一页。
我昏庸无为一生,早年丧父,中年丧子,唯独留下两个孩子在我身边。
事到如今,顾家已是穷途末路,凋零残枯,我穷尽一生心血也不过教会孩子们自保罢了。
若是上天垂怜,只希望孩子们的安乐岁月能长一些。
与万法门的千年恩怨,我早已不奢求解开,这座由血泪与怨恨的高塔,也终于到了最后一层。
若是时光可以倒退,我希望那时去的人不是我儿,而是我,这样至少两个孩子不会没了父母。
顾家只剩下两个孩子了。
做人太过奢求只会失去的更多。
这本日记本我写了一半,剩下来的一半,就由你来写。
焕新,你若是接下了,便续写吧。
最后,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论发生何事,你做哥哥的,要护小清一生一世。
外公的笔迹到此为止了。
而这一页最下面一行换了另一个笔迹。
与外公的字迹有六七分相像,更是遒劲有力。
除非道消身死。
是顾焕新的字迹。
后面的内容,也是他的日记了。
顾焕新却没能像外公一样写下遗言。
日记的最后一页停留在今年的二月七日。
明天就是年三十,今天晚上还得在家里布置布置,也不知道小清会不会喜欢我新学的松鼠鳜鱼。
就算不喜欢这道菜,我也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给她。
她肯定不知道我今天要去做什么,等过了年三十,到大年初一的时候我再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没错,就是今天,我要去给小清提亲了!
现在,就出发!
字迹到此为止,与之一在同一天结束的,还有顾焕新的生命。
吹来的风中有了一丝潮热和微微湿润的咸涩味道,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清秋低下头眨了眨眼,接着不动声色的将日记本合上,一并夹在其中的,还有泪痕。
轻快的脚步是王司令的,她本想偷偷摸摸的从后面靠近,可惜顾参谋长的听力十分优良,在她的手捂住自己眼睛前便及时的转过了身来。
“咦?你眼睛怎么红红的?”王司令差点就撞进了她怀里,急忙用双手撑住栏杆稳住身形,皱眉疑惑道。
顾清秋将双手背在身后拿住日记本,并不想让王乐天看见这本日记。
某人性急,见她顿住不答话,更是歪头不解,抬起手在她眼角睫羽上轻轻拭过,又将手指放在嘴里尝了尝,更是愕然,道:“你刚刚哭了?”
“风大迷了下眼睛。”顾清秋调整好呼吸,说话时没有半点鼻音,连眼角鼻尖那一抹红也消退了。
王司令狐疑,好似不信,“真的不是在胡思乱想?”
“唔我们的事也算是胡思乱想吗?”顾参谋长的唇角露出笑意,连眸间也漾出光。
果然,王司令听得她这意味不明的话语,眉头微挑,想了一秒便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问道:“我们的事是什么事?我们的事可多了去了,难不成是你准备好嫁妆已经等着我来”
没等说完就没顾参谋长用日记本砸了一下脑袋,差点咬到舌头。
“是这次去云南的事。”
“哦,这件事啊。”王司令看着她表情不妙,只得悻悻的摸了摸鼻尖,“你还是担心万法门吗?”
顾清秋直言,“我担心你。”
还说刚才没有胡思乱想,王司令在心中暗暗腹诽,不过脸上的表情和态度十分之好,“那你就说说还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实在不行咱们可以约法三章。”
顾清秋的手不自觉抓紧日记本,抿了抿唇,像是放下了重担,连说出的话都似吹过的风一般轻。
“我这几天想了想,和万法门的事,就此作罢了,若是不被寻麻烦,我们便再也不去找他们,好不好?”
本以为眼前这人会震惊,会错愕,会暴跳如雷的质问,会气得转头就走,可结果是哪一种都不是她预想的那样。
王司令的眼睛眯了眯,笑着回道:“好啊,都依你。”
“当真?”
“当真啊。”
这次反倒轮到顾清秋错愕了,她注视着王乐天的双眼,确定了她这神色不是在开玩笑,却让自己心头更加迷惘。
“不问问我理由吗?”
王乐天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圈在其中,头靠在她肩上,呵出的气息温热柔软,似这盛夏的日光落在心田野间,将她心头一处熨帖妥当。
“我会一直陪着你,总归能等到你自己告诉我的那天。”
耳朵被短发撩得有些痒,连心尖也是微微麻痒,忽然就有了想吻她的冲动。
“要是我一直不说呢?”
“嗯说的也对,你那么能憋的一个人,不过也不要紧,到时候我把你灌醉了再套话也是一样”
啪。
今天第二次被日记本敲了脑袋。
顾清秋顺势将日记本架在她头顶,淡笑道:“那我们这次去的主要任务就是救人,把舒问雨救出来之后就立刻搭上传送阵回来,即便是和万法门的人交手,也得边退边走,一切以救人和转移为优先。舒问雨救出来之后身体情况不明,我们也不好带着她和鸭子作战,否则变数太多,后果无法估量。”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啊,你怎么老觉得我会胡来,我是多么有原则的一个人,答应你的事绝对会做到的。况且我觉得碍事的只是舒大小姐吧,鸭子还是很不错的,上次取红皮本的时候真的表现的很有潜力。”王司令毫无自觉的点评,若是舒问雨在这里定要扑上来掐死她。
就怕到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你又要说狭路相逢,随机应变之类的话。
顾参谋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将这话说出口,又回想起在旧宅,浇花的外公曾经说过的话。
不要再去管什么千年恩仇如何解决,只愿顾家最后一代人能平安喜乐便好。
若是能这样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确定了几遍,她的的确确是忘了。如果想保持当前的状态,还是少刺激她吧,最好不好让她回家,不然见到那些人肯定会有些影响。”
老江在电话里是这么和她说的。
王司令的眸光澄澈明亮,一如初见时分,她却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在你没有想起来之前,我们就这样吧。顾家的恩仇,这千年来受害于万法门的冤魂,我都可以放下。
只要你平安无事。
温热的柔软贴近了,糅杂着熟悉的气息,似雨过天晴,青青草地上荡漾着的清新,可她现下却犹如地心涌出的炙热熔岩,顾清秋的手背在身后,紧紧的抓住日记本。
珍宝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也不敢拿手触碰,只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气息,心头也止不住的颤抖酸涩,像是浸满了水的湿毛巾,轻轻一拧便会将其中深藏的情绪泄露出。
若是你日后想起来,定会怪我的吧。我这么胆小懦弱,会被你嘲笑的吧?
那你,还会像上一次那样,选择离开吗?
人是没有办法看到未来的,能做的只有根据目前的情形作出损失最小的选择,对未来伤害更少的选择。
“说好了,只救人便走。”
“怎么?你还怕我会反悔不成,交代这么多遍,莫不是还要拉拉勾才作数吧。”
“也不是不可以。”
“那再亲一次就当是拉钩了。”
顾清秋的眉头舒展开,在她唇上轻轻咬了咬,换来的是王司令的轻笑,混合在唇齿交合之间,在心跳跃动之间。
若是能知道未来的事,顾清秋一定会在那句说好了之后再加一句。
即便要舍弃我的性命。
※※※※※※※※※※※※※※※※※※※※
抱歉久等了!不小心,伤了女朋友(右手)养了好几天。
这个副本我是真的不想开。
只怕开了我就保不住亲妈这个称呼了。
感觉王司令和顾参谋长都快被flag插满了。(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