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冬菊
“我送你。”
林大伟说。
翠花不再说话，出门。
林大伟跟着出门，把门带上，虚掩着。
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谁也不说话。
林大伟时不时地看一眼前面的翠花。
走路的姿势真好看。
两个篮球，节奏很好。
到了水库堤岸上，翠花忽地回头，林大伟刚好欣赏。
翠花当做不知道，停下脚步：“大伟，你跟我并排走，我有话问你。”
林大伟应一声，到了翠花的身边，翠花继续朝着前面走：“大伟，你跟我说实话，他们议论你的事，是真的？”
“是真的。”
翠花的心一沉，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那么深情，林大伟却回避，还以为他看不上自己。
原来，大伟有病。
“你怎么不告诉我？”
翠花问出这话后，后悔，这样的事，谁会主动说出来？
林大伟沉默，没有回答。
“杨红昨天晚上去找你，肯定也是喜欢你。只是，她也不知道你有病，被堵住了，才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是不是这样？”
翠花侧头看着林大伟，她知道，村里的小寡妇，甚至还有很多小媳妇暗地里都喜欢林大伟。
他虽然穷，但是人长得帅，还在部队锻炼过，虽然话不多，但是，看上去却很男人。
“是。”
林大伟并不想骗翠花，她知道翠花怨着小橙，对自己很深情。
“大伟，你的，那个，看了医生没有？”
翠花关心地问，很严肃。
“看了，而且是军医。没用。”
林大伟如实道，声音低沉。
“一点希望都没有？”
翠花的心很痛，他知道，林大伟是执行特殊任务受伤的，部队肯定很重视。
既然看了军医都说没用，肯定也就没有希望。
不过，她还是希望被林大伟否定。
“没有任何希望。”
林大伟的心也很痛，心里更加痛恨倭寇。
听爷爷说，倭寇来的时候，到处烧杀抢，很多女人都被祸害。
“医生治病，只是用药，是不是？”
“治病当然用药。”
林大伟不解地看着翠花，这话问的多余。
“我知道，医生不可能用女人治病，哪怕你是执行任务受伤。
我的意思，这种特殊的病，女人当药，说不定能够治好。大伟，你不要灰心，可以试试的。”
林大伟看着翠花，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翠花真的对自己情深，很感动，但是，他觉得翠花想法太天真。
“翠华姐，没用的。”
“不试，怎么知道没用？大伟，我对你，一直想着，你也知道，小橙也有病，他的病，女人为药，试过，没有用。
你的病，没有试，你甘心吗？”
翠花停住了脚步，看着大伟的眼睛，脸上有些发热。
林大伟知道，翠花对自己虽然深情，一直很含蓄，不像杨红那么火辣大胆，也不像张晓萍是为了自己。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白天的时候，肯定经过了思想斗争。
“有什么不甘心？没用就是没用。翠花姐，你别为难你自己。”
林文玉知道，翠花知道自己跟小橙一样，心里已经很难受，她还这样，真的不容易。
平时，他都表现出对小橙的厌恶了，不就是因为小橙跟自己一样有这样难以启齿的病么？
“什么叫为难我自己？你不是不知道，我心里装着你。只要你能够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说着，到了翠花的门前。
“翠华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这个真的没有用。到家了，你回去吧。”
林大伟说完，转身就走。
翠花一把抱住了林大伟，头埋在他宽阔的背上，一时也不不说话。
林大伟停住脚步，背上，柔柔软软的。
他在奶奶的房间里就看清了，翠花穿着一件短袖子花格子衬衣，有些薄，扣子似乎要被撑脱。
非常有型，显然是选了最好的小衣衣穿着，而且是中间还有一层的那种，竟然是这样的，却还是透着柔柔软软，可见翠花的确很有料。
翠花其实只有三件小衣衣，林大伟知道这个秘密，因为翠花的衣服都晾在前院里，翻来覆去地晾晒都是两件老式的，这件新的也是刚买了不久。
还有，翠花的小裤裤也只有三条，按照晾晒的顺序，翠花今晚穿的应该说红色的小裤裤。
这个年代，能够有三条小裤裤和三件小衣衣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是穷山沟里，吃都吃不饱，一般人家，哪里有钱去打扮？
很多家里的女人只有两条小裤裤，甚至还打了补丁，而有的男人只有一条小裤裤，晚上洗澡后，晾着，第二天早上又穿上。
正因为这样，王大苟缺德，害得村里的张三嘎把她妻子狠狠地揍了一顿，把她的嘴角都打出血了，到了后来，才知道真是冤枉了老婆。
张三嘎的老婆冬菊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本分老实，平时都不跟人说长道短，只会干活。
王大苟也想打她的主意，平日里不说话的冬菊，还真人如其名，不怕风寒，也不畏惧王大苟，骂得王大苟狗头淋血。
正好有人路过，听到冬菊骂王大苟，心里很畅快，很是不屑地看着看着王大苟。
王大苟恼了，故意陷害冬菊，大声说道：“你这个女人真是翻脸不认人，人家说男人提上裤子不认账，你怎么也提上裤子不认人了，我看你是假正经，要面子，明明跟我睡了，却装着烈女，见有人来了，故意骂我！”
冬菊听了气得波涛汹涌，脸上铁青：“你个打靶鬼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娘会给你睡？没有挨着老娘的边，不服气是不是？王大苟，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也别想闻着老娘的尿味！”
“哈哈哈！你个婆娘，非要我拿出证据来，是不是？现在来了几个女人，你有本事证明给她们看，你敢说你不是穿着打了补丁的黑色内裤吗？哈哈哈！不跟你说了，老子爽了，走了！”
说罢，扬长而去。
冬菊却愣在原地，傻了！
她的确是穿着打了补丁的黑色内裤，这会儿，几个妇女看着她，表情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