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清洗文明
见何海波踉跄了两步，姜念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一接触何海波的胳膊，她的指间顿时有股粘稠的感觉。
“二师兄”
话音一落，鲜血的腥味便清晰地传到她的鼻尖。
姜念不禁满脸担心。
然而何海波却眉眼舒展，如释重负般对她道：“我是早已经死去的人，你不必挂念我。”
“是沈清风干的？”
何海波摇摇头，回道：“不是。”
“那是谁？”
见何海波欲言又止，最后竟闭口不谈，姜念不由扭头对池唐说：“你带二师兄去找医生，我去破沈清风的续命阵法。”
但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按住。
姜念迎上何海波的视线，满脸疑惑。
谁知何海波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脸色沉重道：“小师妹，你不用管续命阵法，易棵松和姜万里已经破解了，我们现在一起去医院就医。”
感受到何海波想要带她离开，姜念越发好奇。
沈家庄园里有什么，为什么何海波会有给她一股恐惧的感觉。
思量片刻，姜念选择定在原地不动，问道：“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不是沈清风还能是谁？”
现场难道还有另外的人？
不知为何，姜念觉得除开沈清风外，应该还有道术更强大的人在附近。
按照沈清风的计划，她的身体会被姚梨夺去。
可是最后她竟然死里逃生。
还通过梦境的形式看见了老马先生。
一切不可思议却又格外顺利。
姜念感受着古玉的磁场气息在周身流动，心中生疑。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以为古玉是何海波送她的礼物，但没想到何海波说他没送过。
那是谁以何海波的名义送她的古玉。
沈清风是为了姚梨等了百年，想要复活姚梨，那这个送她古玉的人目的是什么？
清楚姜念那好奇心十足的性子，何海波开口道：“小师妹，你不用管了，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帮沈清风是因为姚梨，我欠她的。”
闻言，姜念立即佯装生气道：“不可能，你死我都不会原谅你，所以你最好活着让我能有报仇的机会。”
话音一落，何海波终究是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他口鼻中开始冒出殷红的鲜血。
姜念赶紧抱住了地上的何海波。
而从何海波身后流出的鲜血染了一地，像开出无数枝艳丽的梅花。
只见何海波抬头望着夜色，轻声道：“有时候我觉得时间很漫长，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时间很快，不过眨眼功夫，我这数年在人间的光阴就到了头。”
随即何海波问向她：“方才姚梨在沈清风眼前消失了，是你破了借尸还魂的阵法？”
姜念点头。
见状，何海波惊讶道:“姚梨的磁性接收器是什么？”
姜念老实回道:“二师兄，我没找到姚梨的磁性接收器，但我通过老马先生的指点会画出不用磁性接收器的符纸。”
闻言，何海波先是一顿，随后长叹一声：“我虽然跟着孟清松学习道术，但是我始终没能掌握道术的奥秘，是我领悟不够，怪不得会选你当云海观的观主。”
虽然好奇何海波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姜念还是克制好奇心，试图抱起何海波道:“二师兄，你别说话了，我们去医院。”
然而何海波摇头，双眼空洞地说：“医院治不了我，用道医的话来说我这是心神俱伤，再难恢复。”
听到这话，姜念忍不住问道：“你们刚刚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顿了顿，何海波随即露出几分苦笑：“我们不过是棋子罢了。”
姜念有些不解：“我们是谁的棋子，二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然而躺在地上的何海波只字不提她在梅花林的时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念心里叹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何海波开口道：“我活不久了，小师妹，记住不要进沈家庄园，那是老一辈的恩怨，和你没有关系。我们的道术和他们比起来太过于渺小。”
感受到何海波的四肢冰凉，姜念眼眶逐渐泛红。
第一次见二师兄，是在热闹非凡的商业街。
当时何海波正在为新开业的武馆剪彩。
他高高瘦瘦，穿着一身灰色盘扣长袍，像是从旧世纪里走出的武者。
孤独却又倔强独立。
何海波一直在为武术的发展奔波，每次武馆的馆主让他跟来练武的学生讲几句话，他都是说希望未来的青年能自立自强。
因此姜念很崇拜何海波。
哪怕最后何海波为了姚梨背叛了她和云海观，她都恨不起来何海波。
她心里对何海波的滤镜太强大。
而何海波望向姜念，呆呆地瞧着姜念和姚梨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片刻，何海波伸手想要抚着姜念的脸，却始终没有触碰姜念。
他柔声说：“小师妹，我以前的名字叫龙飞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龙飞将。”
说完，何海波努力抬起手揉一揉姜念的头，却发现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来。
淡紫色血管布满的大手顿在空中，嘴唇发白的何海波睁大了眼睛。
最后，何海波的手无力垂下，而他的头偏倒在一旁。
姜念抱着何海波，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瞬间，姜念眼神呆滞。
紧接着她不免心中悲恸起来。
当初大师兄离开人世前，也对她说了声保重。
现在二师兄跟着遭遇如此变故。
姜念都开始怀疑她们云海观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扭头望了眼黑夜里的沈家庄园，姜念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探究。
那里像是有巨大的磁性吸引力一般，姜念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地朝沈家庄园走去。
一旁的池唐劝道：“念念，你二师兄说不能进沈家庄园，你还要进去？”
“我要进去，我有权知道真相是什么。”
走进沈家庄园，姜念发现里面漆黑一片。
更诡异的是，本来有很多仆人的庄园，此刻十分安静。
沈清风呢？
姜念抽出一张符纸，默念道：“乾坤无极，百里追踪！”
符纸对灵魂和阵法有反应。
此刻正露出了阵法的方位。
她朝二楼走去，路过画室的房间。
里面却躺着一个人。
仍然是刺鼻的鲜血。
走近一看，姜念发现那人怀里抱着一张照片。
而看清死者长相的姜念无比震惊。
这人竟是沈清风！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她连忙跑了出去。
来到廊道内，姜念发现阳台的窗帘在晃动。
她便靠近二楼的大阳台。
这里阳台是衍生出来的扇形阳台。
平常庄园里的主人可以在里面种些花花树树。
只听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念念，你怎么进来了？”
是师父的声音，姜念欣喜。
可没等她靠近，易棵松便又开口道：“小念念，续命阵法我们已经破了。”
姜念停住脚步，询问道：“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是赏月吧？”
忽然，姜万里吼道：“姜念，快离开。”
可姜念没听，只缓缓走近。
刚才她已经经历了何海波的死去，如果再让她经历易棵松和姜万里的离去，她一定会崩溃。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守在师父和师兄的身边。
但越靠近阳台，她越小心。
刚才没注意，但现在靠着少量的月光，她才发现姜万里和易棵松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蒙面男人。
见姜念发现了他，蒙面男人手中捏着符纸，突然冲姜念道：“姜念，你终于来了，你的二师兄死都不肯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笑。”
一听这话，姜念怒气值飙升到头顶。
“是你杀的他！”
说着姜念捏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打那蒙面人。
但池唐立即拉住姜念说：“别冲动。”
这时，蒙面人望着池唐说：“还有你这个灵魂，不想要自己的身体了吗？”
闻言，姜念震惊不已。
她望着池唐，身子颤抖地说：“你”
然而池唐解释道：“念念，我没死。”
听到这话，姜念身体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怎么一觉醒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蒙面人开口道：“他没死，我只是剥离出了他的灵魂而已。”
姜念疑惑地望着蒙面人，询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以为在你的梦境里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姜念疑惑道：“你是陈抟？还是老马先生？”
蒙面人笑道：“陈抟的灵魂都被压在九霄池下，我怎么会是他。”
““人是自然所创造的类属于高级的文明产物，但文明产物变得无用时，自然就会创造通灵人用来清洗人类。你这位通灵人是自然选中的人间使者，因此需要肩负起恢复自然秩序的使命。”
似懂非懂，姜念抿唇道：“你先放开他们两个人，我们再慢慢说。”
然而蒙面人摇头道：“这些通灵人都是自然选择的残次品，自然要清洗掉他们。”
闻言，姜念想起刚才在房间内的沈清风，难道沈清风也是蒙面人杀的？
蒙面人说自然要清洗人类文明，还创造出了通灵人来担当清洗文明的责任。
姜念心里一慌，立即砸碎身旁的花瓶，将碎片抵着自己的喉咙说：“你说自然选中了我当使者，那如果我死了，自然是不是就会放弃它的目的？”
谁知蒙面人沉吟道：“你死了，自然会选择下一个通灵人。”
顿了顿，姜念一双月牙眼里满满是威胁：“那自然是不是又要等上千年？”
闻言，蒙面人眯起眼睛。
的确，缺少一个通灵人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缺少一个当自然使者的通灵人就是大问题。
再等上千年，到时自然怕是会亲自登场。
倘若自然亲自登场清洗人类，那可比通灵人清洗人类文明要残酷的多。
因为蒙面人短暂的沉默，姜念觉得自己推测成功了。
在梅花林梦境里的时候，老马先生就给她展示了自然登场后对于人类文明巨大的威胁。
战争，饥荒，疾病，洪水，旱灾
自然需要通灵人利用灵魂去清洗人类文明，道术便是自然赋予通灵人的手段之一。
怪不得姜念觉得自己现在画符纸如有神助，原来是自然给她的力量。
姜念以前觉得自己只要经营好云海观，试着成为芸芸众生的一人，便足够了。
没想到到头来，她是自然的棋子。
不止她，所有的通灵人都是自然的棋子。
回过神来，姜念眼神越发沉稳坚定。
她对蒙面人说：“你要是不放过他们，我就死在你面前。”
但立即，姜万里开口道：“念念，别死。”
易棵松紧接着说：“是啊，小念念，我死了你才能死，你要给我养老送终呢。”
两个人似乎不怕死一样，反复强调着让姜念离开。
姜念看了眼池唐，自己就是能和自然谈判的筹码。
她将碎片朝脖子抵深了一些。
尖锐的碎片扎进了皮肤，姜念却紧盯着蒙面人。
见蒙面人没反应，姜念闭上眼睛，手上也加重了力度。
就在她加大力气朝脖子刺去时。
下一秒，蒙面人沉声道：“住手。”
姜念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赌赢了。
最终，蒙面人扔掉手中的符纸，双手朝阳台后面倒去。
难道蒙面人想要逃跑？
姜念迅速跑上前，想要抓住蒙面人。
可蒙面人已经从阳台掉落。
等她来到阳台边查看时，已经不见了蒙面人的踪影。
这时，姜万里询问易棵松道：“你看清那人长相没？”
易棵松摇摇头。
“那我们怎么办？”
闻言，姜念皱眉道：“敌人太强大，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能轻举妄动。”
随即摸出古玉，询问易棵松：“师父，你看过这枚古玉啊？”
瞥了眼古玉，易棵松回道：“你不是说这个是何海波送你的吗？”
“并不是，我在想这枚古玉会不会是陈抟的东西。”
听到这话，易棵松接过古玉，想了想，便道：“问问明月观的观主就知道了，我觉得像这种古玉应该是道医观主的佩戴的玉。”
几人来到明月观，经过一阵查阅，最后在一则新闻上发现了古玉的踪迹。
那是一家拍卖会上，古玉竟被拍到千万价格。
姜念疑惑地问明月观的前任观主文平：“拍卖会当时在什么地方举办？谁拍到了。”
“在枫叶国，最后被一位华侨拍卖得到了。”
这时，姜念忍不住说：“我想起了，何可人就在枫叶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