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堂哥来了(三)
要是秦明山还有点良心,见这状况便不会再开口多言了,但显然,他没有。
即便是没有外界,孕妇易感也是正常现象,即便秦玉山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向他求助,被他贸然撂了电话心里自然也少不了许多惆怅,哭也是正常。
有时这些情绪波动却也不由得她控制,全赖肚里的胎儿罢了。然而,秦明山做为一个已经当爹的人,他亲眼见过他媳妇怀胎十月,也明明看出了她难过得要死要活,他却还故意往枪口上撞,“怎么,他能来吗?”
秦玉山听见这话自然又是一阵眼前发黑,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以为她是掌控者,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俩之间的主动权便悄悄挪移到了他手中。秦玉山也不敢强撑着,因为耳边发鸣,眼前发黑,她要再在这儿强撑着站着,只怕一头栽倒摔坏了身体。
要是有旁人在侧,摔倒也就摔倒了,她心里也不会如此不安,谁让那人是秦明山,就怕她一口气倒不上来了,他都会故作不知情而离开——他恐怕巴不得见她不好,见她死了!
秦玉山没有回答他,反而是挪着身体慢慢转回来坐到沙发上,坐着还觉得头晕,便后仰下去躺在了沙发上。
“你给孩子他爹打电话了?”秦明山像个长舌妇似的喋喋不休、依依不饶,只见他又追了过来,站到她脚边,抱臂低头盯着她看,“你男人到底是谁啊。”
“你这么有骨气,还能任由个男人这样摆布,人家说甩脸子就甩脸子,人家说不来就不来的,真是稀罕,你快告诉告诉我,我是真想见见他了,怎么说我也是他大舅哥,他进秦家的门儿,不得先来拜拜我?”
秦玉山一直在心中默念:她还怀着孩子,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动气;范思川只是忙,他不是故意不给她面子;一切都是巧合,全赖眼前这个混球!是啊,她伯母的肚子里怎么就生下这么个混球呐!
她是个女人都自觉没有他的闲话这么多,他简直可以和街头巷尾的长舌妇们比一比了。秦玉山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上,抬手紧紧捂着自己胃部揉按,也不是疼,是她防范于未然,怕自己被气得又胃痉挛起来,自然时不时也揉抚下小腹,虽然她也知道这没什么用,可即便就是聊做宽慰,她也是忍不住摸摸那个还没成型的小东西的。
上回流产是不小心,可即便是在她不情愿要孩子的情况下,那还没成型的孩子被药物杀死又从她体内像一切污秽一样的排出,她心里却还会不好受,更何况这回她还是心甘情愿的——这是长在她身体里的,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不关心。
秦玉山上午无会,但她原本也想去公司瞧瞧,可见时下这情况,她却也再没心思干这些事了,只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当她的“缩头乌龟”。她想着,秦明山骂几句也就回去了,没想到,她不搭理他,他便能一直嘀咕下去,这般嘴碎,她做为个女人都甘拜下风。
先前还是恼火,可真听得久了,秦玉山的心态反倒是平和了,平和得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是他骂任他骂,我自睡我的。
却也不知过了多久,秦玉山简直要通过秦明山的嘴把他们家的远近亲戚家的败类都听过一遍了,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竟是范思川打来的,他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奔跑过或者赶得很急。
“你在哪儿?要我见谁?”
在此之前,范思川对秦玉山家里人的了解仅限于她的父母,她的父母算是比较随和的人,虽说初见时还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可到后来待他还是蛮不错的,或许也是秦玉山努力装出来的平和口气蒙蔽了范思川,竟让他没想到,他即将面对的是个怎样的地痞流氓。
“我在家里,我堂哥秦明山非要见你。”
范思川回答得很干脆,“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电话声音不小,屋子更又安静得很,秦明山听见“你等我一会儿”时,脸都变绿了,他本就是信口胡说,没想到还真把本尊给炸出来了。他虽害怕那对方是个什么巨鳄大亨,却也又想见见,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值得秦玉山连怀孕这种事都隐瞒不报。
范思川本就料到她还在家,打电话时便已在来的路上,不多时,她家的门铃声便响起来了——秦玉山从未感受过如此感觉,好像救世主来临一样,她心潮澎湃,可脸上却又羞于表露。
对范思川,她心里其实一直也不是很有底气,否则,一个真心知道他爱她的女人,又怎么会动辄提合同的事呢?她就是因为不相信他喜欢她,也怕在问过之后得到一个否定答案,如此这般,她才选择不问也不丢人,摆出一副冰冷模样,当一掷千金的豪门小姐。
秦明山去开门,但当他和范思川面面相对的时候,心里的滋味却是乱七八糟的。
连五味杂陈都提不上,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心肌好像痉挛了,导致心头一会儿是甜的、一会儿是苦的,苦中却还夹着酸,然而这一切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你简直分不清谁是谁。
“你就是范思川?”秦明山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一句话吓得秦玉山都坐了起来,扭头呆呆看着两个人。范思川是做为秦小姐老公来的,他们俩又不曾谋面,正常来讲,他合该是问:你是我妹妹的丈夫?
范思川点点头,“是,我是。”
秦明山将范思川让进来时,目光还有些呆滞,他还没回过神来——谁让他家的那个秦玉山的嫂子也是很痴迷他的,秦明山也不觉什么,毕竟那是电视里演的虚影,他才是活的,那电视里的影子毕竟不能和他媳妇上床……
只是没想到——奶奶的,今儿见着活的了!还是被他在口头说了千遍万遍的他堂妹的男人?
秦明山只如傻了一般,问了个极蠢的问题,“你们俩,什么关系?”
秦玉山还呆着,不知道如何回答,范思川却先表情冷漠地开了口,“我是她老公,你不是要见见我吗?现在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这话伤害的本来只有秦玉山一个人,但现在受伤害者成了两个人,秦明山看见他之后也感觉饱受伤害。这些时日自家老婆一天天盯着这个男人看的怨气全在这一时间爆发,秦明山的嘴也不是吃素的,张口就来,“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