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我保证，期末我英语绝对能及格，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再纠缠你。”晚自习放学时间，辛繁亦步亦趋地跟着程简，人家个高腿长走得快，辛繁一路蹦蹦哒哒地小跑。
程简不搭理她，她就一直墨迹，跟在程简屁股后面就像一条小尾巴，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同学的侧目。
“哪有女生脸皮这么厚的？”路过（4）班的时候，吴田田走出来，刚刚好撞见这一幕，身旁好友知道她的心思，气不过地帮她吐槽：“像辛繁这样巴巴地凑上去，最后就算追到程简，人家也不会珍惜她。”
“是吗？”吴田田闷闷地开口，眼尖地看到辛繁正拉着程简的袖子，这一看，脸色更加黯淡了，明明程简说过讨厌别人碰他的。
“田田，你别太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呀。”身旁的好友见她情绪低落，连忙安慰她。吴田田闻言朝朋友一笑：“没事，我不伤心，我也是有人追的好吗。”她笑呵呵地回应，心里却在琢磨别的事，她觉得辛繁跟程简一点都不配，如果最后程简没有选择自己，那也不能选择辛繁。
得想想办法。
……
辛繁一直跟着程简走到自行车棚，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程简去开锁，辛繁就站在一旁踩新下的一层薄雪，这才十一月末，已经下了几场雪，看来今年冬天会很冷呢。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听见耳边咔哒一声，车锁已经打开了。程简随手拂掉车座上的细雪，回头皱眉看向辛繁：“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想周末去你家补课嘛，你就答应我吧。”辛繁仰着头，虚虚扣在头顶的羽绒服帽子便滑落下去，细小的雪粒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
程简一时间有些晃神，那些落在睫毛上的雪转瞬间就化成晶莹的水珠，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他烦躁地压下心底莫名的躁动，低头将自行车推出来，随口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辛繁眼睛一亮，追上去拉住程简的车后座，程简皱眉转头看她：“我说周末，你爱来就来吧，反正是老师让我教你。”
“耶！英语老师万岁！”辛繁欢呼一句，然后非常自来熟地跳上程简的车后座，自行车在雪地上打了个滑，又被程简稳稳拽住，他火气直冒，怒道：“你又干什么？下去！”
“我不。”辛繁抱着车座不肯撒手，理直气壮道：“你回头看看，学校里都没人了，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多危险啊，还不是怪你没有早点答应我。”
程简板着脸去拽辛繁的手：“松开，我们不顺路。”谁知，刚一接触，辛繁就顺竿爬地将程简手臂抱在怀里，她用冻得发红的脸蛋贴在他蓬松的白色羽绒服袖子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到路口就自己跳下去，我们快点走吧。”
说到这个份上，程简再推辛繁下车就太没风度了。
他干咳一声抽出手臂，木着脸跨上自行车。
“雪地很滑，你……抓紧点。”程简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浑身冒的热气全都被憋在了羽绒服里，别扭得很。
自行车轮在雪地里轧出一道纤细痕迹，飕飕的冷风中，辛繁双手一伸，紧紧搂住了程简的腰。他今天穿的羽绒服像个蓬松的棉被，一看就厚实得很，谁穿谁变米其林，可是辛繁双臂不断收紧才搂住程简的腰，只觉得被这衣服一衬，显得他的腰更细了。
冷风都被前面的程简挡住，辛繁美滋滋地把脸蛋贴在他的后背上，温暖得很。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眼看着到了红绿灯的路口，辛繁该下车了。她也不想赖在车上真把程简气个半死，于是，她恋恋不舍地用力抱了抱，然后便打算蹦下去。
然而，就在她刚要松手的时候，程简忽然单手脱把，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身前传来冷冷的声音：“你的手不要乱摸。”
“我……我摸什么了？”辛繁一愣，心说她倒是有那个贼心，但现在时机也不成熟啊？
正想着，绿灯亮了，自行车吱吱地穿过了路口，辛繁一抬头，连忙拍程简后背：“等等等等，你走错啦！”这是回我家的路！辛繁莫名其妙地被抓着手腕，就这样被程简一声不吭地送回了家里。
一直到周五放学，辛繁都时不时回味那个晚上，越回味越觉得程简这人真有意思。
“哎，小貂。”别人班级门口，辛繁一把揪住叼着棒棒糖出门的不良少年，随即，跟在小貂身后的几个小弟中的小弟也在门口停了下来。
“繁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貂含着棒棒糖，囫囵不清地说。
辛繁目光扫了一眼面前歪瓜裂枣的几个男生，长叹一口气，没办法，这几个就是她为数不多的男性友人了。
“你们几个，陪我出去一趟。”
“干……干嘛去？”小弟问。
辛繁已经率先朝校门走去，闻言撂下两个字：“逛街。”
江远市人口稀少，百废待兴，市中心四层楼高的中央商场已经是全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了。辛繁带着一排小弟，浩浩荡荡地走进去，小貂这摸摸那看看的，好奇问道：“繁姐，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逛街了？”
“这个嘛……秘密。”辛繁说着，拐进一家小饰品店，她目光掠过一排排亮闪闪的发卡、又掠过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发带，神情认真地问道：“小貂，你们男生都喜欢什么呀？”
小貂：“……”反正不是这些东西。
“实话告诉你，我就喜欢貂皮大衣。”小貂的爱好十分专一，见辛繁一脸无语，又补充道：“貂皮帽子也行。”
其他小弟纷纷附和，辛繁气得上去挨个锤了一下：“你们是猪吗？我像能买起貂皮的样子？”
“去看看呗，看看又不花钱。”小貂一脸兴奋地怂恿，于是，几个人无所事事地晃悠到了皮草专区。
皮草，东北女人的终极梦想。
就像很多女孩憧憬着婚礼现场的白纱裙和大钻戒，许多东北女孩从小就想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貂皮大衣。
那是身份的象征、是自我价值的体现、更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仪式感、一种成长的情怀……
当然，随着全球变暖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辛繁已经很少在同龄人当中看到那种对貂皮大衣的执着了，除了小貂，而且他还是个男的。
“你真的觉得这个好看吗？”辛繁困惑地拨弄了一下眼前毛茸茸的衣服。在她看来，这衣服还不如程简的羽绒服漂亮。
“你懂啥，像你这样的身高，穿出来就像个毛球，当然不好看了。”小貂来到了他的领域，顿时变得得瑟起来。
他随手拎起一件油光水滑的，在小结巴身上一比，得意道：“你看看，一表人才！”
辛繁斜眼看着他，冷笑一声：“哎，你听过那个故事吗？说从前有个爱美的女人，最喜欢买貂皮大衣，为了毛皮光滑，她要求一定要抓了活貂生生剥皮，后来，她终于订做出了一套最合身的皮草，貂毛顺滑油亮，貂皮坚韧柔软，她满意得在镜子前来回欣赏。”
小貂几人静静地听着，只觉得辛繁的神情严肃得诡异。
辛繁瞪着圆圆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阴森：“就在这时，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她的貂皮大衣幽幽地问：你看，我、美、吗？”
“啊啊啊啊！”几个男生尖叫着抱做一团，辛繁哈哈哈大笑，被他们的怂样逗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们这边动静闹得大，柜台里面，有人探出头来看。
只见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正拿着一件白色的皮草往自己身上比划，男人长得眉清目秀，却在看清眼前人时皱紧眉头：“辛繁？”
闻言，辛繁止住笑声，循声看去，她顿时沉下脸：“李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