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 165 章
【尊敬的常旅客, 由于您的小队创下了世界纪录,我们特别给您准备了一次休闲游玩的机会,前往尊贵的萨莉亚伯爵的府邸。在那里, 您不能使用自己原本的面貌,不能使用自己原本的名字,更不能让除了本队的人知道您的常旅客身份。您是原住民的一员, 是萨莉亚伯爵的客人。在热闹的皇都大选过后,三皇子的死亡给各个世家的天空加上了一抹阴霾。或许你可以享受奢华的旅程, 但或许, 您也可以为了以后的旅程探求更多的可能。】
【切记,不要暴露您的常旅客身份,就算遇到了故人,也必须保持冷静。失去了身份的您就会失去生命。】
没等几人说上一句话, 这些提醒在几人的耳畔环绕, 缆车仿佛被加速了一样,空间在四周扭曲, 他们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们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黎芝芝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她的身体就落在了一个十分柔软的床铺上。
她下意识去摸索身边的行李箱,却空无一物。
她的胸口只泛着恶心, 但她却不得不努力睁开眼睛往旁边看。
真的空无一物。
她的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但她的身体却不知为什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仅不能迅速起身, 连四肢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她试着用麻木的手臂撑起身体,却又失败了。
一阵干呕从她的喉咙爆发, 她想要俯下身子,却只能侧转到了一边去。等她从头晕目眩中稍微缓过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着异样——她的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吹大了,她怀孕了!
黎芝芝顾不得其他,惊慌失措地将手臂放在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肚子上。
这……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她刚刚毕业不久,甚至连男朋友都没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大了肚子?!
她华丽的长裙勒得她喘不上气,但这骤然变大的肚子却让她更加不知所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面又究竟
是个什么东西?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微微一动。
她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声音和动作,满面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肚子。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这个声音从她的肚子里发出却令人万分惊恐。
“梨子姐姐?你在哪里?”
“小柳?!!!!!!!!”黎芝芝崩溃了,“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你在我的……我的肚子里发出了声音?!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感叹号也无法表达她的惊恐。
就一个晃神的功夫,队友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她肚子里的不明生物,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恐的事情了吗?
除非阮玉漱他们也在,而且还在她的肚子里开会了……
黎芝芝不敢再想,急忙追问,想要把这个最可怕的答案给排除掉:“那里只有你自己吧?!”
聂柳一愣。
“梨子姐姐,你说,我在你的肚子里?!”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被塞进了别人的肚子里?而且他们为什么还能这样正常交流?他们难道被开拓出了一个异空间,在梨子姐姐的肚子里?!
一阵恶寒袭上心头。
就在黎芝芝几乎要昏厥的时候,聂柳终于给出了答复暂时解决了她一部分的忧虑:“没别人,就我自己。这里黑乎乎的,很像我以前待过的地方。”
这里黑黑的,并没有一丝光亮。他躺在一个深深的水缸里,周围的液体包裹着他。他的呼吸自如,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确切的说,不是母亲的怀抱。因为在他的时代,孕育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由提供dna的母体进行繁育,而是会被送到一个巨大的培养器内。
这个培养器完全模拟母亲的子宫,却能够实时监控孩子的基因变化以及生长情况。在这些培养皿里,无数的婴儿都在从胚胎开始慢慢发育,然后成型,长大。
直到三四岁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进入新的世界里。
在
发育的过程中,他们的父母以及工作人员都会实时监控他们的基因,如果出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的因素,都会及时利用科学技术将不需要的基因进行排除。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培养皿里,他们就已经开始了最初的学习,能够利用自己的脑电波去浏览一些基本常识,并且将其深深印刻在头脑里。
这些都是为了新生儿的健康,而不是为了什么更多的人类调整。
在当年的人类经历了太阳系的异变以及漫长的星际旅行后,他们的基因都因为辐射等多种缘故产生了一定的异变。有些异变是好的,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但更多的则是会出现一些不稳定因素,会让他们的生长出现不适。
所以每个来到这个世界的宝贵的新生儿都得进行长达几年的监控以及健康检查,只有排除了所有的不利因素,才能把他们放到外面的世界去。否则按照他们最原本的基因序列,或许他们没过多久就会因为辐射或者射线而死亡。
而这里就仿佛是那个培养皿。
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是他感知世界的一个开始。时隔多年再度回到类似的环境里,饶是他一向谨慎冷静,却还是失去了一开始的警惕之心。
舒适安详,直到黎芝芝的声音唤回他的神志,这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当然,他在黎芝芝肚子里这件事更令他感到新奇。
他从书里曾经读过在很久以前,孩子们都是由母体孕育的,可万万没想到,在他已经接近成年的时候,竟然还能遇到这样新奇的体验。
所以虽然他多少有点惊讶,却丝毫不害怕。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给了他更多的可能与体验。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还应该感谢一下这个世界呢。
黎芝芝却完全不如聂柳淡定。
她脸色刷白,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尖叫。
这太匪夷所思了。
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小柳又是怎么进入这个地方的?他以后怎么出来?她的肚子还能恢复原样吗?这里
面究竟还有什么?难道是个奇怪的黑洞吗?!
一连环的幻想让她越发害怕。
人都是对未知而感到恐惧的。
黎芝芝努力地深呼吸,想要平复自己的心绪。
但这很难。
太难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转动。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黎芝芝抓紧被子,希望过来的是自己的同伴。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被缓缓推开,盛装的阮玉漱出现在她的眼前。
宛如一个中世纪的王子。
黑发的王子在和她对视后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他的脸庞就变成了西欧的外貌,身高也变得更高了。
依旧帅气,却与之前毫不相同,不会有人将两人联系起来。
黎芝芝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举动,但当阮玉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后,她就不由自主地试图逃离他的视线。特别是想要让自己的肚子逃离他的视线。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十分混乱,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一个事实告诉阮玉漱。
难道得向他打个招呼,然后说:“嘿,活计,我莫名其妙怀了个孩子,那个孩子和我说了话,那就是小柳……”
放过她吧!
黎芝芝在心里哀嚎。
就算让她回到当时李密出轨的现场,她也不想说这样的话。
可惜阮玉漱并没有给她什么选择的机会。
他沉默着走过来拉开她的被子,所有的话,都在看到她高耸的腹部后化作了愕然。
瞠目结舌。
黎芝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傻样。
“这是孩子?!”阮玉漱愣了愣,把手放到了肚子上,那样子就像是个突然看到了怀孕妻子的傻爸爸。
“拜托,你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她更崩溃了。虽然她似乎对阮玉漱有了点不那么算朋友之义战友之情的想法,但这个进展也过于迅猛了吧?她只是有了点好感的萌芽,但这不代表她
就得进入这么尴尬的境地吧?
“是啊,阮爸爸。”
聂柳的声音传了出来,把阮玉漱彻底给惊成了一座雕像。
“我擦?!我屮艸芔茻?!!”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爆了一连串的粗口,甩手往后退了几步,看他们——姑且可以说是他们俩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
“为什么聂柳会到了这个地方?!”
一道光屏闪现。
【亲爱的穆萨大公,您的妻子利兹怀了身孕,您给他取名为leo,是您的唯一继承人。你们收到了来自萨莉亚伯爵的邀请,来到了他的府邸度假。在皇都大选后,你们的家族被皇室中三皇子的死亡有所牵连,萨莉亚伯爵是为了保护你们这才让你们一家三口来到这里。你们的两个随从住在楼下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摇一摇房间里的魔铃,他们会立刻前来听从你们的召唤。】
阮玉漱僵着脸挤出一个笑脸来:“所以我是穆萨大公,你是利兹,聂柳是我没出生的儿子leo?”这真是新奇的搭配,和黎芝芝变成夫妻他已经习惯了,可是有个那么凶残的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没出生,还真是前所未闻的奇事。
黎芝芝暂时不想让自己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可是她又有些担心不在这里的梁酥雨和邹琦,便只得示意阮玉漱拿起魔铃摇一摇。
阮玉漱将魔铃提到手边晃动两下,魔铃很快就发出了一阵悦耳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高低变化,以魔铃为中心出现了一道道半透明的波纹,逐渐扩散,扩散到房间的边角。
然后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出现了一阵阵空气波动,然后两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惊魂未定的邹琦与恍然若失的梁酥雨。
“你们是穆萨大公和夫人利兹,以及小少爷leo……我是你们的厨师nickey,这是你们的女仆长sue。”
邹琦代替梁酥雨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一脸迷惑地看向了屋里的两人:“小……少爷呢?”
阮玉漱无奈地指了指黎芝芝的肚子
,聂柳在里面开了腔:“我在妈妈的肚子里!”他似乎特别激动,说话都变得奶声奶气起来。
邹琦差点一口唾沫呛死自己。
“什么!?”在一旁神游的梁酥雨也被这魔幻的现实唤回了神志,她无比惊悚地看向黎芝芝的肚子,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魔兽。
“拜托……别用这个眼神啊……”
黎芝芝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聂柳终于大发慈悲地和他们说:“梨子姐姐,我感觉我在异空间里,应该只是利用你肚子的伪装进行传音而已。我那么大一个人,有没有被缩小我自己还是清楚的。我的身高体重应该都没有变化,而且我感觉自己的腿仿佛有了点感觉。我觉得……这次说不定真的是我的机会。就是我感觉特别困,很想要立刻就睡过去。我担心这次的站点我会一直是这个状态,你们一定要小心,万一遇到了危险就像上一次一样利用道具脱离。生命比其他的东西都要重要。不过……”他的声音一肃,从中还能听到几分冷飕飕的寒意,“酥雨姐姐你最好和他们说明一下你的失态是因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差点就要死了?!”
说完这话,聂柳完全陷入了沉睡。
黎芝芝见他没了动静,也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状态,便和众人说了自己的感受:“他好像真的睡了。我不知怎么的,好像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阮玉漱虽然十分好奇这个事情,但他既不想让黎芝芝难堪,更不想浪费时间,边把注意力转到了梁酥雨身上。
“梁酥雨,我记得之前和你们的合作是十分顺利的,但你在上一站的表现的确令人十分失望。如果不是我们侥幸有了些道具,你在上一站毫无疑问就是要死了。关于这一点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但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利用道具救你是作为队友应当的本分,但是尽量避免情绪的失控和莽撞的行为也应该是作为队友的本分。我不想和你说什么严肃的话,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
们也不希望再次发生类似的情况。你能告诉我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十分排斥探究本源的问题和深挖背景呢?”
梁酥雨愧疚地低下头。
在她知道自己浪费了一个十分珍贵的保命道具后,她胸中的自责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这些保命道具都不是她得到的,而是她的队友在不断的努力下得来的。她不仅没有给他们的解密提供帮助,还害得他们失去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没有那么多人有机会重来。而她本就是,本应该是不配使用这些道具的人之一。
但在她被死亡的恐惧包围之际,一道温暖的光伴随着几人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脑海里。
是她的队友们把她从死亡的深渊里救了起来。
“非常感谢你们,还有——对不起。我当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不想让和我一起的人去思考本源,不想让你们去做危险的事情。其实这个想法早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但是我一直都没敢说。你们都比我聪明,都比我见过更大的市面,你们的选择不是错误的,更不会错。但是我真的太害怕了,因为上一次的那个场景不知为什么让我想到了我和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候说过的那个无解的站点。我觉得,当时我们的小队里有个人执着于探求真相,然后,我们的那个站点就变得奇奇怪怪,一下子就死了好多人……”
“能细说吗?”阮玉漱追问。
梁酥雨半天没缓过神。
她愣了半晌,这才艰难地点头。
“那个队友,是我们在前一个站点遇上的,他有点奇怪,像是知道该怎么闯关,但又和我们很不一样。”
那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衣着打扮却是比较年轻潮流的。他们聊天的时候听说,那个人是个一线大城市的白领,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那里买车买房,是个妥妥的人生赢家。
那个时候,邹琦和梁酥雨都比较羞涩,是那个男人主动上前和两人攀谈
,而且说明自己是个资深者,只要他们愿意听他的话,他就可以带他们飞。
邹琦和梁酥雨都没什么主意,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三人组队走了好几站,的确,那个男人十分有经验,而且手中的道具十分奇特,都是呈卡片状的。邹琦有一次问起,却被男人搪塞了回来,后来他就不再询问男人有关道具的内容了。
他们指望他一起通过,这不能得罪。
但奇怪的是,那个男人一直不愿意和他们组队,不管什么情况,都用的是一两个星期的组队卡,每次出一个站点都要续约,十分麻烦。
他们到了一个新的站点,那是一个十分破旧的村庄。
和他们一起的有很多其他人,看上去都挺有经验。
他们一下子就安下心来,有这么多人,他们肯定能够安全过关。
但没想到的是,进入这个站点后,男人的态度就变了。他一下子显得十分不耐烦,而且要求两人四处打探信息,了解这里的情况,并且还要让他们到危险的地方去。
梁酥雨和邹琦都不想轻易冒险,就拒绝了他的要求。
男人说这是一件大好事,只要他参透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他们就能轻松过关,而且还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但梁酥雨和邹琦都是保守派,而且说实话那个男人也不如阮玉漱和黎芝芝聪明,其实在之前的站点里也做过错误的判断,只是运气好没有遇到大问题而已。
所以梁酥雨一直都不同意那个男人的行事,也多次劝告他不要多做,多做多错,他们的实力很一般,不能乱来。
这些话似乎让男人愤怒了,他愤然解除了几人的组队,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他们的队伍。
幸好梁酥雨身上还藏了一个组队道具,否则她和邹琦就得就此分开。
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然后从第一晚开始就出现了离奇的死亡。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死了。他就是因为故意探究世界的本源,去寻找一些他不用知道
的问题的答案,所以才失去了生命。我真的很害怕,我一直很害怕。那次站点虽然我人没有死,但我觉得,我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那里,留在了那里,再也拿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究竟这个感觉从哪里来的,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我知道你们都很厉害,你们不是那种不顾自己的能力和安危乱做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上次的站点里,那些可怕的想法就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里,占据了我一切的想法,我只想赶紧离开那个站点,只想让你们就此停手……但我知道我这是错的。因为不论怎样,只有探索更多的东西才有可能活得更久。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浪费了你们的道具……”
“你不用给我们道歉。这个道具是一人一个的。你把你的份额用了,以后必须得更加小心。虽然我们遇到下次还是会救你,但是这就是用别人的份额来救助你了,我们队伍整体的风险就增加了……这么一来还得和单寒那边问问,看能不能从别的渠道获得类似的道具。反正我们不缺钱,道具也可以找机会淘换……这是后话了。你们觉得那个人死了,我听了你们的话倒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你们不觉得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很像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我们遇到过的那些以杀人为乐的人?”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良,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救助。他们当时选择梁酥雨和邹琦,也是因为他们的品行值得成为队友。如果说只是因为怜悯和善良,阮玉漱是绝对不会把他们纳入自己的队伍之中的。
转念想,其实他们这样的人已经算是善良了,那那个人呢?
那个都不愿意和人组一个长久的队伍的男人,会是比他们还要有人性的常旅客吗?
从他看来未必是。
或许他就是想要找一个机会把他们俩杀掉以获得自己的晋级。
这一点在他们遭遇的那个莫名困难的站点中可以窥见端倪。
如果不是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