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婆婆
漂亮的女子，通常心肠都比较好，一脸横肉，面硬如铁的一般都是坏人，相由心生，这是老书生给他讲的，他一直深信不疑。
白衣女子一边给雪儿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一边回头说道：“小二，两个大碗，加鸡蛋。”
小二一听，脸色骤变，笑嘻嘻吆喝：“两个大碗，加鸡蛋，客官里面坐。”
雪儿小心翼翼坐在白衣女子旁边，看了看王珩，王珩朝她笑了笑，跟着走了过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半天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必客气。”白衣女子看着他嫣然一笑，这是王珩平生见过最美好的笑容，如初春暖阳，三月桃花，瞬间感觉到头上的阴霾和身上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二很快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盖着一个煎蛋。
王珩和雪儿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吃。
白衣女子托腮看着他们吃面条，转眼便将见底，抿嘴一笑道：“慢点，没人跟你们抢，不够再上就是。”
她便是黄泉白无常的红尘身，从王珩他们出山，便一路秘密跟随，她很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得樵夫和梦君两位高人来托付。
眼前是一个毫无资质的少年，相貌人才并不出众，也没有一技之长，放到现在，属于找不到工作，被社会淘汰的那种人。
但其身上隐隐有股莫名的力量和气势，这让她想到了梦君。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一会，桌上两只空碗晃来晃去，王珩摸了摸饱胀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雪儿吃饱了吗？”
“哥哥，我吃饱了。”
王珩用衣袖擦了擦了嘴巴：“请问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梦无常。”
“感谢无常姐姐的面条，这面钱我会尽快还你。”
“你都叫姐姐了，就不用还了，”梦无常笑眯眯的看着他。
王珩一听，感到有些意外，心里犯嘀咕：“初次见面，怎么对我们这么好，难道有什么想法？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么漂亮的姐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梦无常付了面钱，几人便走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梦无常问。
王珩一拍脑袋，刚才光顾吃了，急忙介绍：“姐姐，我叫王珩，这是我妹妹雪儿”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宗门修行。”王珩眼神坚定，回答得很干脆。
对于道，他一直很神往，而什么是道？他很茫然。
“不嫌弃，就先到姐姐家住下，三天后便是修真界各派招募弟子的日子，你们可以去了解下再做决定。”
见王珩低着头没有回应，梦无常眼睛眨了眨，问：“在想什么呢？是怕姐姐把你吃了么？”
“姐姐说笑了，即使被姐姐吃掉，我也心甘情愿。”
“油嘴滑舌。”
梦无常和王珩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青牛和兔子带着雪儿默默的跟在身后。
“雪儿，看见没有？有了女人，都不管我们了。”青牛叹气：
“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兔子嘴歪到一边，气鼓鼓看着前面二人。
“你难道不是男人？”青牛问：
“我当然不是男人，那只是你们人族的称呼，我是雄的。”
“嘻嘻，有我陪着你们，不开心吗？”雪儿眼睛闪了两下，忽然嫩声嫩气说道。
“开心，还是我们雪儿最好！”青牛说完，瞪了兔子一眼，屁股拽了拽。
城内街巷交错，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王珩一副野人进城的样子，东张西望，眼泛精光，连连感叹：“好热闹啊。”
“等几日各地修士聚集，会更加热闹。”梦无常回应。
“姐姐也是修士？”王珩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梦无常浅浅一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幽静而古老的宅院前。
这里非常安静，没有一丝杂音，与刚才热闹喧嚣的街面形成鲜明对比，跨过深重斑驳的木门，院内几名仆人装扮的男女躬身行礼。
梦无常向其中一位老者交代了几句，又向他们细声道：“你们先洗漱一番，换身清爽的衣服，晚些时候姐姐来找你们。”
王珩低头闻了闻身上，酸臭之中带着浓浓的汗味，异常难闻，于是尴尬笑了笑。
他们跟随老者穿过曲折游廊，走过一段碎石甬路，来到宅子后面。
这宅子后面，别有洞天。
只见数座阁楼庭院，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四面八方，一眼看不到尽头，给王珩的感觉，更像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时一阵寒风刮过，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刚才还青天白日的，怎么现在突然就黑了下来？这黑沉沉的，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苍穹。
一前一后，分明是两个天。
王珩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一眼同样不解的青牛和兔子，紧紧抓住雪儿的手，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老者，见对方神色自若，似乎习以为常，也没好多问。
毕竟是别人的的地盘，得管住自己得嘴巴。
不一会，几人来到其中一处庭院。
老者笑道；“几位小友，你们先在这院子住下，换洗衣物和热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都在房间里。”
“麻烦前辈了。”王珩点头感谢。
“小友客气。”老者说完便转身离去。
王珩长出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是很久没洗澡了，早已尘垢满身，一顿清洗之后，顿感全身轻松爽快。
那衣服也如量身定做一般合身，来到一面铜镜前一照，里面显现出和自己一般大小的骷髅人。
把他吓得是面色苍白，汗毛直竖，赶紧躲开那面铜镜，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那梦无常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帮助自己？难道仅仅是可怜他们？
在整理好情绪后，悄身来到雪儿房间，见雪儿已经熟睡。
“珩小子，出来下。”这时兔子在外面喊：
“怎么啦？”王珩轻步退出房间，掩好房门。
“你不觉得此处有点怪异？”
“嘘。”王珩微皱眉头，向四周看了看，示意小声点。
“原来你早发现了。”青牛一边低声道：
“走。”王珩说完带着他们走出了院子。
而不远处，两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大人，这位小友是个不安分的主啊。”老者叹道：
“随他们吧，告诉城内所有魂体，不得打扰公子，否则，打入幽冥地狱。”梦无常目光有些迷离，她也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那万一他们闯入禁地呢？”老者问：
“不会的。”梦无常说完玉手一挥，布下一道“天雨烟梦”，顿时整个城池下起了濛濛细雨，变得烟雾缭绕起来。
“要不要我请他们回去。”
“不用，他们逛累了，自然会回去。”
王珩带着青牛和兔子刚走出院子，眼前突然又是雨又是雾，朦朦胧胧中，那些街道和阁楼庭院如漂浮在半空中，虚无缥缈，若隐若现。
他们朝着最近的一处阁楼走去，走了一段发现不对，怎么感觉距离越来越远，那阁楼似乎在跟着他们步伐移动，仿佛受到什么奇异力量驱使，照这样下去，他们永远无法到达那里。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尘雾中一位老妪躬着腰，手里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朝他们走来。
“婆婆，你来自哪里？要去往何处？”王珩问：
“我来自远方，要去向远方。”老妪的声音如同她人一般苍老。
“远方？为何你一个人呢，没有人陪你吗？”
“有啊，不过走着走着就没了，几百年了，他们早已变成了一堆白骨。”
“几百年？远方有什么让婆婆这样执着，耗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