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第92章

    鹿鸣宴三年一次, 由府衙承办，参加宴席之人除了本地的新科举子之外，还有地方官员以及当地豪绅士族。

    因此, 今日到场的女眷也并非只有温棠和顾云瑶两人, 还有不少气质雍容华贵的夫人也盛装前来。

    至于这些夫人来此的目的，那自然多半是为了自家未出阁的千金。

    时下有榜下捉婿的习俗。

    她们这扬州城离京城遥远, 不可能像京中那些老爷夫人一般, 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进士放榜之日可以及时地就近榜下捉婿。而且就算是够着了，她们的家世也不一定抢得过京中的那些更加有权有势的人家。

    所以，这鹿鸣宴便是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 今日这些能够中举的读书人已是人中龙凤, 即使是未来不能更进一步, 只要她们动用自己的人脉打点帮衬一番, 帮其谋个一官半职也并非难事, 未来前途也是一片大好, 自家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受苦。

    而且若是选中的举人才华横溢，将来说不定能继续考中进士、甚至运气再好一些还有可能荣登三甲, 要是走运压到宝，自家闺女说不定还能当个状元夫人或是探花夫人之类的。

    所以，在场还未定亲的读书人, 自然就成了各位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温棠和顾云瑶入席落座了女眷这一块的位置，便见到有好几位夫人目光频频落在了梁明轩的方向。

    这中举并非易事, 在场的有两位一看就是考了几十年、今年方才考中的老翁，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一半, 这样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 自然是不在夫人们挑选佳婿的范围之中的。

    而其他大部分的举子, 也差不多都是三四十岁以上的男子，这个年纪别说家有妻室了，只怕是膝下连儿子女儿都一堆了，跟自家闺女都差了辈了，只要是心疼自家姑娘、真心想要为闺女寻一份好姻缘的，自然也将这些人排除在外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十来个年轻的举子了。

    这十来个年轻的举子之中，相比起有些脸上生痘、或是身材矮小、或有些体胖的举子，梁明轩算是容貌最为出挑的，他身量清瘦，今日换了一身天青色绣竹纹长袍，越发衬得身量修长，眉目清秀，兼之气质谦和，一看就是个好相与、脾气好的年轻人，自家闺女嫁过去也不用担心会被欺负。

    况且，这个年轻人还是这一次的新科解元，未来中进士的可能性更是比在场的举子多了几分。而梁明轩多年潜心读书，出身寒门、还未娶妻，也并未跟什么人定亲，那自然是又多添了几分合适。

    这样一来，梁明轩这个单身优质潜力股，自然也就成了各位夫人们眼中的首选佳婿。

    不过嘛，最佳香饽饽就这么一个，也不知最后那位夫人能将这位佳婿抢了去。

    温棠收回目光，与顾云瑶默契地相视而笑，低声地议论了两句之后，两人也就不再继续关注此事了。反正这种婚姻大事最后还是得梁明轩自己拿主意，她们也就是在旁边看看热闹罢了，多关注也没什么用。

    温棠和顾云瑶一边饮着茶、一边低声说着话，并不知道此时席上也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她这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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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第二排的那位——就是资助云川书院的温家大小姐？”

    有举子望着这边目光痴痴地有些出神，被同伴暗中拍了一把，才万分不舍地将视线挪开了，可万万不能在这鹿鸣宴上丢了脸。

    只是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这温家大小姐，竟然真如传闻之中说的那般——”

    雪肤花貌，明艳不可方物。

    原先倒也听说过这位温大小姐的“美名”，但并未见得真容，便以为不过是旁人的夸大之词罢了。

    今日一见方知，仙姿玉容也不过如此。

    分明不过是一身简单宽袖的青色素衣，乌发高束，仅以一根碧玉簪作为固定，偏偏那张脸生的过分明艳，这简简单单的装束反倒越发衬出她的仙姿佚貌。

    叫人一眼见之，便难以挪开视线。

    不过，这毕竟是鹿鸣宴，不好盯着人看的太过明显，免得给人落了贪恋美色的印象。

    但是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时不时地往温棠那边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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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兄，你说那位温大小姐，今日来这鹿鸣宴做什么？啧，旁边那些人可都看呆了。”宋鸣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揣测道，“难不成，这位温大小姐跟那些个夫人一样，都是来这里“榜下捉婿”的？”

    坐在宋鸣身边的谭文柏饮了一杯酒，顺着他的视线扫去，果然见到在场有不少人都在偷偷地瞧着温棠那边。

    谭文柏皱了皱眉，瞧着那张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般的脸，心底却是生出几分轻蔑与鄙夷来，难道不知道自己生的一副祸水样，容易惹人觊觎，偏要整日地在外抛头露面，以□□人，实在是不知廉耻。

    哪一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女子会像她这般，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与男人打交道做生意，半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和羞耻之心，连这种鹿鸣宴竟然也要来凑热闹。

    说不定还真被宋鸣说中了，保不准这温家大小姐还真是来榜下捉婿的。

    外头人都说她是瞧出了梁明轩能够飞黄腾达，这才砸了银子资助了云川书院，谭文柏嗤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砸钱自然是为了有利可图。

    只不过，那梁明轩不是受了她的资助中了解元，照理来说她应该直接找上梁明轩让他报恩才对，怎么如今还要抛头露面，费尽辛苦来这鹿鸣宴上挑选夫婿。

    瞥见那些夫人们断断续续扫向梁明轩的眼神，谭文柏思忖一番，心中便添了几分了然。

    是了，如今梁明轩中了新科解元，又怎么还会瞧上她。

    看来梁明轩平日里表面上瞧着多么正派的一个人，实际上倒也精明的很、算盘打得响，将人利用完了，如今定是要弃了她、另攀高枝了。

    能与书香门第的千金结亲，好处自然是多多了，以后这官场之路也有人帮衬着，未来的路要好走许多。这种官场上的关系，很多时候是单纯的金钱所无法买得通的。

    也就怪不得她如今亲自来这鹿鸣宴上挑人了，这换人的速度倒是快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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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棠也不是傻子，喝了一杯茶之后，便隐约感觉到不停地有视线朝她这边打量。

    只是等她扭头看过去，那些视线却又飞快地消失了，在场的人似乎都在各自说着话，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不过在温棠再一次转过头的时候，这次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嘲弄的视线。

    温棠瞧着那张有些陌生的脸反应了一会儿，方才认出来，这倒是个见过两次的“熟人”。

    正是以前在平南侯府见到的姜世子妃的那位侄子——谭家公子。没想到，这人竟还有几分真材实料，居然也中举了。

    温棠心中一时有些遗憾，这家伙怎么就没拉个肚子什么的，然后就不幸落榜呢。

    当初这位谭家公子仗着出生优越，可是十分地瞧不上她，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招他惹他了，好像她要倒贴着似的，实在是有些自恋过了头。真以为家世好，就人人都觉得他是个什么香饽饽了么。

    今日这鹿鸣宴还未正式开席，她明明都没有跟这位谭公子没说上一句话，她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到这位谭家公子了。

    温棠对上他的视线，温和的目光冷下来，乌黑的眼眸冷冽地剜了他一眼。

    这人有病就该赶紧去治，而不是莫名其妙地对着她一个陌生人，用那种瞧不上的轻蔑目光打量着。她来这鹿鸣宴又不是冲着他来的，这人可别是又在自作多情。

    察觉到温棠情绪有些不对，顾云瑶低声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瞧那个姓谭的不顺眼。”温棠语气中带了几分烦躁，遇上个有病的，实在是叫人心情不好。

    “姓谭的？”顾云瑶顺着她方才看的方向瞧去，见到了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不知为什么，那人眼神之中莫名地带了几分轻蔑，高高在上似的，怪不得温棠感觉不痛快。

    顾云瑶认真回忆了一下，这次中举的学子之中，排在梁明轩后面的，似乎就是一个叫做谭文柏的人，还与平南侯府有些亲戚关系。只不过大家对这第二名的关注不多，所以聊得也少。

    温棠先前去过平南侯府一次，想必是那时候，与这姓谭的闹了些不愉快。

    顾云瑶瞧了一眼，也觉得此人颇有些傲慢无礼，让人心生不喜。温棠没招他惹他，这人却这般态度，实在毫无君子之风，纵有才学，品性却是低劣。

    等到史知府姗姗来迟，宴席才算是正式开始。

    这鹿鸣宴之上，都是满腹才华的举子，推杯换盏过后，便少不了要吟诗作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