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第52章
旁边的学子都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温棠这所谓的法子，竟然是要让这两人直接去死。还说让他们放心去死、在九泉之下只管安心，会满足他们的遗愿, 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温大小姐这话说的还真是损啊, 偏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毕竟这两人口口声声都说要让孩子留在书院嘛, 只有他们的孩子成了孤儿，才有资格被云川书院收养啊。
他们云川书院现在确实是只收养孤儿, 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行得通。
有憋不住的学子没忍住“噗”地一声, 笑了出来。既然这对夫妻恬不知耻，想要自己儿子也拥有跟孤儿一样的待遇，自然也当做出相应的牺牲才对。
对面的一男一女听完了温棠似讥讽又似许诺的话，脸色瞬间气的铁青，“这狠毒的女人, 居然要我们去死？”
本来还以为温棠是被告官吓到，打算服软了，却没想到这个蛇蝎心肠之人竟然说出这么阴损的话。怎么可能为了让孩子成为孤儿, 被云川书院接济就自尽？他们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孩子养不起，大不了扔掉就是了；就是死了，也大不了再生几个；他们怎么会蠢到为了孩子去牺牲自己的性命。
“至于告官的事儿，两位倒是不必着急, 这书院被盗一案, 我们书院自会禀明官府, 请官府严查此案，将偷窃的贼人捉拿入狱。”温棠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加上玲珑锁在内, 书院遭窃的数额应当已经超过了一千两, 按照我朝律法、应当也能将贼人判上个一到两年了。”
那两人听闻要捉拿盗窃的贼人, 不由得心虚起来，他们让儿子进来书院偷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将赃物贱价卖了出去换点钱银，只有前日偷来的玲珑锁市价不菲，他们不舍得便宜倒卖了，还想等人出个好价钱，大赚一笔，所以如今那赃物还留在家里。
若是真的让官府的人前去搜查，只怕要被抓个正着。得赶紧回去把东西换个地方才行。
两人眼神骨溜溜地乱转，寻着了外头人群的空隙，就想脚底抹油往外溜。
学子们听这两人骂云川书院草菅人命骂了一早上，早就压了一肚子火气了，哪里能让这么两个贼人这么轻松地就跑掉。虽然那两人有些粗莽力气，但云川书院的学子们都是出身寒门、在家里做惯了农活的，有的是一身力气，再加上又是以多敌少，自然是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云川书院想干什么，害了我儿子还不够，难道还想害死我们夫妻不成？”一脸奸猾之相的男人转了转眼珠子，倒打一耙道。
“温大小姐，小孩子现在还没醒，现在怎么办？”虽然说这一对夫妻是贼人，但是他们的儿子现在还重伤昏迷，年轻学子到底心软，想着是不是要等那孩子先平安了再追究此事。
温棠却是不理会那么多，直接一抬手，“将这两人绑起来，送去官府。”
两人见温棠竟是要真的将他们送往官府，气势又转瞬间弱了下去，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来，舔着脸讨饶哭哭丧丧地卖惨道，“陶山长，求求您看在我们家升哥儿的面子上，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是我们一时想岔了做了错事。要是我们这做父母的不在，这可怜的孩子以后身边也没人照顾。陶山长您大人有大量，定然也不忍心看孩子受苦吧。”
约莫是看出来温棠是个心肠硬的，两人也不求她，直接求了面目慈和的陶山长。陶山长读了多年圣贤书，也确实心慈手软，要不然也不能将云川书院亏空的差点儿经营不下去。虽然这两人心术不正，孩子也被带歪了，但温棠刚刚说治好了人就要要将这孩子赶出书院。如果这一对父母都被抓进去了，这孩子以后也确实没人照顾。
“你们的孩子，关我们书院什么事？”温棠语气寒凉，没有半分动容，“当初让自己儿子做贼的时候，怎么不为他考虑考虑？”
过来看热闹的沈云廷，伸长了脖子挤在一群学子后面，无意中瞥见温棠冷若寒霜的神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样子的温大小姐，全然不是传闻中大家所描述的温和好脾气的女善人模样，反倒叫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点儿惧意。
沈云廷悄悄拍了拍胸口。幸亏，他之前没有惹到过这位温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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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将两个贼人送去官府报案之后，官府派人搜查了贼人家中，将整个家翻了一遍，果然在墙角的一处暗格之中搜出了包括玲珑锁在内的一堆赃物。除了云川书院之外，还有街坊邻里前两日被盗的一些零碎东西，竟然都在这家人的屋子里找到了。
惹得周围赶过来瞧热闹的邻居们一声接一声惊呼。
“哎哟张婶子，这不是你闺女给你买的那个梅花簪子吗，前几日说丢了找了一大圈也没找着，那常氏还忙前忙后地帮着你找呢，原来是在假惺惺地做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过来的。”
“李大哥，你瞧瞧这是不是你们家那尊祖传的佛像？”
“还有这个玉扳指……我瞧着也有几分眼熟，之前在谁那里见到过来着……”
一时间，本来是来看热闹的邻居街坊们一边在赃物里寻找自己或者是旁人丢的东西，一边扯着嗓子地骂了起来。
“怪不得自打这家人搬过来之后，咱们这里总是丢东西！”
“前些日子还说他们孩子进了书院去读书了，炫耀自己以后能有个秀才儿子，我还当他们是花了钱送儿子的书院，原来是假装没爹没娘的孤儿去的！”
“真是两个臭不要脸的！有手有脚的不做事养活自己，好端端的把自己亲生儿子也教成了贼！”
“这种事儿可真是头一次听说，做爹娘的竟然让亲儿子去偷东西养活一家！这样的人也配当父母？”
有这些四邻街坊们作证，在加上云川书院那个姓武的小孩子亲眼见到了常升偷东西，而且赃物也搜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在，那一对贼人夫妻即使狡辩也没用。
因为常升如今年纪还小，又是被父母唆使偷盗，偷来的东西也都全部交给了父母，算是此案从犯，如今常升又自作自受遭了重伤、性命垂危，也算是受了惩罚，官府念在其年纪尚小不予追究。
而这常氏夫妻二人作为偷窃主谋，多次偷盗邻居财物，不仅不思悔改，还唆使年幼的儿子进书院行窃，证据确凿，被捉拿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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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宁鹤出手，性命垂危的常升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保住了一条命。只不过他受伤太重，还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将身体调养好。
温棠说到做到，先让常升留在书院里养病，等身体痊愈了，再让他离开书院。
安顿好了这件事后，温棠才有空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去把那些小孩子都叫到前厅来。”
从得知常升的父母让他假冒孤儿的身份进书院的时候，温棠就在考虑这件事情了。
等到孩子们都到齐了，温棠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你们之中，可还有人像常升一样，是被爹娘送过来的？”
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开始都是飞快地摇头，不过有一两个明显藏不住事情，心虚地将眼睛垂了下去。
温棠也不急，随口编了个说法，吓唬道，“说谎的小孩子会像常升一样，被老天爷惩罚。而骗人的父母，就会像常升的父母那样，被抓进大牢之中。”
“如果你们现在愿意主动承认，书院不会跟你们计较之前的事情，就不算说谎骗人了。”
小孩子年纪小，都不经吓，说谎骗人的常升的确差点儿死掉，他们听说了之后都心有余悸。现在温棠又说主动承认的话，就可以不计较他们之前撒谎。
没过多久，就有七八个孩子陆陆续续地主动站了出来，一个个儿将脑袋埋得低低的。
“奶奶说咱家里穷，供不起读书，书院只收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要说自己是孤儿就能被收下。”
“我……我爹听人说来云川书院有吃有住不用花钱，还有人教认字读书，省了上书院的钱，以后还能考秀才有出息。”
“我们家隔壁村子就有孩子假装孤儿混进来了，我爹娘就让我也混进书院，以后找个休沐的时候，偷偷溜回去看他们就行。”
……
学子们一个个都瞠目结舌，愣在了原地，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孩子是假装孤儿混进来的。
要是今儿个常升没有因为逃跑滚下山坡生命垂危，没有引出这件事情，随着这个消息在百姓之间传播开来，怕是还要有更多“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混进来。
毕竟书院的待遇确实很好，包吃包住不说，还包启蒙识字读书。有不少村户家的孩子都出不起钱去书院读书，相比之下，这倒是个捷径。
温棠在得知常升的父母故意将常升送进书院的时候，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虽然说也不能全怪这些父母，毕竟有利可图，自然会有人往这方面想法子，但若是人人都这么钻空子，那还得了？
她的原意是给那些无路可走、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们一条活路，如今却被人当成了冤大头，再这么下去，就是十个温家的家产，也不够给这么多老百姓免费养孩子的。
“温姐姐，我们不是孤儿，云川书院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吗？”有个小孩子抬起头来，怯生生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