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
断断续续流了一天泪,林稚眼睛都痛得像针扎一样,但是看到那一抔抔黄土盖到装着妈妈的小盒子上时,看到妈妈彻底被埋在地底下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撕心裂肺地哭叫了起来。
周围出席葬礼的街坊邻居们也都听得不忍心,有些心肠软的也被感染得不由抹起了眼角。虽然这林佳梦确实有些不着调,可到底是当妈的,有亲妈在怎么也会护着这孩子一些啊。
林稚在葬礼上呜呜地哭,周成辉在房间里呼呼地睡。
待周成辉一觉睡醒,天色已暗,葬礼早就结束了。
周成辉丝毫没有刚死了老婆的伤心样,转头就又出门耍去了。
林稚在葬礼上被江奶奶抱回了自己家,暂时放在江郁床上休息。
等到吃晚饭时林稚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小鱼哥哥端着蛋羹趴在床边,正一脸担心地望着她。林稚乖乖吃完了蛋羹,江奶奶又给她洗了澡,临到睡觉时才被送回家,是江郁陪着一起回家的。
“阿稚快躺好。”
“要听故事吗?”
“阿稚乖,闭上眼睛。”
林稚很快进入了梦乡,闭眼前看到的是昏黄模糊的灯光和坐在床边陪着她的江郁。耳边听着小鱼哥哥温柔的嗓音讲出的充满爱意的故事,渐渐进入了梦乡。
故事里的公主善良勇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最后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稚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妈妈了,但是梦里的妈妈好年轻好漂亮,比今天贴在灵堂里的那张照片还要漂亮得多。
她看着妈妈穿着好薄好短的衣服还有尖尖的高跟鞋在一条有点暗的走廊里快步走着,妈妈好像有点着急又有点慌张的样子,走廊里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没有节奏但很响。
梦里的林稚看着这一切又想了起来,那双尖尖的高跟鞋她见过,后跟也是细细长长的。有一次爸爸让她去买酒,她跑太快摔倒,酒瓶打碎了,战战兢兢地回家,果然爸爸发了好大的火,那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动物世界里发怒的大狮子,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她撕扯着吃掉。爸爸的大手快要落在她脑袋上时,被妈妈拉开,那大巴掌转身就落到了妈妈脸上。
“贱|人,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妈妈在爸爸手下反抗着撕打,最终力气不敌,林稚想冲上去保护妈妈却被推开。妈妈被爸爸按到了地上,挣扎着摸到那双高跟鞋,用那又尖又细的像筷子一样的鞋跟敲破了爸爸的脑袋,爸爸捂着伤口在旁边怒吼着,那天的爸爸就像林稚看见的昨天夜里白布下面的妈妈一样,满头满脸都是血。
林稚还在那个梦境里,看到妈妈慌乱地走到一扇门前,小心地四下看了看,推门闪了进去。
林稚的视线跟着到了房间内,看到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潮红却俊朗无比的男人。
画面一转,就不在酒店里面了,林稚看到一个包裹得异常严实的女人在夜色里去了小诊所,纵使包裹得再严,林稚也能认出来那是妈妈。
小诊所的医生对妈妈说她怀孕了。
林稚知道怀孕是什么,尚水街上有一户孙奶奶家,非常不待见她,每次看到她都要剜她两眼。有一次却笑眯眯的还给她和小鱼哥哥糖吃,孙奶奶高兴,逢人就要说,也不管他们两个小孩能不能听懂,说是她媳妇终于怀孕了,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将来肯定能和小鱼哥哥一样聪明又好看。
林稚其实不太信,小鱼哥哥皮肤白,眼睛又黑又亮,还很爱干净。孙奶奶的儿子又黑又胖,头顶没有头发,身上还总是一股烟味。小鱼哥哥说孩子都像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小阿稚才跟妈妈一样好看。
所以林稚不信,孙奶奶的孙子会跟小鱼哥哥一样好看呢?不过嘴里含有孙奶奶给的糖,她理智的什么都没说。
怀孕就是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小阿稚是妈妈唯一的小宝宝,所以是她在妈妈肚子里了吗?
林稚又看着妈妈把自己裹得严实,只敢在晚上出来买东西。没多久,就看着妈妈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坐着摇摇晃晃的大巴车来到了饶光镇。
林稚依然在梦里,但她看到的画面已经不连续了,一幅幅场景有妈妈穿裙子的,也有下雪的,有妈妈挽着爸爸的手的时候,也有妈妈大着肚子在爸爸家里摔东西的,还看到妈妈垫着脚偷偷地把一个铁盒子放在了卧室柜子的最上面,用一件破旧的沾满灰尘的衣服盖着。
最后一个画面,是妈妈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小毯子里包着一个皮肤红红的小婴儿。爸爸面若寒霜阴沉开口:“林佳梦收起你那些算计!你真以为老子不知道?这崽子又不是我的种,凭什么跟老子姓!”
“别指望老子当冤大头,给你养这野种!”
最后的最后,爸爸摔门走了,妈妈沉着脸愣了很久,转过头望了望襁褓里的婴儿,嗤笑了一声:“这么瘦弱,真跟个小老鼠崽子似的,就叫吱吱吧。”
林稚从梦中醒来,她知道妈妈看着的那个襁褓中的孩子是自己。
因为她听江奶奶说过,办理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嫌‘吱吱’不好听,又可怜她生在这样一个家庭,见林佳梦没意见,就给她改成了同音的‘稚’,是希望她像小禾苗一样开心无忧,茁壮成长的意思。
此时,初升的太阳已经透过窗子照射在了她的的枕头上,林稚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家里没有其他人,爸爸没有回来,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小鱼哥哥来叫她去吃早餐,咬着香香的煎蛋时,林稚还在想着那个梦。以前她也做过梦,但是醒来没多久就不记得了,这次这个梦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林稚咽下口中的煎蛋,小声地问江郁:“小鱼哥哥,是不是结婚前也可以怀小宝宝啊?”
江郁已经8岁了,再加上他聪明又早熟,懂得自然多。
他不明白林稚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她:“也是可以的,不过这样的情况比较少,大部分人还是像孙奶奶的儿子和儿媳一样,先结婚再有小宝宝。”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林稚没有回答,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一个人已经有了小宝宝,又跟另一个人结婚,那她的小宝宝是这个人的吗?”
“这两个人之前见过吗?”江郁顺着她的话分析起来。
林稚仔细想了想梦里妈妈来到饶光镇之后的事,说:“没有,不认识。”
“那这个小宝宝很大可能就不是要结婚的这个人的,因为小宝宝在认识这个人之前就有了。”
“是跟妈、跟那个女人待在一个房间的那个男人的小宝宝吗?”林稚差点就要把‘妈妈’说了出来。
江郁听着她这一堆女人男人,差点就要被绕晕,好在快速理清林稚话里的关系,“有可能。阿稚,你怎么想到问这些的,是看了新的电视剧吗?”
林稚隐约知道了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
那么是那个梦里面躺在房间床上长得好看的叔叔的吗?
还有那个被妈妈小心翼翼放在柜子顶上的小铁盒,里面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
她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又隐约有些害怕,就想把昨晚那个梦告诉小鱼哥哥,小鱼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