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答应
苏宿原本来兴冲冲的, 听到程沂这句话就顿时丧气了。
她数了数，顾谨之做了七八个菜，里面最多三个她能吃。
“都怪顾哥, 明知道我不能吃还做这么多, 就知道对哥好QAQ”
“有几样能吃你就偷着笑吧, 做点你能吃的菜可不容易。”顾谨之笑着说。
给苏宿做东西还真是不太容易, 最好滴油不沾，还得做的好吃, 实在是考验厨艺。
三人笑闹着吃完晚饭。
这种工作完回到家就有人在等着自己，有人给自己烧了一桌菜的感觉的确奇妙。
…………
时间过得很快, 程沂过着白天在剧组上班，晚上回家休息的两点一线式生活，顾谨之从一开始的偶尔来他们家里, 到后面变得每天都来，好像三人也习以为常了。
顾谨之包揽了做饭这项工作，其实程沂非常不好意思, 但是他自己白天在剧组里，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都来不及给苏宿做。再加上顾谨之坚持, 做饭又实在好吃，把苏宿没滋没味的营养餐也做得美味至极，程沂渐渐地也不再提这个话茬, 全当欠下一个人情。
饭后，三人一般一起去散步，散步完回到家里, 程沂和苏宿都开始看高考资料, 而顾谨之负责教他俩。其实基本上也都是在教程沂, 因为顾谨之在高考这些科目中的强项是理科——毕竟在国外不学语文, 而程沂唯一的弱势也是数学。而苏宿却算是个小学霸，不太问问题，就算问也是问几个零星的难题。
不过程沂听说苏宿白天倒是一直在请教顾谨之关于画画方面的问题，他俩还把程沂的书房改成了一间小画室，白天就窝在里面沉迷画画。
这个剧组工作安排其实真的挺轻松，程沂基本上一周都有一两天假期，趁着这几天假期，顾谨之经常带他们去周边自驾游。他这人很会玩，攻略、景点、酒店或者民宿，都是他拿主意。一趟旅途下来，无论是哪个环节都十分有趣，程沂感觉自己是第一次知道A市周边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旅途也十分愉快，全然没有平常去旅游的那种疲惫感。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也隐约摸清了些程沂的喜好，知道他喜欢文学、历史、民俗文化的一些东西，他因此也时常带他们去一些非遗传承的地方，比如一些古村落里的特殊的编制、染色、陶冶技术等等。
其实谁也不是傻子，他们双方都知道，他们处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状态。
顾谨之显然在“讨好”他，或者说追求他，而程沂也没有明确拒绝。
顾谨之知道，程沂这样的人，只要没有明确拒绝，就等于表明了一种态度。
喜欢过程沂的人很多，如果无意，程沂都会明确拒绝。
顾谨之的画展也快要开始了。
画展快要开始的前几天，程沂就经常被他和苏宿拉去展厅，被问对画展布置的意见。
程沂在这方面也不是内行，不敢随便瞎提意见，一般就是顾谨之和苏宿在忙来忙去，他在旁边看着他们。
画展还没开始，就有一些记者来这个展厅采访了，程沂这才知道，顾谨之在画坛早已不是籍籍无名，早在三年前他就举办了个人画展，获奖无数，被称作是画坛当代领军人物。
程沂听到了只是有些惊讶，苏宿知道了却怕得不行。她先前不知道顾谨之有了这么高的声望，她居然还要把自己的画也在这次画展展出，搞不好会成为整个画展的败笔。
她去找顾谨之，想把自己的画撤下来，顾谨之却说苏宿画得很有灵气，一定为成为这次画展的亮点之一。
画展开放当天，来的人很多，把小小的画展挤得水泄不通，除了记者和相关领域人员以及一些权威人士之外，还有许多是顾谨之在国外时就粉上他的粉丝。
同时，这次画展也获得了很高的评价，他们甚至说，这次画展虽然是顾谨之历次画展中举办规模最小的，连展厅都只是A市的一个普通小展厅，但是却是顾谨之所有作品中最优秀的一批。等这次作品公布，顾谨之在画坛上的声名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顾谨之对于这些言论倒并不在意，反而着重给他们介绍苏宿画的几张画。
他拉着苏宿，说这是他的一位极有天赋和灵气的后辈的作品，他认为假以时日苏宿在画坛上的成就一定会超过他。
这样的赞誉不可谓不重，像顾谨之这样的，已经可以说是同辈人中最优秀的天才，但是他居然说这个小女孩会超过他，意思是这个小女孩的天赋远超出他。
听到顾谨之这样夸奖他，站在他旁边的苏宿紧张得直揪裙子，程沂抓住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抚她。
他觉得顾谨之这些夸奖是一点错都没有，前世的苏宿在画坛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他们原本对着几幅非顾谨之的画作不怎么关切，此时也上心了，仔细看了一遍。
原本还只是看在顾谨之的面子上，毕竟这个跟在顾谨之身旁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几岁，都说不好成年没成年，能厉害到哪里去？
但是看完后他们心中却惊讶不已，这几幅画居然真的画得极好，无论是画功、构图、还是意境，都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特别是其中的一张油画，画的是一扇窗户，一扇从室内往外看的窗户。窗户在画整体的偏左边，能看出室内是冷寂而压抑的，通过室内的布局和样式，大致能让人猜出是在医院。而窗户外面却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小孩们在下面的广场打闹，而窗外构图的中心则是一个从远处走来的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整张画非常写实，也有淡淡的朦胧感，仿佛只是像人们表达一种情绪，一种冷寂和期待、压抑和希望交错的情绪。
这也是苏宿出院这快两个月来，花费最多时间精力画的画，她每次画这个的时候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怕打扰她，程沂也没去看。这也是程沂第一次见到这幅画。
程沂仔细看了这幅画，忽然也觉得心头一酸。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苏宿画的是什么，哪怕身影模糊，他也认得出来那窗外走来的身影是自己。
室内是冷寂而压抑的，苏宿在向往着窗外，在期待着程沂回来。
这幅画也是苏宿的几幅画中最受称赞的，最后几位权威人士都建议顾谨之把这几幅送去评奖，一定能获奖的，她已经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
顾谨之当然是欣然答应。
画展最终举办得很成功，甚至当场就有不少人要出高价买下画。
游客也络绎不绝，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程沂站在展厅角落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笑着对身旁的顾谨之说：“恭喜你了，梦想成真。”
高中那会儿，为了激励学生学习，学校总是会安排一些激励学生的活动。比如让每个同学都把自己的理想写在班级墙上的海报上。那时候大家都去写了，有人写医生有人写工程师有人写教师，但是顾谨之却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于是程沂就去问他怎么不上去写。
顾谨之笑着说，他好像没有什么理想。
程沂说，怎么会没有理想呢，你就想想，抛去现实，你最想要做什么？
顾谨之想了一阵，说，那大概是画家吧。
那时候他因此在海报上写下了画家两个字，但是别的同学实现梦想，只需要自身努力，而他却有更多的阻拦。
现在却真的成真了。
听到程沂这样说，顾谨之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这不算是我的梦想。”
“嗯？”
“这只是我梦想里的顺带的。”他看着程沂说，“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靠画画养活的画家，我们一起住在一栋不大却很漂亮温馨的小房子里，我想每年都带你去旅游，走遍好多地方，把那些地方中的你都化进画里。等我们老了，这些画就可以摆满一整个阁楼……我觉得这些，足以承载我的人生了。”
程沂心神一震。
顾谨之看着程沂，继续说道：“小沂，虽然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是或许也需要一次郑重的告知——我喜欢你，我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共度一生，这是目前人生中最期待的事情，而如果你能够答应，这也将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我们一起领养安安，我会把他完全看做是自己的孩子——你了解我，知道我不会说空话。苏宿也会是我的亲妹妹，她是你的责任，以后也会是我的责任。你说你要考到A大，我其实上个月就已经向A大提出申请，成为A大的荣誉教授，你到哪里，我都想陪着你。”
“小沂，可以和我在一起吗？”他看着程沂，目光近乎哀求。
程沂沉默了许久。
其实他早已做好了这辈子孤身一人的准备。
但是……
“好。”程沂点头。
或许是被顾谨之的话打动了吧，或许是向往那样年老了、一起在阁楼里看着满屋的画的日子，或许也是他想要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看看他和这样温柔的人在一起，会不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哪怕他上辈子早就已经自我开解了，但那也不过是在一切既定后的看开，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选择，他到底是不愿走上辈子的老路。
听到程沂的回应后，顾谨之顿时神色狂喜——程沂从来没有在他这么冷静自持的人身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他激动地把程沂抱起来转了一圈，吸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程沂顿时尴尬无比，推开顾谨之，顾谨之还是在傻乐，恨不得原地跳几下。
苏宿其实在他们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只是怕打扰他们，就躲在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听着，听到程沂同意后，她也在高兴地蹦起来。
程沂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地想，办个画展估计就为了丢人了。
…………
跟顾谨之谈恋爱，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程沂每天心情都很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一天晚上顾谨之约他去餐厅吃晚餐、他们在那个餐厅遇到了傅以砚为止。
这是附近闻名的适合情侣来用餐的餐厅，顾谨之很少搞这种西方人浪漫晚餐的这种俗套，但是也不会不搞，他总喜欢跟程沂把能尝试的都尝试一遍。
傅以砚来时，程沂和顾谨之早就到了。
傅以砚身边跟着程淮礼，他们原本订好了位置。
但是傅以砚看到程沂和顾谨之后，却顿时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