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未卜先知
我死后的第十年[刑侦]
文/世容
“看样子, 突然出现并向任青提供线索的那个邻居，果然有问题。”冯铮慢慢站起身来，拉开审讯室的门, 对外喊说：“可以收网了！”
————
龙城客车站, 林丽的那位邻居正头戴鸭舌帽闪过一位路人, 她的身上只背了一个斜挎的小包并没有大件行李。
她走在路上不断的回头四处张望着, 此前她已经多次外出, 凭借经验得出并未有人跟随的结论。但是她还是很谨慎的, 先是约了一个朋友逛了街，并在冷饮店里聊了会天, 还特意去了电影院。
但她走入入门口后, 便转入紧急出口，直接扎进了一辆泊停的出租车。
公共交通都不能乘坐，她目前的身份信息肯定会被警方掌控, 何况那个谎言被识破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她快步走着, 拦着一辆私人大巴车，车内人不多但是熙熙攘攘，多是去周边短途旅行的乘客。
“呼——”
她拉上大巴车的遮挡帘, 在听到司机朗声说出发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四处望去，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 也并未有人关注她。
“休息一会, 累死了。”
她闭目合眸, 一睡就到了目的地，打着哈欠慢慢走下车抻了个懒腰，还没来得及计划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她竟愣在了原地。
龙城刑侦大队的照片静静地陈列在她的视野里。
先下车的, 后下车的，竟全都是警察。
此时，这些在之前还一排闲情逸致，市侩市民气息的人们，站着笔直的军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因你涉嫌伪证，现传召你来警局聊聊。”
林丽邻居：……
……
看着林丽邻居被警察轻而易举地送入警局，开着小轿车的黑衣人默默拿起了电话说：“任先生，那个人已经被警方询问了。”
————
任青慢慢放下电话，浅笑着看着林丽说：“你的邻居涉嫌伪证被请去喝茶了，看样子花农应该是已经开口了。”
“你呢？”
“不想说点什么吗？”
林丽静默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依旧在说：“我只会说我做的事情。”
任青闻言一笑，静静坐下并摊开笔记本电脑说：“随意。”
“但我只听真话。”
林丽点点头说：“好。”
————
2020年7月21日那天，本就是个特别的日子。
十年前，刘灵那个年迈的情夫，竟像是遭受了天谴一般突然死去了。林丽也是后来听刘灵讲起的这件事，虽然林丽的妹妹作为013连环杀人案中的一名被害人，但是警方对于相关信息的保密程度可见一斑。
林丽在那天本是去刘灵家里去小聚的，虽说两人身份悬殊，一个是普通的售货员，一个则是曾经烜赫一时的女明星。
但是自从十年前，在苏小小送葬那天初遇，又因由013连环凶杀案被害人是亲属的缘故，慢慢多了很多的共同话题。
两人开始走得更近的契机，则是刘灵的息影，以及她搬来了龙城，恰巧这也是林丽的常居地。
刘灵一般都住在室内的高层公寓里，但是深居简出，她在城内时很少与林丽联系。但每当7月21日的时候，刘灵总会对林丽有所邀约。
或去城郊欣赏风景，或去一处僻静的小馆里品尝美味。
刘灵总是用她更广阔的天地，来沾染着林丽过于狭小而闭塞的生活范围。
虽然两人志趣因为各自的人生履历很难达到统一，但是两人倒是很少起什么分歧，通常两人就是凑到一处，抛去所有日常的烦恼，只是静静坐着都稍感舒心。
所以当今年的7月21日，再次接到刘灵电话邀约的时候，林丽欣然前往。
由头是去看看刘灵在城郊刚刚置办一新的别墅。
林丽并未过于粉饰自己，只是穿着很随意的体恤衫和牛仔裤，临出门前还去楼下自己丈夫的店铺里溜达了一圈。
林丽丈夫正给一只泰迪犬洗澡，笑得如沐春风。
临走时，林丽丈夫还慢慢摇摆着戴着胶皮手套的手，和她说再见。
林丽背着包，上了出租车，从车窗外看去，城市污浊而灰白的色泽慢慢被绿色覆盖，就连鼻子前的空气都洗濯一清，四处都是一派生机的和美。
可等待林丽的，却是裙角滴着血迹，面色惨白的刘灵。
她上前立即握住了林丽的手，双唇哆嗦着说：“林丽！出事了！！！”
刘灵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双手上的鲜血沾染上了林丽外露的胳膊上，黏腻而腥涩，让林丽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
“怎么了？”林丽是学兽医出身的，虽然并未有机会从事本职工作，但是对于血迹和尸体其实并不会如常人一般觉得恶心，只是惊讶。
别墅内，一个倒在血泊里的男子侧躺着，腹部的衣衫大敞着，一个灼人眼的等边三角形的伤痕陈列在皮肉之上。
林丽猛地顿住了脚步，她下意识地远离了半步，谨慎地盯着刘灵——这个总是在庆祝7月21日自己情夫被杀日子的人。
一股寒凉从脚底钻了上来，林丽问：“刘灵，是你？”
这句话其实林丽并未问全，她想问的更多是之前刘灵的前夫也是她杀死的吗？
“谁啊？！”
这时屋内的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是一个嗓音有些暗哑的男人的。林丽用门框挡住自己的身子，探头看了过去，却突然一下子呆住了。
地上躺着的人与此时的来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那张脸林丽总觉得在哪里是见过的，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说的能处理这个尸体的人？”杜浔峰大大咧咧地迈过尸体，抬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快要两点了，便抬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多亏这个房子的新买家还并未入住，不然可就热闹了。”
林丽谨慎地盯着来人，询问说：“这人是你们杀的？”
“哈？”杜浔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翻了个白眼说：“你见过哪个杀人凶手跟买菜似的，还得再拉一个一起观摩？”
刘灵也赶忙摆摆手说：“不是不是！”
林丽抿了抿唇，退后了一大步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杜浔峰的视线却突然越过林丽，望向了光秃秃并未移植任何花草树木的花园说：“自然有不能报警的理由。”
林丽下意识地扭头跟着看去，那个花园的确是很诡异，周围别墅内的花园都是生机盎然，只有这里的是光秃秃的，而且土壤似乎刚刚翻新过，表层比较松软。
杜浔峰烦躁地看了林丽一眼，又盯着刘灵说：“人靠谱吗？”
“要我说就该找上次的人过来，熟悉，嘴还严。”
刘灵就在这时悄悄拉了林丽一下，凑到她耳边说：“死者和这个人一起杀死了这栋别墅的前主人，找人过来收拾的尸体。”
林丽不明所以地看着刘灵，一是觉得刘灵是不是太过信任自己，二是觉得知道越多似乎自己也会很危险。
还未等她有什么结论，刘灵紧接着说：“那个人就是你的丈夫。”
“什么？！！”林丽不敢置信地再次退后了半步，直到刘灵将手机拿了过来，指着戴着医用手套并且遮挡严密的一个男人说：“你看看他的后脖颈。”
照片里的男人正因为搬动尸体而微弯着腰，脖颈纤长地拖拽出polo衫立起来的衣领，露出了那独属于林丽丈夫的纹身。
林丽立即转头，四处寻找着什么。
这个拍摄角度。
刘灵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别墅说：“那是我的别墅。”
“他来的时候十分隐蔽，并且做足了所有的防备，若不是我在偷拍，根本就无人知道他是谁。”
“但我要表个态！”刘灵对天发誓说：“我真的不知道今天这里会死人，我约你可是提前邀约，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不愿意来处理这具尸体。”
突然提及这具尸体，一直心有怀疑的刘灵凝眉盯着远处的那个013连环杀人案的特殊伤口，又思及林丽丈夫曾经在自己妹妹死亡现场扒了猫的皮，以及莫名不肯来可能的理由。
刘灵仍是有些迟疑，这时杜浔峰无语地扭身上楼，没过一会就走了下来，手里正握着一本很厚重的相册。
杜浔峰翻翻找找，指着照片里林丽妹妹手机的图片说：“我想你该知道这个是什么吧？”
林丽一惊，脱口而出说：“我妹妹丢失的那部手机？！”
待林丽想要细看的时候，杜浔峰却立即合上了相册，转身就将相册扔进了保险柜里，笑着说：“你现在可以干活了吗？”
林丽挣扎了半秒，便走进了别墅之内。
“扒皮肢解？”林丽想不通为何要这样，有些疑惑地套着医用手套，盯着尸体上那张与说出这个处理办法同样的脸，不明所以。
杜浔峰撇撇嘴说：“你先干着，我去上楼拿样东西。”
林丽在铺好塑料薄膜的地板上操作，心里一横地想，为了妹妹的真相，大不了以侮辱毁坏尸体的罪名坐牢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林丽在处理尸体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个等边三角形的伤痕。
她并不想有另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最起码013连环凶杀案的这个线索，林丽想为这个死者留下来。
杜浔峰嫌弃处理尸体恶心，捧着一个福尔马林的瓶子，那里放着一个胃部的残片。
“他有恋物癖？那不是人的胃吗？”林丽一边操刀一边问身旁已经差不多要呕吐过去的刘灵。
而刘灵则连连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
龙城刑侦大队的审讯室内，花农杜浔峰沉声说：“最后狸猫换太子的招数，是林丽丈夫出的主意。”
顾远之很敏锐地回问说：“可前房主夫妇是死在王徜徉前面的人。”
“林丽丈夫为何会未卜先知？似乎他早就知道7月21日王徜徉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