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奇怪的一家
苏欣也给念香刘姨买了些年礼,她们二人已经搬回滨河桥畔小院居住,蓥华街那边吃食铺子中的厨子,已经能独当一面,念香也就撩开手去,不让自己这般忙碌。
银钱总是赚不完的,若是将所有精力都扑在店铺中,念香觉得这样的生活着实没大有意思,所以她除了偶尔去店铺中,教厨子做几道新菜,便和刘氏在小院中悠闲度日。
苏欣带着一车东西敲开小院的门,是阿福来开门,见苏欣来了,忙把苏欣迎入屋内。
“姑娘,苏公子买了好些东西来。”阿福一面笑,一面高声唤着念香。
念香正在厨下炸丸子,闻言解下身上围裙,擦净双手走出来。
“你买这么些东西,也不怕刘姨训你。”念香也教苏欣这大阵仗唬了一跳。
“到时你可得护着我。”苏欣腆着脸笑嘻嘻道。
二人相携入内,刘氏见苏欣来,自是开心,拉着她往榻边坐,又把小桌上的干果推到苏欣面前。
“快喝碗热茶,吃些果子。有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都在忙什么?可有按时用膳?”刘氏关切问道,她是真把念香和苏欣当做自己孩子。
往日里那些对商贾的偏见与误会,此时早已不复存在,晓得商人的艰辛,也看透官贵的丑恶,对这两个充满善意的孩子,便更为疼爱。
“刘姨您最近身子可好些了?我就在府中呆着算账,哪也没去,每顿饭食都按时辰用的,您尽管放心。”
“我早就没事了,亏着念香日夜照顾我,只把这孩子累坏了。”刘氏拉过一旁站着的念香,推她坐下,笑着说道。
前些日子,刘氏偶感风寒,念香便日日守在刘氏床边照顾她。
刘氏睡梦中呓语,起先是叫赵宁,后又唤赵将军,满面是泪双手乱挥,念香急忙将刘氏唤醒,刘氏醒来似还陷在梦中悲情,抱着念香哭的昏天暗地。
念香瞧着心酸,也跟着掉泪,这毫无血缘的老少二人,经此一场却是更亲近了些。
一场悲伤过后,刘氏身上发出汗来,盖上厚被睡下,再无噩梦,醒来后病意也去了七七八八。
自病愈后,刘氏也开朗许多,每日跟阿福学着编些小玩意,如小花篮、小猫狗这些物件,拿到蓥华街杂货店去卖,竟意外的受欢迎。
刘氏做的小物件不仅精细,且配色巧,将染了色的枝条编起来,也别有野趣。
刘氏有了事做,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赚些小钱,不是整日在家做那等坐吃山空的闲人。她充满干劲,没事时就在家中做这些,到了晚上点着烛灯做活计,原本细嫩的双手,也划上一道道口子。
念香见此忙拦下,不叫她这般兴头头的做活,不顾自己身子,好一番劝慰后,刘氏才恢复常态,只闲时做几个,不那么脑热,一门心思做活了。
有了事情做,刘氏也不成天忧愁烦恼,面上也时常带笑,性子开朗不少。
苏欣自然能看出刘氏的变化,打心底为她高兴,死者已矣,生者若想活下去,总要自己想开才是。
“哎呀,我锅里还炸着丸子呢。”念香话音刚落,连忙跑到厨房,还好灶下柴火不旺,丸子只是有些火大,并没炸糊。
念香急急将丸子捞出来控油,捡了几个放在盘中端到屋内。
“快来尝尝这肉丸子,才出锅的,热乎着吃才香。”念香招呼众人来尝。
苏欣和刘氏拿签子插了一个来尝,确是好滋味,三分肥七分瘦,丸子弹的筋道,一个个不大,一口便能吃下。
阿福在一旁连插了四五个吃,方才罢休,惹得众人捂嘴偷笑,笑她馋嘴。
今天是大年三十,苏欣打算陪着念香和刘姨吃午膳,晚间再回侯府。
几人笑闹间,忽闻有人拍门,苏欣坐得离门口近,打头去开门。
见门外是一个年轻汉子,约莫着十五六的年纪,在这大冷天里穿着一身夹薄棉袄子,额间尚带着汗意,手上拎着半挂猪肉。
那汉子见是苏欣开门,抻头往里一瞧,没瞧见人影,有些遗憾。
苏欣见此问道:“你来找谁?”
那汉子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说道:“我来找念念香姑娘,这半挂猪肉是谢礼。”
苏欣看着着猪肉,有些无语,正犹豫自己是接还是不接。正在这时阿福跑出来见这汉子道:“二牛哥,你怎么来了?还拿这么多肉。”
说罢阿福伸手将猪肉接下,别看着这二人都轻轻巧巧的,好似猪肉并不重,但这可是半挂猪肉,连皮带骨的,少说也有□□十斤。
“你是念香的什么人?”叫二牛的男子见阿福走后,沉默了半晌问道。
苏欣闻言,一挑眉,从中嗅出八卦的味道。
“我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苏欣此时一身男装,虽面上涂的乌黑,但依旧是个翩翩富家公子装扮。
“我我就是问问。”二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被苏欣反问回来又泄了气,晓得自家确实没有立场问这话,也就垂首不再言语。
正在这时,屋内念香见阿福拎着肉回来,问明情况后,忙装了些吃食出来。
“二牛哥,你不必这么客气,还送了半扇子猪,我们几个人吃不了多少,岂不浪费了。”念香对二牛道。
二牛早在念香出来的时候便两眼放光,咧了个笑,挠挠头道:“你救了我娘的命,再多东西都算不得什么,本来想送一只猪,我娘说你们都是女人家,吃不了这些,才送了半扇,”
二牛说完拿眼瞅着苏欣,言外之意是打探苏欣身分。
苏欣笑着故意道:“那我便先谢过这位兄弟,家里还有我,我能吃,即便吃不完灌成肠吃也使得。”
二牛想说自己不是送给他的,而是给念香姑娘,却又不好意思明说出口,怕冲撞了念香姑娘,只得憋红了脸望向念香。
念香晓得苏欣向来性子顽皮,也不解释,把手中食盒往前一递道:“二牛哥我做了些吃食,你带回家给赵婶尝尝。”
二牛自是欢喜接下,今日是年三十,每家每户都忙忙碌碌,自己也不好多待,只好与念香告别,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苏欣一眼。
二牛打定主意,改天找阿福那丫头套套话,打听这小子到底和念香什么关系,瞧着二人很是亲密,二牛心生醋意,回了家撂下食盒,便去帮他娘打下手,将一腔醋意化作力气,一并挥使了去。
而苏欣这边,才关上大门,便揽过念香肩膀道:“这二牛可真是客气,一出手便是半扇猪,我也能跟着沾些光。”
念香见苏欣笑话自己,用胳膊肘轻轻一撞苏欣腰身,引得苏欣哈哈大笑。
“二牛是隔壁屠户的儿子,我们两家时常送些吃食。那日我去送些酱肉,拍门不见应答,只听见他家大狗在里面乱吠,我透过门缝看进去,他娘赵氏晕倒在院子里。我急忙去猪肉摊子上找来二牛,打开门把他娘送去医馆,幸而并无大碍,所以才有今天送猪肉这一遭。”
念香一边解释,一边上厨下端菜往屋中去。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不是暗自喜欢你,才来送猪肉的。你瞧他脸通红,想来是天太冷冻得吧。”苏欣说罢,拔腿就往屋中跑,径直坐到刘氏身边,面若无事状。
念香手上端着菜,也不敢去追,只得走进屋道:“我就晓得你要说嘴,你惯会笑话别人。”
苏欣瞧着念香面色严肃,只当她真个生气了,见她放下菜,又要往厨房去,连忙上前献殷勤。
“念香,你还要做什么菜,我帮你打下手。”
苏欣才出屋,便被躲在门外的念香抓住,作势要掐她脸。
苏欣力大,轻轻一挣便跑开,只是一不小心撞着身后端着水的阿福,阿福一声惊叫,苏欣和阿福身上皆是水渍。
刘氏闻声出来训她们闹得不成样子,这大冷天的身上弄湿,岂不要得病,训得苏欣和念香皆低头不敢声响,只阿福委屈,自己平白被撞,还挨了一通训。
待苏欣和阿福换了衣服出来,桌上已经摆满吃食,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吃了顿午膳。
而在墙角边偷听的二牛,听着隔壁热闹,心中煎熬,午膳吃的也没滋没味。他娘赵氏只当他这几日吃肉多了腻味,也不去管他。
赵氏见过苏欣,她眼毒一眼便瞧出苏欣是女子,别看苏欣生的高挑,却有一双小脚,而且成日里脖领黢黑,有心观察之人都能看出她假作男子装扮。
赵氏对于隔壁这一家子女人很是好奇,也不知是作什么营生,一家子没个男人,也不差钱,看那模样也是正经人家。
所以赵氏轻易不与念香家亲近,只偶尔互送些吃食,直到念香偶然救下自己,方才有二牛今日来送肉,赵氏不愿欠人情分,更何况是这些来路不明的一家人。
晌午过后,苏欣提了些吃食回到侯府,绿意连忙迎上前,取过苏欣手中食盒,道:“小姐,夫人找您呢。”
“你没和她说我不在府中用午膳?”苏欣换了衣服,一面往魏氏屋中走去。
一路上瞧着府中变了模样,装点过后到不似往常那般清冷,也有了节气氛围。
廊下皆挂着红灯笼,对联福字每个门厅都用浆糊贴上,只是没挂红绸。府中丫鬟也都不是素衣素服,都穿上粉衫黄袄装扮一新,耳饰手环也都带起来。
瞧着比先前要热闹许多,魏氏发卖了那些生事的奴仆,侯府也重归安宁了一段日子,大家都欢喜的候着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