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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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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少年时代,他最骄傲的收藏品是倪匡的全套《卫斯理系列》,潜意识想要成为的人八成也是卫斯理那种,无所不能,每天都过的新鲜,有个三观相符,不会成为累赘的伴侣。后来就变质了,因为成年人发情期比较长的缘故,也怕麻烦不敢开展恋爱。偶然爱上了《眠狂四郎》,他这人看个书名就敢预言大结局,是以能坚持看完的书没有几本,主要还是看了电影,眠狂四郎的种种行径,奇葩而无逻辑可言,都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他是知音。

    深夜的狗场,安静依旧,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谢伊坐在温莎椅内,灯光昏黄,纸张也很有气氛,他在翻看一本《眠狂四郎无赖抄》。

    书中眠狂四郎又使出了圆月斩,杀死了敌对的武士。

    此刻却有一声惨叫,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气氛,声音恰似被武士刀杀死的死者。

    谢伊丢下书,往楼下看去。

    只见大厅中乱做一团,小男生的腿鲜血淋漓,汤姆被人拽着,扑腾的很厉害,四肢几乎都要悬空,嘴里发出粗喘声。

    谢伊看汤姆发狂的狰狞样子,再看乱糟糟的屋子,甚至觉得自己是疯掉了才自找麻烦。

    皇帝不过是三宫六院的共用男/妓,还需要在必要时候去给妃子送温暖,他也真够累的。

    打针缝合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上一次咬过阮江南之后,汤姆便被带去彻彻底底检查了一次,它并没有狂犬病,身体也十分健康,只是喜欢咬人而已。

    山岚呜呜了一阵,从地毯上站起,粗壮的身子一抖,灰蓝的皮毛涌起一阵扎人的波浪,昏黄色泽的眼睛变的凶狠。

    谢伊十分宠爱的摸了摸它的耳朵,它又安静下来,蹲下来摇着尾巴。打开白森森的参差犬牙,伸出猩红的长舌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舔着他的指尖。

    小离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差点夺门而逃,但他根本没有机会逃,因为他早就腿脚发软,寸步难行了。

    说不清楚是谢伊的那份悠闲,还是那条狼一样长相的狗更可怕。

    “我没有对汤姆做什么!”他惧怕谢伊,脑袋不合时宜的联想起了别的。

    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谢伊理所应当会更偏爱自己养大的狗。

    狗主人有一个思维定律,那就是自己的狗绝对不可能随便咬人,一定是别人欺负了它,它才反抗的。

    人总对宠物多一点耐心和容忍,但他并不是毫无理由宠溺爱犬的主人,汤姆专挑老弱病残下口,是需要一点教训了。

    那不过是一个十六七的小屁孩,无论小脸上写上什么认真的表情都让人忍俊不禁。

    “过来我身边坐?”谢伊口吻平淡他无意解释这些误会。

    “你想过去过正常的生活吗?”

    那态度,还真唬人。让他以为谢伊是温柔的知心大哥哥。

    谢伊坐在他身旁,侧过身子和他说话,看见那肩膀还像姑娘一样纤细,话语也染上几分笑意。

    “这样不好吗。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我……我,好像……”小离结结巴巴,他觉得谢伊应该厌烦他了,想赶他走。

    谢伊没有抬眼,他在内心冷然,难道以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只狗被弹眼睛,都会生气的。

    或许早应该注意到这个人越轨的举动,在他有意无意透露给阮江南两个人的关系之时,要不是阮江南迟钝,险些要被他坏了大事。

    小孩子就是太天真,卖身就是卖身,金主再年轻英俊,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女人好歹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通过孩子把小妾升级为正室,他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机会。

    一开始就是钱色交易,还指望它升华成爱情吗?他也不是为爱痴狂的情痴。

    “去睡吧。”谢伊淡淡的说到,他说完就要起身。

    而小离并不想放开他,他抓住了谢伊的胳膊,口吻任性无礼,可能是灯光明亮,谢伊发现那眼波水光涟艷,“我想和你睡。”

    公司债权转让到了他手上,就是他爸爸见了谢伊,也要挤出笑容,何况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呢?他只知道讨好谢伊,是不会犯错的行为罢了。

    任谁都难以忍受谢伊的狗爱子,天色乍亮的瞬间,听到夏天的第一声蝉鸣,它就会醒来。

    谢伊特意在大门留了一个小门,狗便会从那个小门里挤进屋子,甩着鲜红的舌头,一路汪汪汪叫着奔向谢伊的卧室。

    它比闹钟还准时,有时候还会叼着被撕咬的破旧不堪的玩具去找谢伊,过一会儿闹够了,就跑下楼了,去帮谢伊取报纸。

    谢伊也是非人类,但凡那天有工作,他就会在狗上楼的时候起床,和狗一起出去散步,回来吃早餐。

    解决了那条要命的狗,小离感觉自己的生命都被续费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在睡意正鼾的时候,被一条狗吓醒。

    (省略……)

    第二天小离扶着墙艰难前行,目光怨恨,谢伊还在视若无睹的继续看报纸。

    山岚窝在他脚边,灰蓝的皮毛在白色地毯的衬托下,更为显眼。

    “你,你,你!”他苍白的脸色,浮现异样的通红。

    这条狼一样长相的蓝湾牧羊犬冲击他的心神,使之摇摇欲坠,他简直太蠢了,狗场的狗数量众多,解决了一个汤姆,又能改变什么呢?谢伊偏好的,就是那些庞大凶狠的狗,像柴犬、萨摩耶之类,基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怎么,需要我抱你么?”谢伊不安好心的问候到。

    “你他妈的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人渣!”

    “废话。”他一手捞起小离,打横抱起,径直往沙发走去,小离扑腾着手,挣扎着要逃跑。

    “抱着点,失手掉下去估计不太好受。”

    看着他带着几分无措的表情,谢伊觉得有点好笑。

    “你长得很好看。”

    他随意一句话,引得小离红了脸,小离强自镇定,“我知道。”

    “我自己能走。”

    后来小离才知道,他就是看见路边一条流浪狗的毛是黑白花的,都要赞叹一句“小模样还挺别致”,一切都是无心。

    纵/欲让□□欢愉,精神却不会,他好像更加萎靡不振,只需一根烟就能燃尽生命的感觉,他真是罪孽深重。

    又是一个夜,不值一提的一夜。

    苏犬的皮鞋踏在凤香树的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虽然天气已经立秋了,但秋老虎余威犹在,这个时候,闷热优胜夏季。

    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了烟盒,低头叼起了一根含在嘴里,想去找打火机点燃,但是目光扫过车内女子安静的睡容,又被迫把烟装了回去。

    此刻谢伊应该在狗场和人颠鸾倒凤吧。她却不知道,其实也用不着刻意去隐瞒,她不够聪明,根本不会发觉。

    “江南?醒醒,下车睡吧。”苏犬敲了敲车玻璃,阮江南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下了车。

    只是不敢想象她做谢伊妻子的场面,这样单纯的姑娘,想必连那些贵妇名媛的讥讽挤兑都听不出来。

    她还不能很好的适应高跟鞋呢,仅仅因为下车没有注意脚下,便又崴了脚,“呀!”

    苏犬听到这声,不由地扶了她一把,那纤细的胳膊就像用力了就会骨折似得,让人忧心,“坐下歇一歇吧,我叫人来背你。”

    女孩子真是莫名其妙,明明身高也不矮,为什么还要穿高跟鞋呢?

    他蹲下身子,解开了晶莹的高跟鞋,去看那脚踝,伤势虽然不严重,到底还是擦破了一点皮,看上去有些红,轻轻按了一下,她便叫疼。

    “乖乖坐着,不要乱跑,我很快就来。”他扶着阮江南坐在车椅上,又转头朝着别墅内跑去。

    门卫是个男的,夏季的裙子轻薄,他也不能承担背起一个未婚姑娘的职责,只能去找一个女仆来做这件事情了。

    只是没想到阮老大竟然也在,他听了就很担忧,眉间的回型纹挤在了一起,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我的囡囡,你怎么就不听爸爸的话呢?漂亮是漂亮了,躺在医院就不能继续漂亮了……”

    阮老大也不借他人之手,他见爱女如此,哪怕伤势微小,也急得不行,也不像以往寡言勇武了,更像是一个啰啰嗦嗦的中年父亲。

    他二话不说背起了阮江南,别墅大门距离屋子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也不放在心上,背起了阮江南。

    他只是路上露出本性,恶骂起了谢伊,苏犬拿着阮江南的高跟鞋,一路跟随,只听阮老大的声音浑厚,语气也是咄咄逼人,他显然是因为谢伊没有亲自来送阮江南而生气。

    “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他,他就是这样照顾的?我看别人的男朋友,总要鞍前马后的侍候,怎么他反倒更加矜贵?”

    他说完撒完了气,才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话,阮江南听这些,已经忍不住默默哭了。

    “爸爸,他是不是不喜欢我……”阮江南忍着眼泪,怯怯的问父亲,摇摇欲坠的眼泪,让人看了心疼。

    她说出了一直的心事,她也有一肚子的委屈。他对自己根本没有欲望,她看那些和婧婧谈恋爱的男生,总是恨不得和婧婧朝夕相处,两个人在一起,时不时会亲吻拥抱,而谢伊,和她吃饭甚至都要面对面……至于亲吻,他不主动,自己更加害羞,时至今日,两个人就是牵了手而已,甚至不如普通朋友。

    阮老大像是想打击她,又不忍心她伤心哭泣,骂谢伊的话到了口头,变成了一句叹息,“唉,他凭什么不喜欢你?你值得整个世界爱。”

    看阮老大生硬的表情,想必忍得很难受,苏犬无声赞叹,人有了孩子,再刚硬的铁也变成了一颗柔软的心吧。

    这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值得任何人来爱,她甚至为了谢伊,努力地克制怕狗的后遗症,发掘狗的可爱之处。

    固然阮老大骂的在理,但他身为亲信,也不能不为谢伊说好话,“谢董这几天忙得黑白颠倒,又犯了胃病,他要来送的,都怪我给拦下了。”

    到家之后,阮老大亲自给她涂了药油,阮江南忍着痛让他动手,那些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阮老大让女佣搀扶着她早些休息,苏犬意欲告辞,却被他拦下了。

    大厅的吊灯下,他脸上的那份疲惫,无需遮掩,彻底的暴露在苏犬眼前。

    “他忙什么用不着你打掩护,我也知道。”

    时至今日,他只有阮江南一个女儿,却有无数个情人,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谢伊,只是人之常情,换做是自己的女儿了,便期望男人对她极好,最好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

    即便在那个青春的年纪,他甚至比谢伊更荒唐。

    “人老了,心先老,我也懒得操心那些事情,年轻人各自有各自的缘分。”阮老大挥手指向面前的沙发,行为间仍然纵横捭阖,那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坐下来,我们聊一聊。”

    “你是泰国人?”他对苏犬的长相有几分好奇,苏犬形容枯瘦,如果再瘦一点,再有一点纹身,怕是有人要怀疑他是否嗑药吸毒了。

    “汉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人长得都像。”

    “我说呢,你普通话说得很好,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是泰国原住民。”

    “和泰国人也没有差别,我父母都是华人在泰国务工的,我从小生活在泰国,饮食习惯和本地人都一样……”

    阮老大谈着,又把话题顺利的引到了谢伊身上,他一手撑着额头,状似无意,“你跟着谢伊应该有很多年了,一直都做这些事情?”

    他这句话问的无意,却让苏犬警惕了起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朝着陌生人露出脆弱的面孔的,除非另有所图。

    鞍前马后做侍卫?他当然不单单做这些事情,他也掌握着盛世集团旗下的数个公司股权,最重要的是一个安保公司,只不过这个公司主营业务在国外,所以显得他有些多余了。

    “谢董对我有恩,我不会有二心。”苏犬又一次表露衷心。

    谢伊的秘密太多了,对他也并非完全信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时候,不知情反倒是一种保护。

    ——

    静谧的银汉,流光溢彩,安静的让人忽略它的存在,远处城市的霓虹璀璨耀眼,高处街灯就像一只只蛾,那路上的车也像一只只甲虫,慢慢的攀爬,却经历一个巅峰又走向一个个沟谷,他们都很忙碌吧。

    谢伊趴在楼顶的扶手,晚风袭人,他仰头看着这一片浩瀚星空,黑夜也有云,它们一片片温柔的存在。

    风吹起他的衣角,有几分凉意,狗却不在意,它陪着谢伊,甚至开始打起来了瞌睡。

    “谢董,大概就是这样的。狗哥说这单生意最好别动了,不值得。”电话那头,有人仔细的说,语气有几分忐忑。

    狗哥就是苏犬。

    “他负责,你听他的。”谢伊也没有在意,他一贯如此。

    那人听到谢伊这样回复,像是不敢继续说了,但他也不想听了。

    “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了。”他嘴上虽然回答的很快,那口吻却一点也不像话已经说完的样子,反倒像是心中有事,不敢说。

    真的没了吗?谢伊嘲讽似得笑了笑。

    “就是……就是阮老大那边,我听说阮老大的人不规矩,我怀疑狗哥是不是……”

    “你别管了,我无条件信任苏犬。”

    谢伊挂了电话,心情还没有平复,他食指滑到大拇指上,轻巧的打了几个响指,山岚比他还跑得快,奔向了楼下。

    他带着狗,懒洋洋的走在路上,已然深夜两点了,夜晚比白天凉快一点,他还没有一点睡意,索性又去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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